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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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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珺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墙上的夜光钟表,凌晨三点。他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意识回笼后他转头看到拥着他睡的罗一珩。纱帘被风吹起,月光毫无阻拦的洒进来。罗一珩的脸迎着朦胧的月光被映照出好看的剪影,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丰盈的嘴唇......他不禁想起刚才在浴室那些吻......
罗一珩打开水龙头的一瞬间就被花洒打湿了,睫毛挂满细密的小水珠,双眼噙满欲望之火的他变得尤为性感。罗一珺微张双唇看得一时呆住。
罗一珩轻笑。他看准了这个时机,嗯......还是犹豫了下,不过下一秒他就一手捏住了罗一珺的下巴,偏了偏头,吻了上去。
微张着嘴唇的罗一珺第一次接吻就被“擒”住了舌尖。罗一珩湿润柔软的舌头包裹着他细腻嫩滑的舌反复舔舐吮吸......
罗一珺全身脱力般几乎想要滑坐在地,罗一珩赶紧屈膝将他一手托头一手托臀“壁咚”在了后面的墙上,动作之间俩人都感受到小腹一阵激荡......
不知道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罗一珺终于慢慢感知到了罗一珩灵活自如的舌头灵巧地滑过他口腔的每一毫米,甜甜的滋味涌上来并传递到大脑。
“原来罗一珩的嘴唇这么软,舌头这么甜。连呼吸都是甜甜的味道......所以,他是喜欢我的,是吗?”罗一珺想。
“不许走神!”罗一珩咬了下他的下唇作为他胡思乱想的惩罚。
“啊呜......”罗一珺觉得委屈,下一个瞬间却被吻的说不出话。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候,呼吸不畅的罗一珺摇头反抗。
罗一珩终于喘息着放开了他,轻歪嘴角笑他:“罗一珺,你好甜!”
“真巧,你也是!”罗一珺笑眼迷离,主动吻了下罗一珩的嘴唇,拥抱住了他。
“还有力气‘切磋’吗?”罗一珩在罗一珺的耳边用气声轻轻地说。
“当然......”罗一珺双手往下摸到罗一珩的腰部......
“哎呀,不能再想了......”罗一珺脸热的要烧起来,下意识将头埋在了罗一珩的腋窝下方,用被子蒙上了头。
“罗一珺乖,好好睡觉。今天外公要送你上学哦。”罗一珩迷迷糊糊口齿不清的说。
“嗯?哦,罗一珩在说梦话。”罗一珺觉得有点好笑,但很听话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继续睡觉。
早上,透过纱帘的太阳光照到了罗一珺的脸上,他再次醒来。
身边没有了人,罗一珩不在。
罗一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风再次吹起纱帘,他看到了站在阳台上被微光照耀着的罗一珩的背影。
罗一珩怔怔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海平线上方有蓝天、白云、太阳,还有空气。
“可就是没有答案。”罗一珩心想。他脑海里不停地闪过昨晚在浴室俩人的缱绻画面,但是在已经清醒的早晨,这些画面却让罗一珩陷入深深的不安和自责中。
昨天半夜他做梦梦到2岁时的罗一珺,虽然自己那时每晚搂着、拍着他入睡,但11岁的他搂着一个活生生、暖呼呼的孩子又何尝不是因为太需要安全感呢,正是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支撑着他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未知的日子。
“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啊!他还是个孩子,还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外人眼中,我们还是亲兄弟。我怎么就那么昏头......”罗一珩懊悔的长呼出一口气,“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当没事发生吗,他会生气吗?”
他站在阳台上“看”风景,看“风景”的罗一珺正在屋内看他。
良久,罗一珩转身准备进屋。却看见落地窗边站着的光着腿的罗一珺。
“啧,早上海风大,赶紧穿上睡裤别着凉了。”罗一珩下意识的拉起他的手往床边走,拿起他的睡裤。
“罗一珩?”罗一珺轻轻喊住他。
“嗯?”罗一珩心一跳。
“你喜欢我吗?”罗一珺问。
“当然啊,我当然喜欢我们家小可爱啦!”罗一珩眼尾扫了罗一珺一眼,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去吃早饭吧!我先去洗漱,你赶紧换衣服!”罗一珩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忽然,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不得不转了方向去拿手机。
“喂,玉姐?这么早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
挂断电话,罗一珩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罗一珺欲言又止。
罗一珺睁大眼睛,挑起眉头问:“出什么事了吗?你要走吗?”
“电话是爷爷让玉姐拨的。他病了,声音很虚弱。他想让我回去看看,说哪怕是做给别人看的也要回去。意思是只有平时尽了孝,才能堵住别人的口,他以后才有充足的理由让我回家继承......”罗一珩有点艰难的说出上面的话。
罗一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我不想回去那个家,也不在乎什么继承家族。不过终究是长辈生病,哪怕是替我父亲尽孝,我想我也应该回去看看爷爷。他老了。”罗一珩这番话是对罗一珺说,也是对自己说。
“什么时候走?”罗一珺问。本来他们今天是想去距离10公里之外的珊瑚岛去玩的。
“这边离曼谷很近,我可能上午就要过去。罗一珺,你跟我一起好不好?”罗一珩几乎带着央求的语气问。
“嗯,好。”罗一珺点点头。
“乖!”罗一珩喜出望外,他真怕罗一珺像之前那样在“回曼谷”这件事上一直保持倔强,“我们看了爷爷之后很快就走,然后我们去清迈玩好不好?”
“我陪你去曼谷,但是我要找个地方呆着等你。”罗一珺走到卫生间门口转头说。
罗一珩收拾行李的手停顿了下,“哦,好。”
罗一珺看着低头收拾行李的罗一珩,他仿佛看到了他们中间竖起的那道无法忽视、无法逾越的透明墙。
俩人收拾行李,穿戴整理的这段时间里,罗一珺一直一言不发。罗一珩看着这样沉默的罗一珺一阵心疼,有点不知所措的红了眼眶。他拉起来行李箱旁蹲着的罗一珺,双手捧着罗一珺的脸。罗一珺的大眼睛带着疑问看着他,他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吻住了罗一珺。
这是一个颤抖的吻,充满着歉意、爱意和诚意。罗一珺读懂了这中间的意思,也感受到了罗一珩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明白罗一珩。这世间明明只有他最懂他的罗一珩,比罗一珩本人还要懂罗一珩。他双手回抱住罗一珩,温柔的回吻。
到了曼谷后罗一珩把罗一珺带到市中心,掏出自己的钱包塞给罗一珺,让他去找喜欢的地方随便玩。自己则步行过去市中心的家。
玉姐出门迎接的他,告诉了他医生说的话。爷爷是肝癌中期,积极配合治疗的话也是有很大治愈空间的,但由于爷爷年纪大了治疗过程是会比较痛苦难熬。
见了罗一珩后的爷爷精神好了许多,他让罗一珩专心读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罗一珩在修读传媒艺术研究生课程的同时,再修一门关于商务管理相关的课程以备不时之需。罗一珩不置可否,直言会考虑。他只是真心希望自己父亲的父亲,眼前这个老人家可以保重好身体。
从爷爷家出来后,玉姐听说罗一珺来了执意跟着罗一珩去见了罗一珺。
“玉姐一直夸你可爱,不好意思了吧?”坐在去往清迈的火车上,罗一珩打趣说。
“玉姐也很可爱啊!”罗一珺笑眯眯的说。
毕竟还是个孩子,出了曼谷后的罗一珺心情顿时就轻松起来。
由于玉姐带他们吃了饭才出发,所以他们买了黄昏时分的火车票。罗一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后开始认真地翻看地图。
“一路向北,会经过泰国北部的山区、平原......”他嘴里小声念叨着,没注意身边的罗一珩正拿着相机录他。
罗一珩看着镜头里罗一珺圆圆的脑袋、遮挡了一点眉毛的刘海儿、轻微颤抖着的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一张一合的嘴唇。他不停地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些轮廓,同时想起爷爷让他辅修商务管理课程的话,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身为家族长孙,他真的能彻底抛开逝去父亲的家族责任,彻底与爷爷断绝关系吗?爷爷那求助的眼神,他真的能完全忘记不再记起吗?
火车一路往北,夕阳的余晖慢慢散尽,月光紧跟在后面挥洒出它的光芒。他们经过了小镇,经过了河流,经过了村庄,大大的玻璃车窗外充满着自然的宁静。
“流星!”忽然,罗一珺失声喊了一句,火车上的人们都望向窗外。
“罗一珩,我看到流星了!”罗一珺惊喜的重复。
“我也看到了,还许了个愿”,罗一珩看着罗一珺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笑出声,“哈哈......”
“你都没和我说!我都没有许愿!”罗一珺气呼呼的撅起嘴巴瞪着罗一珩。
“太快了,来不及说嘛!好了好了,没关系的。我的愿望说不定也是你的愿望,一样的!”罗一珩笑着柔声哄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罗一珺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很高兴,“也许我的愿望是想见到外星人呢?”
“那也说不定能实现呢,谁说就一定没有外星人呢是不是?”罗一珩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后轻拍着。这样的氛围下他真的好想亲吻罗一珺,因为只有“亲吻”才能表达出他无法说出口的爱意。
“最完美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在路上慢慢老去。沿途还可以与你一起,捕捉这天边最后的流星......”车厢里响起一阵手机外放出的舒缓的歌声,两个年轻女孩轻轻跟着哼。其他乘客也都笑眯眯的边听歌边做自己手头的事。
旅行中的人们心情大抵都是愉悦的、放松的、浪漫的吧。
几个小时后,火车经过了泰国最长的隧道,停靠在最终的站台。
与温和秀美的华欣、华丽的芭提雅、繁华喧闹的曼谷相比,清迈是安静的,夜晚的清迈更是如此。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路边饥肠辘辘的两个年轻人却顾不得享受这片宁静,他们要赶紧去找可以大快朵颐的夜市。
柠檬草鸡、红咖喱猪肉、糯米饭......终于,罗一珩和罗一珺填饱了肚子,满足的走在清迈夜晚的街道上。
“清迈好安静哦!”罗一珺慵懒的说。
“嗯,不过安静的并不单调。你听到音乐声了吗?”罗一珩对音乐太敏感了。
“哎?好像是有哦!”仔细听了听,罗一珺听到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歌唱的声音。
“好喜欢这种感觉啊!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们俩个人,还有仙乐伴奏。嘿嘿......”罗一珺拉着罗一珩的衣角,边走边摇头晃脑的看着天空说话。他不用低头看路,也绝不担心会被东西绊倒。他喜欢这种可以依靠、可以交付信任的感觉。
罗一珩安心的笑了笑,仿佛又看到了2岁时喜欢走到哪里都拽着他衣角的罗一珺:“喜欢就多住几天。反正我们有悠长的假期。小罗一珺明天想去哪玩呀?”
“罗一珩,明天我们一起去拜佛吧。”罗一珺上网时无意看到过,在泰国两个互通过心意的人约好一起去拜佛,就是“表白、示爱”,并且希望能“开花结果”的意思。
正在脑袋放空往前慢慢走着的罗一珩一愣,罗一珺也随即停下了脚步。
“想去寺庙看看啊,可以啊。清迈的寺庙挺多的,一会到了酒店你看好后选一家。”几秒钟后,罗一珩开口说。
罗一珺慢慢松开拽着罗一珩衣角的手,低头苦涩一笑。他明白了。但他不想罗一珩为难,所以又很快抬头说:“快点走吧,我累了。想睡觉了。”
看着罗一珺的背影,罗一珩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自己真正所想的呢?这是理智,还是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