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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谈心 沟通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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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卫铭想喊住罗一珺,但是已经晚了......
罗一珺转身太急太快撞到了从他身后走过来的一个人,那个人由于没有设防被撞到后趔趄了一下,终于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罗一珺也由于反作用力被撞的身子斜斜倒地。
“阿亭!”
“小珺!”
卫铭和罗一珩几乎同时喊出声,同时奔向两个被撞倒在地的男孩。两个男孩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还好都只是手掌擦破了点皮有点红肿。
罗一珺的注意力被卫铭紧张的神情和对那个男孩的亲密动作所吸引,忽略掉了罗一珩看他时心疼的眼神和扶住他胳膊的手。
卫铭捉住那个男孩的手掌不停地吹着气,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看男孩问他:“疼不疼?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那个男孩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卫铭点点头,也不说话,眼睛溢满了温柔。
罗一珺好像明白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心里轻松了许多,明白是自己误会罗一珩和卫铭的关系了。但是由于这段时间经常患得患失导致他的心情太压抑,看着面前的小情侣那么亲密,再想想罗一珩和自己,真是又羡慕又难过。心中只觉得异常委屈,鼻头一酸掉下泪来。
罗一珩这时才深切感受到罗一珺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这段时间的刻意疏远和思想的左右挣扎也让他精疲力尽。
那个男孩看到罗一珺哭,赶紧放下手拍了拍卫铭,示意他看看罗一珺。
“我车上有急救箱,走,去我车上把伤口消消毒。”卫铭对他们几个说。
卫铭把他们带到停在不远的吉普车上,和罗一珩一起给两个男孩的伤口分别消了毒。然后他对罗一珺说:“正式认识下吧!我是卫铭,他是欧阳亭。我们都是罗一珩的学长,都已经毕业了。今天回校是想找罗一珩商量点事情,顺便小聚一下。”
叫做欧阳亭的男孩子面相友善、浑身透出一种洒脱的精致,绝对称得上是“美男子”,和卫铭在一起非常养眼。他笑着对罗一珺点点头。
“我是罗一珺,两位哥哥好!”罗一珺很有礼貌的介绍自己,“谢谢卫铭哥哥。”
卫铭拉着欧阳亭推开车门,回头对罗一珩和罗一珺说:“你们好好聊聊吧,一会儿来接你们。”
车门关上了。车里从刚才四个人的安静变成了两个人的寂静。
罗一珺倔强的不想做先开口的那个人。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最近一段时间罗一珩心中那些具体的翻江倒海般的思绪,但他能感受到罗一珩偶尔的强颜欢笑和惯常的压力感。这种压力感也许从罗一珩十几岁时就已经存在。
罗一珺从小心里一直存在的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感让他除了对罗一珩越来越好,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一直很努力的想办法挣钱、攒钱,他卖气球、摆摊卖小商品、画漫画投稿......这些都是在罗一珩不在家的时候去做的。小时候做这些还会有童惟一哥哥的陪伴,后来童惟一上大学了他就尝试独自一个人做。
十一、二岁的时候他听人说打游戏挣钱,于是就到网吧练习打游戏。他每天投入的时间不多,也没有对游戏上瘾,没时间练习的时候就看游戏主播的解说,很快就达到了到网咖帮人打游戏的水准。他长得可爱打机技术又好,所以找他打游戏的小青年不少。但是他不敢让罗一珩知道,罗一珩在家时他就只想陪着他。同时,他还必须保持自己的学习成绩维持在最好的水平。
他想把赚的所有的钱都给罗一珩,他想让罗一珩觉得他懂事,觉得他有用。他想让罗一珩不会因为“钱”发愁,从而失去很多选择的权利。他努力着做这些事,也会累会辛苦。所以只要罗一珩在家的日子,夜里他都会紧紧地搂住哥哥睡以获得最大的温暖和安全感。
罗一珺眼睛看着车窗外想着这些过往,他很累很累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觉得委屈。可是今天,因为罗一珩的若即若离、因为以为他身边有了别人而感觉到了巨大的委屈。
有些人再苦再累再痛也许都不会哭,可是一旦觉得自己委屈了,就会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的侵袭。罗一珺就是这种人。
“对不起。”罗一珩说,说完又沉默了,他不知道从何聊起。但这句“对不起”无疑让罗一珺更觉委屈,他将脸拼命扭向窗外,不想让罗一珩看见他泪流满面。
罗一珩此刻脑子里一直出现刚才那个向罗一珺表白的女孩的眼神,羞涩、小心翼翼又充满爱意。这个眼神他见过,在华欣的海边罗一珺给他拍照时。而那张照片里的自己看罗一珺的眼神也是同样的。就是因为这张照片,他才发觉原来自己是那么喜欢罗一珺。这个发现让他慌张、惊讶和害怕,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小九岁的自己带大的弟弟。他应该如何自处?
由于家庭的巨大变故,他实际上很早就把自己包裹起来与世界保持着距离。他对父母的意外离世、家族的漠不关心一直耿耿于怀,就在即将可以被外公外婆的关爱中掩盖住伤疤的关键时刻,他们的忽然去世让他更加难以释怀......这些他不敢对人说,好像也无人可说。
大学校园里,他会不时地听到罗一珺这个校草有多受欢迎的话。罗一珺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女孩或者男孩,有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情感他再熟悉不过,有爱情也有想占有。其实他已经不敢全身心依赖任何人和任何感情,但是看到有人喜欢罗一珺,他还是会觉得心痛、觉得不知所措。他想把罗一珺的感情全部占为己有,但又固执地相信“情不可至深,恐大梦一场”,他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的落寞和无助。
在发现自己喜欢上罗一珺后的他提出“毕业旅行”。现在想来在芭提雅那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在那个脱离华欣的“家和学校”这些特定的环境下,爱意仿佛泄洪般的他潜意识里放纵了自己。他承认,两情相悦真的是最幸福的一件事。可一旦回到这些特定的现实环境,他又会潜意识的提醒自己面对现实、不可逾矩,为自己也为罗一珺。因为他无法承受流言蜚语,更无法承受让罗一珺陷入舆论旋涡的中心后自己不能保护好罗一珺的后果。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沉默了半晌,罗一珺是倔强,罗一珩则是因为自责和内疚以及不知从何说起。
但总归是要打破沉默的。
“罗一珺,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只是......有些问题没想明白,关于我们俩的......”罗一珩知道不可能再这样下去,一定要找个平衡点回到正轨。
罗一珺仍是沉默。
“上次在芭提雅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不理智。当时......”,罗一珩有点艰难的说:“当时觉得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很放松。就有点随心所欲......可是回家面对左邻右里,尤其是到了学校后你又那么受瞩目,我反应过来我们将要面对的、接触的是真实的社会。你是我带大的孩子,是我的弟弟,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真的不想落人口实。所以,我只能让自己收敛内心。”
罗一珺很显然听了进去,他止住了眼泪,转回了头。罗一珩看到他红肿的大眼睛心里一颤,他从车里的纸巾包抽出两张纸巾轻轻的给罗一珺擦拭眼泪。
“罗一珺,”罗一珩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非常非常轻柔且认真,“你知道吗?你有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和能力。你以后可以飞的很高,很高。当初你妈妈在那么危急的时候救了你,是想你好好活下去。我的妈妈......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不能辜负她们在天之灵的信任,我一想到我和你如果......我就觉得对不起她们。我不想也不能在你成长的过程中给你造成任何不好的负担和影响。我不想让你以后有哪怕一丝丝的后悔,你明白吗?”
“你爱我吗?”罗一珺终于开口。
罗一珩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他斟酌着一字一句回答:“我对你的感情里掺杂着太多种因素,我们和别人萍水相逢的爱情不一样。所以我自己也并不是很分得清那是爱情还是......其他的。因为我好像总能在特定场合下自动切换到特定的角色和心境。如果和爱情相比,可能它不那么纯粹吧......”
“可我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你的,罗一珩。你还没发现吗?老天爷让我们从小就相依为命,我们俩个是注定不能分开,也分开不了的。老天安排的最大,不是吗?你说的那些什么问题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罗一珺自嘲的笑了笑,“我经常会想,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失去罗一珩,因为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有他要履行的责任和想过的生活,但是哪怕是孤注一掷我都想要试试。我想你的未来里有我。从小我依靠你,将来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听到“孤注一掷”四个字,罗一珩心里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孤注一掷,我只想你安稳的走你该走的路。如果我们保持原来的关系,我们就永远不会失去彼此。”
“可是那样你甘心吗?”罗一珺反问,“试都没试过就投降?”
罗一珩愣住。罗一珺不忍心再看到罗一珩为难,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此时要留给罗一珩时间,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再做决定,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罗一珺,有次我无意中发现了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写的一些东西,我才知道他的愿望是经营好家族事业,不能让爷爷和祖辈失望。我的家族现在存在很多不好的问题,爷爷又身体不好......他一直都希望我可以回去帮他。罗一珺,我很想你能和我一起回去,我需要你的帮忙,因为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这次,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回去了,爷爷也是这么希望的。”本来罗一珩是打算回云中市前再和罗一珺说这些,现在不得已提前说出来。
罗一珺其实一直隐约觉得罗一珩始终都是要回罗家的,因为他是属于那里的,那是他的根。
“你可不可以等等我,但是不用等四年的。我会尽快修完学分早点毕业。”他答应了。
“好!”罗一珩笑了,他没想到罗一珺这么快给出了答案。对于现在优柔寡断的他而言,只要和罗一珺不分开就可以了。
至此,俩个人也算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反正他们不能也不会分开,其他难解的问题慢慢再想吧。
“我饿了。”罗一珺说。
“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我们去吃好吃的。”
“罗一珩,你刚喊我小珺了?”罗一珺指的是他摔倒时罗一珩脱口而出的“小珺”。
罗一珩刚把电话挂断,闻言抬手刮了下罗一珺的鼻子,再次喊了一声“小珺”。
罗一珺终于笑了。
卫铭和欧阳亭回来后,他们四个人算是正式认识了。卫铭发动了车子往市中心驶去。欧阳亭看罗一珺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就主动拉着他聊天。
欧阳亭有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纯真并带有一丝狡黠。他听卫铭说过罗一珩罗一珺的身世,虽然不确切知道他们俩刚才发生了什么矛盾,但看他们的神情变化还是隐约有了点猜测。
“我最近读到一句话很喜欢”,欧阳亭对着车里的几个人说,“‘不要慌,太阳下山,有月光。月亮西沉,有朝阳。昼夜交替,总有欢喜。’”
“时间会让一切真相浮出水面,真正的情感始终都是要爆发出来的。”他状似神秘地对罗一珺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