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真心话与谎言 ...
-
第二章真心话与谎言
不放辣的砂锅米线也很好吃,苏安霓吃不了辣,宗霁就帮她把碗里的辣白菜夹到自己的那碗里,一如从前那样。
不似在公司里的假装,出了那道门,仿佛他们来到了独属两个人的荒岛,嬉笑怒骂,肆意如同这世上任意一对。
宗霁仍然会把苏安霓护在道路内侧,仍然说是要去卫生间,回来时却拿着一杯三分糖的温热奶茶逗她开心。
手机显示走的步数超过两万步,已经十一点了,好像不知名处即将传来钟响,提醒灰姑娘到了魔法消失的时间。
苏安霓不服管教习惯了,偏偏要叛逆着来,她牵着宗霁在深夜里奔跑,哪怕穿着一双高跟鞋,她也不管不顾,哒、哒、哒,像是要把身后的一切用尖尖的鞋跟碾碎。
她带他去了一家酒吧,温驯如宗霁,任由她带去天涯海角或是刀山火海。
或许就要做些从未尝试过的事才能解脱,苏安霓还没有去过酒吧,她知道苏念光不喜欢她去这种闹腾的地方,她也不会触逆鳞。
其实酒吧也没什么好玩的,苏安霓来了才发现,自己也并不喜欢,但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喝几杯。
乱哄哄的地方,宗霁恍若未闻,兀自单膝跪在苏安霓的脚下,脱下她的高跟鞋,隔着一条长裙,力度正好地捶打着她的小腿。
温柔又酸涩的触感顺着小腿爬啊爬,就这么钻进了苏安霓的心头,这是她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却也是如今的她不配拥有的人。
苏安霓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是该忘了——
不由分说地抬起宗霁的下巴,轻掐着他的下颌处,吻了上去。
月亮不属于她,至少也照耀过她。
忘记不能拥有的人吧。
钟声响起,苏安霓附在宗霁的耳边说:“情人节快乐。”
她拉他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酒,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不知喝了几杯,苏安霓酒量欠佳,又有意灌醉自己,思维早已恍惚了。
不知怎样从酒吧到了浴室里,她还以为面前的人仍是宗霁。
所以她喊了出来:“宗霁……”
她的声音本就软糯,此时更是娇得要滴出蜜水来。
不解的是,对方居然没有回应她,苏安霓踉踉跄跄地去寻找他的怀抱,却被人一把推开,她吃痛,身体贴着墙上冰凉的瓷砖,淋浴头的水猛地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湿了她一身。
这下清醒了。
哪还有她以为的人,面前脸色铁青,像要杀了她的人,赫然是苏念光!
这几天苏安霓过得太安逸,直接忘了苏念光出差结束要回来了。
苏安霓吓得要死,装满浆糊和酒精混合物的脑子七转八转也没想出怎么挽回的招,只能全当自己和他都失忆了,顺着墙角软软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角,手指慢慢攀爬,讨好地吻了下去。
耳侧传来**解开的声音,感受到双手被**,被人凹下了腰肢,呈现出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
湿发,红唇,泫然欲泣的眼角,妄图唤起男人丁点的怜悯。
苏安霓从没这么累过,明明感受到窗外的太阳照耀,时间肯定不早了,却像是被鬼压床,压根动弹不了一点。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苏安霓伸着手摸索手机,班是上不了了,假还是要请的。
摸到的不是手机,怎么像摸了个人呢?
苏念光竟然还没走,正坐在床旁边的沙发椅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被人摸了一把大腿,手上的工作也没停,更别提施舍一个眼神。
“醒了。”
听见他的声音,苏安霓真的醒了,她不确定苏念光经过一晚的发泄有没有消气,还是心虚,怯生生地应了声。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手头的活收了尾,苏念光终于屈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的年轻女孩。
苏安霓还没穿衣服,被他这么一看,虽然盖着被子,也觉得赤裸裸。
她坐了起来,往上拉了拉被子,索性今天就把话说开。
“苏总,”苏安霓经常用苏总来称呼苏念光,是有刻意为之营造的禁忌,但她很久不用这么敬畏又有距离的语气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您是龙头企业的CEO,而我只是一个破外包的,学历一般,长得也就那样,跟您相处越久,我就越来越感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想接下来专注提升自己,多读读书,考个研什么的,可能就没做别的角色的想法了,我这也是为了配得上您啊。”
一番话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没办法,人家权大势大的,说分开的主动权不在她,还要用场面话粉饰。
苏念光发出一声轻笑,嘲讽至极:“少来。”
还读书考研,以苏安霓的性格和懒惰程度,她可吃不了学习的苦,否则也不会沦落到外包的地步。
苏念光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酒吧里那个男人的脸,其实他以前见过那个男人的,但在昨晚,苏念光才真正记起了他。
“苏总!我好话都说尽了,”苏安霓没了耐性,泄气般枯萎成一团,头脑一发热就不管不顾了,“反正明天我就辞职,不,今天,你的和公家的,都辞职。”
苏念光的脸色不甚好看,没人拒绝过他,还是这么直接的方式。
“苏安霓,我等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是没有威胁的意味在,苏安霓也害怕了一阵,但她又转念一想,一个大老板才懒得对无足轻重的情人恋恋不舍或费太多心思,无非是不甘心的胜负欲罢了,比起别的,苏安霓最不相信的是上位者的真心。
苏安霓没有同苏念光再多说,收拾好东西搬出了观景平层,她回家常住,和父母说想回来吃爸妈做的饭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苏念光再也没有来找过苏安霓,她说不清是什么想法,应该是安心了吧,至于那一点点她不承认的失落,毕竟一年的时间,养只小猫小狗都有戒断反应呢。
关于辞职,苏安霓在某天吃饭时和父母透露了她不想干了,苏母忧心忡忡,家里的欠债才刚还完,积蓄是一分没有,他们过得清贫没关系,可女儿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这么长,总不能没有份工作。
苏父只觉亏欠女儿,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一朝失势,竟还要靠女儿养家。
苏父说,是不是工作做得不开心?不乐意做就不做了,当爸的再去打份工,不至于让孩子为难。
苏安霓心中不是滋味,她不敢告诉父母她有了不少的存款,这笔存款的来源更是不可能提,只好糊弄过去,依旧在东洲集团做着外包。
包养终止的事情,苏安霓不会主动告诉任何人,苏念光那边也不会开场发布会广而告之,因此苏安霓在公司的日子还是好过的,她也不再那么张扬,按时上下班,是她的活就做着,生活倒是安稳。
后来宗霁找了个时机拉着苏安霓去了楼梯间,问她那天苏念光有没有为难她,大有一副那人若敢欺负她,他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又是一个难熬的星期一,自结束关系整整31天,市场一部的一个姐姐特意跑来找到苏安霓。
市场八部的办公室除了苏安霓空无一人,同事姐姐问:“他们人呢?”
“都去开会了。”
多么地位卑微的一句话,将苏安霓和其他员工正式撕裂开来。
“那正好,安霓,我有事求你帮忙。”
“姐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同事姐姐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大意是市场一部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差错,整个部门难逃其咎,之前一部得到重视已经是树大招风了,如今再犯错,怕是以后不好混。
意思也很简单,无非是请苏安霓去苏总那里露个脸,她肯为他们说句好话,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就帮我跑一趟,”同事姐姐把考核表交给苏安霓,“只要苏总签了字,一切都好说。”
苏安霓觉得为难,放在31天前,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叫事,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办成了,但是现在,苏安霓都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让苏念光看不见她还死皮赖脸地待在公司。
但是,这是入职以来对她最好的一位姐姐。
前年的元宵节,苏安霓还在市场一部,照例发元宵,一部的同事们知道没有苏安霓的那份,也就不会让她去帮大家拿,而正是这位同事姐姐,把她的元宵分给了苏安霓一半。
到了集中销毁文件的时候,一个个麻袋里装的是成堆的废纸,重达几十斤,没办法,脏活累活都是外包的,只有宗霁和苏安霓面对着十来个满满当当的麻袋,但当苏安霓刚要伸手去抬时,也是同事姐姐挡在前,冲着缩在工位上装聋作哑的其他人说:“我们安霓一个小姑娘怎么干得动这种重活,办公室的男的没有喘气的啦!”
苏安霓从小被惯的,向来吃软不吃硬,一部和八部风气不一样,以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她,她自然也回以相应不同的态度。
都说上班不是来交朋友的,可人是感情动物,朝夕相处中,不可能都是淡漠的关系。
况且宗霁也在市场一部。
苏安霓还是替同事姐姐跑了一趟。
找到苏念光时,他在等电梯下楼,苏安霓上楼,正好帮他把电梯送了上来。
好像饥饿时一盘恰好端上的菜。
苏安霓想,苏念光就是那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