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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上名来 “涞水的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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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坑坑洼洼的积水。
简陋的马车在路上颠簸着,时不时还溅起一些小水珠。
裴时安却不怎么样受影响。
他翻阅着手中的竹简,温习着功课。
马车中放着几摞温习过的竹简,一旁还放着一把不合时宜的伞。
那把伞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皇宫到国子监的路途也不长,不一会儿,一路颠簸的马车便缓缓刹住。
“三殿下,请下马车。”
……
裴时安左手抱着几摞竹简,右手轻轻握着油纸伞的伞柄,掌心包着伞柄,残留着一些温热。
他迈进学府的门槛,周围似乎特别安静,只剩下裴时安的脚步声。
裴时安常是最早到国子监的。
他抬眼一看,却见有一人正坐在角落的书案边,趴在书案上,侧着脸,似乎是睡着了。
裴时安的书案刚好在那人前面。
他心生疑惑,逐步走近,却发觉这人的面孔有些熟悉。
裴时安看了看这柄伞。
不知是不是某种奇怪的牵引,这伞的主人竟就在眼前。
他本想直接将这伞放下,却又觉得失礼。
思来想去裴时安还是将伞收了起来,决定还是待到国子监散学后与他道谢,将伞归还。
时安微微欠身就座,捧着竹简细细品读,却听身后一声哈欠。
他转过身去,只见身后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懒散地仰着腰,双手向后抻着。
那人见时安转过身来,双瞳微微缩了一下。
“欸...我吵到你了吗?”
时安没料到他忽然这样问,以为他不认得自己了,便拿出那把伞。
“无妨,你可还记得我?我们昨日见过。”裴时安将伞递给他,“你的伞我也该归还与你,你那日将伞给予我,在此谢过。”
那少年一听这话,不禁一笑。
“裴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一把伞而已。”他拿过伞,随意地往书案旁一放。
裴公子?
裴时安一顿,“为何你会知晓我的名字?”
少年用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
“国子监上下皆知啊,这裴时安,不知从何来,生得俊俏,却冷如川原……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名号?”少年眉眼弯着,眉头也微微扬起,打着趣。
裴时安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在国子监里居然有这等名号。
“公子说笑了,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敢问……”裴时安想赶紧转移话题,便顺势问起了他的名字,但话没说完却被打断。
“涞温。”
“涞水的涞,温玉的温。”
裴时安听他说着,忽然有点走神。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喜眉笑眼的少年。
生着一双水波盈盈的眼,平添了几分灵气,束着的长发间夹着几根碎发,嘴唇总是微启着,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涞温见他有些走神,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有些试探性地询问,“裴公子,我可否直呼你的名字?”
裴时安这才回过神来。
涞温的话题似乎有些跳脱,时安却也不在意。
“想如何称呼都随意。”
涞温一听,便像得了趣一般,也不装翩翩公子了,思索一番。
“我唤你时安可好?裴兄?还是你喜欢别的?”
听见他这么叫自己,裴时安心里却生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羞耻,便忍着转过身去。
明明根本不熟悉彼此。
“你这人……”裴时安欲言又止。
自己好像并不反感。
裴时安思索良久,便觉着涞温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只是刚结识不久的陌生人。
知他不近人情,却还想着走近他。
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