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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面具之下(3) ...
第二十一章
周一的选题会上,各版块一众编辑等了许久,本来尚算安静的大会议室,开始有点细细碎碎的言语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杨浩然西装笔挺地出现在门口,他边走向背景板边说:“开始吧。”
他这样一讲,一时间,会议室里反倒悄然无声。
杨浩然一直走到最前方,才笑眯眯地说,“汪主编生了病,刚刚打电话跟我说,这个选题会很重要,请我务必代劳把控。”他将两根手指夹着的黑色文件夹一搁,视线从大家脸上一一滑过,“那就开始吧。”
汪逢时破天荒地没有出现,这本来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事,而杨浩然的托辞竟然如此堂而皇之,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几个主任悄悄对视几眼,各自都没有表态。
往常热闹甚至充满激辩的选题会,这一次极为平静,杨浩然非常娴熟地主持着大局,整个会议期间,哪怕有年轻的小编辑有意唱反调,他也仍旧笑眯眯的,只是听完了各种陈词,会淡淡地总结一句:“可我认为,这么敏感的时期,朝大方向靠拢才是明智的,你说对不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斩钉截铁,固执程度堪比汪主编,但很明显,他所谓的大方向过于讨好,并不能服众。可是杨浩然的高明之处就也在此,他不动怒,一张笑脸摆上来,令人摸不透深浅。
几次三番之后,几个年轻的编辑和记者也就偃旗息鼓了。
我看向唐蜜,会议开始时,她满脸的震惊与不解,夹杂着一丝愤怒与焦灼,而现在,除了若有所思外,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似乎是心电感应般,这一霎那,她转头看向我,目光竟然满是纠结乞求。
我心中一惊。
手机震动两下,我摸出来偷偷一看,是唐蜜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吧。
词句简单,看不出悲喜。
我收起手机,朝着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在餐厅落座半晌,气氛诡异到极点,我刻意装作轻快地说:“谢谢你周五送我回去,我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幸亏有你在。”
其实我是紧张,话说得颠三倒四,一点逻辑都没有。
唐蜜一直没有讲话,这时勉强笑了笑:“不用客气。”
她说完这句话,又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服务员敲敲门,推着餐车进来,布置好,面带笑容地说:“菜上齐了。”
我有点愣,但还是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二位慢用。”
包厢的门很快合上,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因为只有两个人,平时我们顶多点三四个菜,今天冷热搭配,光头菜就有六道不同的冷盘和卤味,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我瞧着这阵势,心里一阵紧似一阵,沉到谷底。
“开吃吧!”我有意不去看唐蜜,装作很开心地说。
唐蜜搛了菜到餐盘里,然后又搁下了筷子。
我本来是很饿的,此时却也没了胃口,我想听唐蜜说点什么,但又害怕她真的开口,只好不停地搛菜,很快,小小的碟子里就摞起了小山。
唐蜜终于抬头,看了看我,张张口要说什么,我飞快地扯着话题,上天入地,时尚金融美食八卦娱乐,噼里啪啦,一张嘴简直停不下来。
不停地说着,不停地说着,我怕我一停下来,唐蜜就要说出口了。
“对了,我刚才忘记跟你说谢谢了对吧?哎呀那天真幸亏有你在,不然穿了帮,万一叫人知道我是那谁的老婆,你也知道,咱们社里那群姑娘……那我这份工作可就要丢了。也谢谢你还记得我有低血糖的老毛病,不然他们肯定要送我去医院检查,你知道,我最怕去医院了,我——”
我没有说完,因为唐蜜轻轻地开了口。
她说:“梦梦,我求求你,帮帮汪逢时吧。”
雪白的餐盘上,一粒粒虾仁还冒着蒸腾的热气,这间餐厅素来好情调,灯光如此讲究,什么菜看上去都是晶莹剔透,青翠欲滴。食客们慕名而来,常常只是看到就已经垂涎不已。
然而我疑心着,会不会餐厅换了大厨,海鲜是否没有烧熟,明明只吃了一粒虾,却觉得满腔腥气,恶心得不行,胃里像是有一块生铁,沉甸甸的,融不掉。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唐蜜抓着我的手,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的眼泪那样急那样密,桌布是米黄色,很快就濡湿了一大片。
“梦梦,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是很过分的,我明明知道他对你不好,”她抽泣着,话都说不全,哆哆嗦嗦,“可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联系了所有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他们说,这就是有人故意布的一个局,只有、只有綦少风,只有他,才能救得了他。”
周末两天,我一直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原来真的是因为汪逢时。
“我求你,真的,我求求你,你去求求他,我求你去求求他,求求他帮帮他,汪逢时他真的,”一撮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糖糖的脸,可她根本顾不上,“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知不知道,有人专门寻了他很多年前写的专栏,编纂捏造,添油加醋,材料都交了上去,他今天没有出现,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他是被带去、带去调查了。”
糖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老婆那边,大概是早就听到风声,事发之前,已经单方面提出离婚,摆明不会趟这次的浑水。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他现在就只有、只有我了。”
她是真的很爱汪逢时啊,我心里想着,因爱而盲,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糖糖一向爱美,打扮时髦,这才短短几天,她整个人都憔悴了。往日里那双充盈有神的眼睛,像是凹陷了下去,那双讲起话来,分外灵活,神采飞扬的漂亮眼睛,没了神韵,大而空洞。
我把那缕落下来的头发,拨到糖糖的耳后。她的眼泪又顺着眼角落下来,“我知道他对你不好,上回你手腕上那些淤痕,我明明都看到了,可我……可我没办法了,算我对不起你,梦梦,你去求求他吧。”
糖糖抓紧了我的手,十指纤长,素白冰凉,连她最爱的鲜红指甲油都没有涂。她紧紧地抓着我,眼泪糊了一脸,只是无措地抓着我,像是将要溺毙的人,紧紧地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仿佛那就是她最后一点点的希望。
我想起她原先的模样,烟视媚行,随便一个眼风便能秒杀一批裙下之臣,牙尖嘴利,随便一句话就能堵得人生生气死。
唐蜜从没有这样低过头。
我费力地抽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帮你。”
糖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愧疚歉意,笑意还没酝酿起来,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梦梦,这回真的是我对不起你。”
我拽过杯子里叠得一枝花似的餐巾,擦着她的眼泪,嘴里又说了一遍,好像是确认,又仿佛给自己下定决心:“不要哭了,不要怕,我会帮你的。”
唐蜜已经自己擦干了眼泪,眼睛仍红红的,头发乱糟糟,很不好意思。
我想起她原先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总是说我闲云野鹤,嫌我不争不抢,其实她才是真正放得下。以前我总觉得温雅脾气好,温柔,又觉得唐蜜性格好,聪慧,我曾经很羡慕她们,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有这样的姐妹。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简单下去,就好了。
坐上计程车时,玲姐偷偷打来电话:“夏小姐,您在哪儿?您——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我一听就知道坏了,一准是綦少风仍然在家,否则玲姐不会这样贸贸然打电话查行踪,韦管家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果然玲姐又急急地解释:“韦管家让我赶紧偷偷给您拨个电话,您快些回来吧,先生今天在家,他——他的脸色不太好。”
我说:“知道了。”想了想,又补一句,“我马上就回去了。”
玲姐又轻声叮嘱我两句才挂掉电话。其实她不明白,綦少风脸色不好,不会是因为我这么晚还没回家,大约是因为投资失利,赔了生意,再不,就是哪个要人过于刀枪不入,没有摆平,最次,也得是某个妞儿不听话,惹他生了气。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我。
他说要娶我时,原因不明;我答应要嫁他时,动机不纯。他一向聪明,我想,这些道理,他也比我明白。耍耍脾气,摆摆脸色,是可以的,但若要真的担心着急,却是犯不着的。
经过这么多事,我再笨也懂得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庭院的前门是电子控制,还没等我摁门铃,“叮”地一声,蓦地开了。我望了望,一楼黑漆漆的,明明没有灯光。
苍穹中挂着一弯冷月,夜风袭来,不知是不是穿得太少,我突然打了个战栗。轻轻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掏出门卡,终于是进去了。
一楼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小小的夜灯,依次而上,每盏壁灯都亮着,虽然灯光幽暗,但好歹不至于完全看不清,我有一点夜盲,特别怕摸黑走楼梯。
綦少风果然在家。
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针孔摄像机或者三维定位仪之类的东西,我蹑手蹑脚地走上来,还没走到二楼,就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綦少风靠在栏杆上,居然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休闲装。
其实他个子高,原本就非常瞩目,又因为常年健身的关系,身材一直不错,这样一套宽松的运动装穿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商场上杀伐果决的资本家,倒有点像是书卷气极浓的大学生,英俊挺拔。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我,又转身走了,我赶紧跑上去,木质楼梯发出“蹬蹬蹬”的声音,宅子里太静,我听得一阵心慌。
“你跑什么?”綦少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问。
原来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二楼的长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看不出名堂的书,双臂搭在雕花栏杆上,微微俯身仰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月亮,很有些稚气。
他这副模样,让我觉得很陌生。
我慢慢地走过去,他并没有在意,反倒像是难得的好兴致。我又想了想,踮起脚,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身躯似乎滞了一下,迅速直起身,想要解开我的手,声音带了点责备:“你干什么——”
我没有让他说完,越发紧得搂着他的腰,轻轻地在他耳后吹了口气。
他的耳朵向来敏感,我看到他的耳根迅速红了起来,连带侧脸都染了可疑的颜色。他使了力气,想要让我松手,我狠了狠心,双手越发缠得他很紧,务必不能让他把自己推开,又咬着牙凑过去,往他脖颈上轻轻地吹了一下。
他果然被我搅起了火,下了狠劲儿,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我已经躺到了他的怀里。
其实他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坏,至少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挺怜香惜玉的。他抱着我上楼,还是所谓的公主抱,也不看我,只是胳膊使劲儿摁住我:“不要乱动!”
我心里胡乱想着,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綦少风扔我就像扔一袋米似的。幸亏床垫很软,弹性颇佳,我弹了弹,只是有一点点头晕。
他大概是真的被我惹得不耐烦了,很快就靠近我,开始动手扯着我的衣服,我想我刚刚真是脑子糊涂了,他怎么会怜香惜玉?!
綦少风在床上的时候,从来就不怜香惜玉。这种事上,他一向享受主导,甚至带一点点暴力,像是古时候作战的将领,擅长主动出击,麾军旗下,直将人逼得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丝丝凉意,迅速滑过我的皮肤,竟激得我起了战栗,他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俯下身吻住我。
他的吻技很好,我突然意识到,其实綦少风今天很反常,竟有这样的耐心,一下下,先是轻轻地啄着我的唇瓣,然后舌尖再温柔地探进去,一一扫过我的唇齿,轻柔地缠绵着。我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充满爱意与怜惜地,在吻一个深爱的女人。
很快我就被他吻得七晕八素的,但是主卧的窗没有关,一阵夜风吹进来,我的脑袋有瞬间的清明,心里涌起阵阵悲哀,不知这一招,他对多少女人使过,钱晓雯?庄佳佳?应该还有更多更多吧。
这样一想,我就觉得恶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隐隐作呕,胃里甚至已经开始翻腾。于是我把头一偏,躲过了他再一次即将落下的吻,綦少风大概有些诧异,但还是轻轻笑了一下,似乎低声呢喃了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但是我趁着这片刻的清醒,对他说:“那个,我想求你个事儿。”
“嗯?”他仍是埋首,声音有些喑哑,懒懒的,带着莫名的笑意,在黑夜里,竟有种惊人的诱惑力。
“我想求你,”我咬了咬唇,“帮帮我们周刊的主编,汪逢时。”
他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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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08年写的故事,一直欠个结局,14年写了结局当年签约出版,纸书15年上市,后签署补充电子授权协议。两份合同有效期已过,目前该书所属知识产权归于作者。这本书就是十几年岁心情不好写个纾解,所以现在看起来一定梗老又旧,班味不重——完全不像我其他作品里一律女Alpha,大女主/男女双强的人设,勿深究。至于多年来读者断断续续在一只眼平台私信问我男女主人公如何相识,为何男主会娶她,原本是有个番外男主视角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