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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甜梨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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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城,明章书院。
夏日炎炎,酷暑难耐。
我端着一罐冰镇甜梨汁绕过假山,来到一扇窗子前。
窗内,十几岁的俊美少年着一身青竹绣燕雪色袍正在念书,阳光透过窗外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像是笼了一层霜色,好看得简直如谪仙一般。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
这么燥热的天气,他竟然还能静得下心。
我看着他那绯色嘴唇的张合,不知为何脸上一热,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黎深哥!”
我从窗口探出头,俏皮地看向他。
黎深被我吓了一跳,只是他的眉眼好看又端庄,惊讶的时候更有一种魄人的美。
“小茉,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甜梨汁,特意冰镇过的,你念书肯定渴了吧?”我把那罐甜梨汁举起来给黎深看,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把旁边的门打开。
屋外的日头很晒,黎深看到我的脸被晒得有几分泛红,虽然觉得不合规矩,还是让我进屋歇凉。
“外院都是在宿的学生,你不该过来,要是被人看到……”
“哎呀,没有人看到啦,我来的时候很小心的。”我把甜梨汁放在他的书桌旁,笑嘻嘻地道:“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关心一下你有什么不可以?就算被人看到,我也……”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整个书院里,除了老师之外,就属黎兄的学问最高,他可是今年秋闱的解元,不懂的问题去问他准没有问题。”
我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家伙是谁。
“我去!关轩,不行,我得躲起来!”
如果被关轩那个大嘴巴知道我过来找黎深,他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连我爹都会知道的。
我当即也顾不得形象,扒开黎深,钻进了他的书桌底下。
幸好书桌下面有挡板,关轩他们肯定看不到我。
黎深无奈地看着我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轩他们转眼便已经进来了。
我本以为他们问几个问题就会离开,没想到竟然赖在了这里。
天气燥热得不行,我蜷缩在桌子底下,热得浑身都是汗,却又不敢动弹。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脱水的时候,那一罐冰镇甜梨汁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看去,是黎深趁着他们不注意,把我带来的甜梨汁拿给我的。
他坐在红花木椅上,一脸无奈地垂眸看我,不过他那好看的瞳眸里除了无奈之外,似乎还带着几分心疼的神色。
我当即也顾不得许多,拿过甜梨汁就悄咪咪地喝了起来。
这罐子隔热保温,里面的冰块还没有完全融化,冰冰凉凉的,很是解渴。
喝了几口,我慢慢缓了过来。
但关轩他们还不肯走。
渐渐的我有些困了,不知怎么,就在桌子底下睡了过去。
黎深正在帮关轩解释着古籍注释,忽然感觉腿间一沉,他低头看着把脑袋枕在他大腿上的我,温热得气息就那么喷在他的两腿之间……
“黎兄,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关轩仿佛察觉到黎深的异样,隔着桌子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他。
“没事,天太热了。”
黎深敛下神色,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
但他早已心神不定,快速地把关轩几人不理解的内容梳理清楚,又给他们推荐了几本书院藏书阁的书籍,把他们打发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黎深和我两个,他低头看着两手抱着他的大腿、小脸枕在他腿间的我,呼吸轻颤。
我父亲是朝中名仕,曾任太学祭酒,与黎深的父亲是多年好友。
我父亲辞官之后,便回了长明城归隐,开了一家书院,教授学生。
黎深是京城世家子弟,从小就被他父亲安排跟着我父亲读书,小时候我们还不懂事,也没有男女之分,几乎亲密无间。
可后来长大了,渐渐的我就被规训入了后宅,不能随意外出走动,他在前院读书,常常月余都见不了一面。
黎深没有立刻把我推开,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拇指温柔地擦去我嘴角口边流出的一点水渍。
我们已经很久没这么亲近了,黎深也舍不得这一刻就这样结束掉。
“唔……”
我趴在他的身上终究是睡得不舒服,忍不住蹙了蹙眉。
黎深叹息了一声,轻柔地将我推开,俯身半跪将我抱了起来,放到了书房一侧的软榻上。
见我热得出汗,又拿了扇子为我扇风,直到我睡梦中的神情缓和下去,他才停了下来,重新回到书桌前,把那罐甜梨汁放回桌子上打开。
浓浓的甜香味仿佛一下子钻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知道我不会下厨,为了弄出这一罐甜梨汁肯定费尽了心思。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轻尝,过了那么长时间,梨汁已经没有那么冰爽了,但是入口又暖又甜,好像一下子把他的心都甜的化开了。
他的眉眼绽开,氤氲出难得的笑意。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