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好好吃饭》贺喻鱼

12、绝路

　　“好，既然都讲明白了，还待着那干什么，拉拉扯扯不清楚像什么样。”

　　“你先下来，你在哪？”她没离开楼顶一步，谢康霖的心始终悬着，“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谢康霖瘫坐在床，心慌得厉害，连拳头都握不紧，满脑子都是刚刚惊险的场面：“我刚刚不是真心的，如果我不说。”

　　“你做得很对。”李阑青打断他的话，目光定格在放置在桌上的花篮上，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

　　谢康霖粗喘着气，视线从下往上，空调冷风从颈脖处灌进来，背后一凉，她眼里的情绪少了很多，好陌生、好冰冷的眼神。

　　“生命最重要，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李阑青很想欺骗自己可以暂时模糊不用那么清醒，可是刚刚的事件告诉她别欺骗自己，她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她能跳一次就能跳第二次，她永远不会同意的。”

　　上次拖了一次，这一次李阑青以为拖一点时间或许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是从她母亲的极端反应来看，拖下去只会让彼此身心更加疲惫，说不好两人也会到恶语相加的境地。

　　谢康霖没有勇气接受她即将要说的话，他一秒也听不下去，俯身堵住她的嘴唇，蜻蜓点水吻了一下：“等我回来，好吗？”

　　李阑青点头。

　　她心里也短暂得轻松了些，匆忙说出断了、分开了之类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两人的关系不能如此轻易判死刑。

　　看来她还是做不到想象之中的干脆。
　　感情问题总会让人失去应有的理智。

　　李阑青送他到门后。

　　这道门是宣判之门，谢康霖知道出了这道门，就该有个结果，他非常不想离开却没有办法，开门之前，他回头看着她恋恋不舍。

　　看出他眷恋的眼神，李阑青上前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等你回来。”
　　谢康霖的手紧紧圈住她。

　　他走之后，李阑青的魂也一并被带走了，她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脑子也很难运转起来。
　　盼了这么久，以为能甜蜜共处，居然是被审判，被强行分手。
　　好可笑。

　　果然人在奔赴自由的路上最自由最快乐。
　　好伤心，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康霖会说服他母亲吗，以后他们会如何相处。

　　李阑青曾经想过等他毕业工作稳定后考虑结婚的事，现在看她太天真了，他们还没有开始谈婚论嫁，就半只脚踏进了婚姻，开始去忧虑婆媳关系。

　　要因为他的母亲去否定谢康霖吗，要把他一棍子打死吗？

　　太多的信息塞入她的脑中，以上的想法也都是空谈，那得看他如何做，她对自己说：“千万别让我失望，谢康霖。”

　　没吃晚饭，她也吃不下，干脆去洗澡，打开行李箱看到摆放整齐的两套睡衣犯了难。

　　情侣睡衣不太想穿，粉色露背睡裙也不想穿，干脆都不穿，另选了一件长T恤。

　　睡也是难入睡的，心里想着事，睡一段醒一段，所以手机一响，看到是谢康霖发来的信息，她立马就清醒了。

　　峰回路转。

　　[谢康霖：我妈松口了，我这就来找你。]

　　看到消息的这一秒，李阑青无疑是欣喜的，胜利的喜悦也席卷了她的大脑。

　　坐着傻笑了会，她才后知后觉，跑到卫生间查看自己的状态。

　　还好，眼睛有点红没那么肿，要不要化妆，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不化妆也行，谁让她天生丽质，算了，要不要只化一点。

　　李阑青正纠结着，看到身上的衣服，化妆不要紧，要紧的是换衣服。

　　在29号试衣服的那晚，她就期待谢康霖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姜瑞月挂了电话对着全身镜她也拍了很多张照片，想分享给他看的，但是没有勇气发出去。

　　这件睡裙很是贴身，也很显身材，布料少，两根带子，是她穿过最性感的衣服。

　　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儿不自在，但不得不说是好看的。

　　坐立难安，玩手机也玩不进去，每一两分钟看一下门，在终于看进去一个帖子的时候敲门声猝不及防响起。

　　李阑青身体僵硬似机器人，在开门之前照了镜子确认自己现在状态很好，快速开门后也不好意思看他也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直接转身往回走。

　　谢康霖在来的路上打好了草稿，结果在看见她的那一秒，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

　　她背对着自己，两根粉色带子交叉于背后，肩胛骨轮廓分明、线条流畅，走起路来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李阑青假装很自如，当着他的面撩拨头发，拿着皮筋想要半扎起来，扎到一半放弃了，又镇定地坐在床边：“你妈妈她。”

　　话还没说完，身体就悬空了，紧接着头发被撩起来，耳边别了一朵花。

　　粉色的芍药，谢康霖觉得她人比花娇。

　　李阑青也没扭捏，假装推了他之后没反应，双手环住他脖子，双目含情看着他，嘴角也带着淡淡笑意：“你说啊，你妈妈为什么松口了。”

　　谢康霖收紧手臂稳稳把她托住，有一股强烈的电流在身体里游走，心跳加速，眼神带有侵略性，嗓音低沉磁性：“特意穿给我看的吗？”

　　“不是。”李阑青摇头，嘴硬道，“我平时就这样穿。”

　　体温升高，他的体温也很高，李阑青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谢康霖一看她脸上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他也没去戳穿，而是凑去过想吻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身体往后仰躲过他的吻，李阑青才不想让他轻易得逞：“你身上好烫，快点放我下来。”

　　“不想放，怎么办。”谢康霖歪头，笑眯眯看着她，她好可爱，脸红得要滴血，还在强装镇定，他顺势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妈说她不干扰我们，让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等我毕业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真的。”李阑青不敢相信，摸了摸耳上的花。

　　“真的。”喉结滚动，谢康霖手抓着她纤细的脚踝，“我和她聊了一晚，我没想到她会想清楚，太好了，等我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啊，你这是求婚吗？”

　　谢康霖看她发懵的表情，嗓子一紧：“不是正式的，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想法，求婚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你想和谁？”

　　李阑青捂住嘴巴不说话。

　　谢康霖刚要去吻，吻到了手背，低头道：“不准亲嘴，那我只能亲别的地方。”

　　“谢康霖~”李阑青放开手，去捂他的嘴。

　　谢康霖很轻松将她的手移开，抓住，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细腻，手感很好。

　　李青阑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仰着头闭上了眼。

　　谢康霖调整姿势，手掌托着她后脑勺，正欲靠近，突兀的铃声在房间内响起来。

　　李阑青睁眼，眼睛泛着潮意：“你手机响了，应该是你妈妈打来的。”

　　手按在她的腰上，谢康霖伸手拿过手机，正准备接电话就挂了，紧接着点开刚发送过来的图片，瞳孔陡然放大。

　　李阑青看他表情不对，探头一看，他妈妈割腕了。
　　身体温度骤然一降。

　　旖旎的氛围消失地无影无踪。
　　短短时间，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是个人都受不住。

　　“你还好吗？”李阑青挺担心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她骗我的。”谢康霖脑子都要炸了，以最快的速度打了救护车电话，“对不起，我得马上赶过去。”

　　手机一响，他快速接通了电话。

　　“我求求你了，跟她断了吧，有她没我，你选她还是我。”

　　他没开免提，李阑青还是听见了，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峰回路转的余地。

　　“我。”从高处直接坠落，谢康霖心都死了，“妈，你别逼我好吗？”
　　“是你们别逼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妈。”谢康霖也被她逼到了绝路。
　　“最后问你一遍你答不答应。”

　　谢康霖去看李阑青，她只是低着头，芍药花被她摘下来了，他知道她对自己失望了，他咬着牙，双眼含泪说：“好，我听你的，我和她分手。”

　　“限你三十分钟赶过来，三十分钟没到，就给我收尸吧。”

　　谢康霖又再一次妥协了，刚刚的浓情蜜意也都只是泡影，李阑青知道没有必要缠绕下去，她抬起头说：“其实你妈妈不会去死的，她知道她死了只会方便了我们，她就是拿捏住你很爱她，我不怪你，是我们不合适而已。”

　　“不，你可以怪我的。”遇到这样的事，谢康霖宁愿她不用压抑着自己，她可以发疯闹一顿都行，比现在冷静要好，“未来还很长，我能。”

　　谢康霖说不下去，因为他也没有把握，不然一个月的时间早就说服了。

　　看他母亲那么执拗，李阑青想就算谢康霖说服她勉强同意，她和谢康霖在一起的日子自己也会痛苦万分，她挺爱他没错，可没有爱到要死要活的程度。

　　人贵在自知，如果来源于他人且不必要的折磨将自己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想她会选择现在就断得干干净净。

　　李阑青以为自己会继续情绪化，没想到会这样冷静思考，看来她长大了，不再是一个上什么样的大学都要参考家长意见的小朋友。

　　无论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对她说了两次分手，李阑青打算主动出击：“分开吧，你也觉得这样的解决方法很好，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她是痛心的，四年的感情，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由无数个甜蜜的回忆组成。

　　谢康霖想否认的，但她说得没错，他没有资格让她在原地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这样对你不公平，一切都是我的错。”谢康霖从恋情开始时，从没想过要伤害她，亲耳听到她提出分手，眼泪像珍珠一样滴落，“我不想你难过，我更不想和你分手，可没办法，对不起，是我亏欠你。”

　　“爱情不可能公平绝对，总是要相互亏欠。”李阑青嗓子似乎黏住了，可她还是努力字正腔圆，“我们不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大学生，有情不能饮水饱，有你妈妈在，我想我们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结果，快要答辩了，好好准备毕业论文。”

　　腿似乎被钉住了，谢康霖不想走也不想失去她，他们之间任何问题，他狠不下心。

　　“一定还有办法的。”谢康霖再次争取，答应她的承诺没有做到有点难以启齿，“能不能为了我，为了我们，去我家那边，我想我妈她会同意的，这样问题是不是会解决。”

　　“没用的。”李阑青摇摇头，“你妈妈不喜欢我，我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喜欢，强行去过不如意的生活我会很难受。”

　　“怎么会，她不了解你，多接触她一定会喜欢你，你这么好。”
　　“我不想，我不想和她接触，我不想委屈自己去讨好另外一个人。”

　　两边都不肯退一步，谢康霖恨不能分裂成两个：“别逼我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生命最重要。”李阑青用双手帮他擦去眼泪，主动给了他拥抱，分手也要体面，“你快去吧，不然她会做出更激进的事。”

　　谢康霖将脑袋埋在她的颈肩处，感受着她的气味和温度，不停地说道歉。

　　手指穿插于他的发间，李阑青安抚着他：“别哭了，你的未来还长着呢，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谢康霖忽然抬头，手捏着她的肩膀，“我们直接结婚吧，李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