《我欲为后》贷梦

4、初侍寝 请安结

　　请安结束后，又过了许久，言清妩才回了冼梅苑，只面色十分不好看，叫整个院子的下人都心里发紧。

　　雅雪忙迎上来:“可是哪个主位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小主别往心里去。”

　　言清妩闻言轻呵一声:“上面那些主位娘娘们才不把我放在眼里，纵有几句不好听的，也不是冲我来的。可这身边人，实在可气！”

　　听了这话，雅雪放下心来，说到底是院子里的事，小主也能拿的动，“小主平平心气”，转头又喊着雅文跪下，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言清妩在请安后有心去逛一逛御花园。大禹朝宫规中原是不许嫔位以下的小主随便在宫中走动的，但皇后体谅下面的妃嫔们日子苦闷，因此只要不闹出事情来，便由着她们去。

　　可这雅文也不知道怀的什么心思，非拿那些规矩说事，连劝三四句，搞得言清妩十分不高兴，也坏了赏景的兴致，便直接回了宫。

　　雅雪有些讶然，这雅文敢替主子做主，莫不是疯了？雅雪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你是不是学规矩学傻了？”

　　可是转念，雅雪心里有些不安定升上来。

　　她只知雅文似有一情郎，旁的一无所知。这后宫里势力盘枝错节地，谁知道雅文是谁手底下的人，更说不清她今日是真有内线消息好心拦着人，还是有自己的盘算，抑或是纯纯愚蠢。

　　雅雪能想到，言清妩自然也能，只敌我未明，一时间也不好直接将她遣走，便只斥了几句，又着人禀了中省殿降了雅文，升了雅雪。

　　等言清妩了了这桩事，又想起来怡婕妤对德贵妃的惧怕，颇有些不解，便叫雅雪过来问。

　　“小主可别看德贵妃表面温和，可内底里是个极狠厉的。德贵妃比皇上略长两岁，那年她刚进府两月就怀了孩子，也就是现在的皇长子，许多暗指德贵妃不洁的话就暗自传开了。里面有一个余侍妾，在内院里也嚼起舌根来，德贵妃直接让人把余侍妾摁在地上，当着一众侧妃侍妾的面，生绞烂了余侍妾的口舌！”

　　这事即使已过去三年，可雅雪仍记得很清，更记得所有人都因着德贵妃的母家三缄其口的样子:“这事后来上头下旨不许再提，是以建德十五年以后进来的宫人妃嫔皆不知，宫外也没有流传。”

　　乍听这事的时候，言清妩有一瞬的胆寒，很快又化为了羡慕，羡慕德贵妃的家世，也羡慕她的魄力。

　　兀地，雅雪半跪在言清妩身旁:“小主，奴婢的母亲曾是燕清楼的头牌，教过奴婢许多识人断心的法子，尤其是男人。所以，奴婢有几句话想言明。”

　　听见“男人”，言清妩便知她要说的是皇上，颔首允了她。

　　“奴婢想，皇上周围许多高门贵女掣肘，当是厌烦得紧，柳氏又一副胆小怕事的性子，实在需要一朵温柔解语花。”

　　“解语花……”，言清妩轻叹息一声，“还是要将根插得深些，若只是花，风一吹也就倒了。这一算计，就得算着一辈子了……”

　　雅雪并不多劝，笑着说:“小主自有小主的眼界与心思，奴婢只有幸得了一双能看男人的眼。依奴婢的想法，这几日皇上就该召小主侍寝了。”

　　如雅雪所言，翌日晚间，一个司寝监的内监登了冼梅苑。

　　他轻轻弯腰，笑着朝言清妩拱手:“奴才恭贺小主！”

　　话音落了，不大的冼梅苑顿时喧闹起来，下人们皆扯出最大的笑脸来，言清妩脸上也涨上些羞红，谁也没想到，这好事这么快能到自家这不出挑的小主身上。

　　一番梳洗过后，言清妩就被凤鸾春恩车抬进了石榴殿。

　　褚逸抬眼瞧了一眼，看见她平凡的颜色就觉得有些乏味，不过想起来成王的事，便随口问了句:“你既于皇叔有恩，怎么不入王府去？”

　　“皇上或许不记得，在建德十年时候，臣妾曾有幸得见圣颜。”言清妩说完这话，露出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低垂下头，不敢看人。

　　“哦？”褚逸一听就想起，几年前他曾奉圣命去几位皇叔的封地上巡视，言父又是县丞，倒真可能有过一面之缘。思绪翻飞间，过去发生的事又浮现在脑中，褚逸拍了拍言清妩的手:“倒是有缘。朕也许久没见皇叔了，他可还好吗？”

　　“前段时日，王爷染了风寒，这病来如山倒，臣妾离府前也没有好全。”

　　闻言，褚逸禁不住叹息一声。成王原是勇武忠贤的性子，一直在边关驻守，后来在一场战事中伤了腿，便封了王，去了封地修养。这么些年，他身体一向康健，可如今到底是老了。

　　不知怎地，褚逸突然有些伤春悲秋起来，同言清妩问了好些成王和他封地上的事。

　　如此一番谈话下来，褚逸完全不觉得言清妩无趣了，反觉得她是个顶细心温良的女子，同那些贵女和宫女们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