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ar》蔚知vz

6、第六章 纠缠

　　第六章纠缠
　　分开许久，他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见她，而是去什么破应酬。
　　苏安霓恹恹道：“哦。”
　　那边没觉出情绪不对劲，“我有东西给你……算了，回家再说。”
　　晚上的聚会定在一家私家菜馆，是个平常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藏匿于浮华中的庄园依山傍水，苏安霓小时候跟着家里出去见过世面，略懂一些，光看呈上的红酒牌子平均单支六位数的价格就知这顿所谓“便饭”的奢侈程度。
　　平时一般苏念光并不会带着苏安霓去应酬，今日在座的是他认识多年的可以称为朋友的人，虽也是各种利益交织，但好歹都是各界翘楚，带苏安霓同往，他自有用意。
　　多日不见，颇有股小别胜新婚的味道，人都到齐了，坐着聊了一会后，包间的门才再次打开，早就到了却在外面腻歪了会的苏念光牵着苏安霓姗姗来迟。
　　“哟，这怎么带了个小的来？”难得见到苏念光身畔有女伴，在座的人揶揄道，“咱们的柳下惠也破戒了啊。”
　　一屋子六七个人，也有人带了女伴，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安霓身上，都是些人精，打眼一瞧就猜到了她是以何种身份站在苏念光旁边的位置。
　　苏安霓没心情听苏念光的制止和介绍，就被人请到了座位上，“来吧，小嫂子，你和念光坐这儿。”
　　席间聊开了，没人再对苏安霓多加关注，他们的话题苏安霓也插不上话，主要精力还是要吃饱，顺便分只耳朵随便听听。
　　“那对老夫妇不是已经禁止入京了吗？”
　　“可不，高铁站一看那两个名字立马戒严，有次不知道俩人用了什么办法，躲到了绿皮车的厕所里，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冤假错案多了去了，都来上访还了得。”
　　“还有巩厅你们公安厅门口，原来天天站着个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牌子，说儿子是冤死的，别管刮风下雨的，一站就是一整天，现在去哪了？”
　　巩厅呷了一口酒慢品：“不清楚，听下面的人说扔到要饭的那堆去了，都是法治社会了，还能怎么了她。”
　　不知是不是故意幽默，反正在场的人都配合地笑得开怀。
　　连苏念光也是云淡风轻，在桌下牵过苏安霓的手握在手中摩挲。
　　这是多少人、多少家庭的一生，到头来不过摆在人家桌面当作开胃小菜般的谈资，想来苏安霓家的倾倒又是别人传了多少次的笑话。
　　苏安霓倏然把手抽了回来，不敢得罪苏念光，只好假装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小半杯红酒。
　　六位数的红酒，不过如此。
　　性格使然，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苏念光见苏安霓面色不快，喝了酒后又立刻上头，胶原蛋白是年轻的脸蛋独有的，鹅蛋脸在灯光下如羊脂玉一样的细腻，衬出淡淡的粉色。
　　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颊，“谁又惹你了？”
　　对着一桌子的珍馐也没了食欲，苏安霓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苏念光：“我们早点走吧，好不好。”
　　苏念光没问原因，等苏安霓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了，趁着谈笑的空档，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
　　司机候在车边，为两人开了车门，又按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
　　苏安霓酒量不行，一杯就初显醉意，好在酒品挺好，不吵不闹，缩在苏念光怀里，像是向他渴求温暖。
　　苏念光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顺顺毛，女孩子总有莫名其妙发小脾气的资格，他也早就了解苏安霓的性格并不温顺。即便这是他第一次公开介绍苏安霓，可看起来她不那么高兴。
　　当时他怎么说的，“我女朋友”，与其说是向旁人介绍身份，不如说是苏念光对苏安霓许下的承诺，他早已转变了心思，包养的占有欲已满足不了他对她的欲望。
　　多年挚友送他们出来，单独问苏念光：“认真了？”
　　他笑了笑，昂了一声。
　　手指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红丝绒小方盒，一直都很认真。
　　苏安霓的双腿搭在苏念光的腿上，勾着高跟鞋晃啊晃，她小鸡啄米般啄吻在他的脸侧和唇边，将三分的酒意酝酿至十分。
　　“苏念光，我好喜欢你。”
　　苏念光的指腹划过她的潮红的脸，缱绻地回应她的吻，唇齿交缠间，他说：“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苏安霓躲开他，头差点碰到车窗。
　　苏安霓断断续续地说，从儿时骄纵的小公主生活说到家道中落后的悲凉。
　　十八岁以前，苏父的小公司开得蒸蒸日上，苏安霓读着国内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中，中考考得不理想，苏父就花钱将她送进最好的高中。
　　小时候的苏安霓深受父母的溺爱，性格任性得不像话，但家里有钱，小女孩长得可爱人又机灵，身后还是跟着一大群男生女生追随者，在周围都是二代们的环境里，她仍然是最出挑的那个。
　　父母对女儿的要求只有健康快乐，养得女儿懒惰又不求上进，高考自然考砸了，其实没关系，早在苏安霓进入高中国际部时，就在用金钱铺一条求学之路了。
　　再后来，天崩地裂，仿佛十八岁把苏安霓分割成了两种人生。
　　接到苏父的电话时，苏安霓正在曼哈顿的公寓里和当时的男朋友厮混。
　　公司倒闭，家里破产，烂俗得令苏安霓作呕，但这不是电视剧，不给她换台的机会，她只有接受断供的事实，在纽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年上百万，她付不起，除了退学别无他法。
　　苏父对女儿最多的就是愧疚：“爸爸没本事，本来想着不管怎样都要供你读完本科，但是外债压得家里真的喘不上气了……”
　　从那一刻起，整个家庭都颠覆了，苏安霓比同龄人早十年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当时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年轻男孩子重情义，得知苏安霓遭遇变故，义不容辞地要帮忙，可那时的苏安霓心高气傲，把骨气看得比天重，一分钱都不要人家的。
　　父母严词拒绝让苏安霓出去打工，美国的大学读不起了，还有中国的大学可以考。就这样，从小没好好学习过一天的苏安霓，拼命了一年，考上了一所三本学院。
　　和那个男朋友肯定是分手了，无关世俗，时差加上各自的忙碌，足以摧毁一段并不深刻的爱情，男孩硬是拖到苏安霓考完试才答应了她的分手要求。
　　学习、打工、毕业，大学四年，苏安霓沉默地熬过那段阴暗篇章。
　　极其一般的学校加上比应届生大两岁的年龄，接纳苏安霓的只剩下了对接东洲集团的外包公司。
　　“职场真变态啊，除了你这种等级的大领导，我们底层的还能被当作人看待吗？”苏安霓自嘲地笑，“上次组长在公司晕倒，我给她叫了救护车，陪她打了三个小时的针，她在工作群里谢过了所有正式员工，对旁边的我一声谢谢都没说。”
　　“坐我斜后方的同事，从家里拿了水蜜桃，几块钱一个的桃子！分给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人情冷暖我见多了，外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是……”
　　可是，苏念光，你不一样。
　　后面的话苏安霓没有说出口，借着假醉，苏安霓哭出了瀑布，积攒多年的委屈在苏念光这里找到了出海口。
　　忽地惊醒，恍如隔世。初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观景阳台照在熟悉的大床上，本应睡在身边的苏念光早就起床上班去了，他的位置没了带有暖意的温度，苏安霓习惯了醒来后他不在身边。
　　苏安霓趴在床上愣神，怎么又滚到一块去了？不是攒够了钱提出了分开么。
　　在与苏念光诀别前，苏安霓又给了苏念光一道“测试题目”。
　　情人节苏安霓故意和宗霁待在一起，当她清醒过来看见苏念光发怒时，内心是抑制不住的窃喜，angry sex令她又痛又欢愉，可是发泄完之后，苏念光回到了那副平静如水的常态，她激不起他的嫉妒，只是一种小猫小狗跑到别人家的不满罢了。
　　算了，毕竟她是爱他的，昨晚也不吃亏。
　　床头柜上摆着苏念光端来的早餐，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苍劲的笔迹。
　　简短的三个字，“吃早餐”。
　　洗漱完毕，苏安霓吃完了三明治也喝完了豆浆，在便利贴上回复：“好吃！不知昨晚苏总是否满意？市场一部的小忙烦请苏总批准。”
　　她想了想，又在那行娟秀小体后加了个简易的笑脸^_^ 。
　　字条是早上留下，电话在苏念光晚上加班结束回家后就打过来了。
　　“苏安霓，昨晚就只是为了市场一部是吧？”
　　一上来就是他咬牙切齿的这句话，说得苏安霓懵了几秒，脑子才转过弯来：“苏总，我出身体你出力——哦不对，我说的‘出力’是帮一部的忙，你别想歪了——这很公平吧。”
　　“那在你看来，我们算什么？”
　　苏安霓果断即答：“我们做了一笔谁也不吃亏的交易。”
　　那边停顿了半天，怕是快气绝到身亡了，“苏安霓，你真行，你不尊重自己，别把我也带上。”
　　嘟的一声，电话很快挂断。
　　“神经病！”苏安霓无所顾忌地骂了出来，“古怪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