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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所以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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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收到高理的短信时还以为他发错了,可短信内容清清楚楚,还细心附上了贺宗霆的房间号。
衬衫一直放在她这确实不妥,早点还给他也好,免得回京市再找不到还的机会,裴念和唐旭说了声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吹,拿着衬衫去了贺宗霆的房间。
贺宗霆住在高层套房,这一层入住的客人不多,走廊清幽,裴念沿着墙上的指示牌找到他的房间,揿响了门铃。
房间内逐渐传来脚步声,门开的时候,裴念把抱在胸前的纸袋递了过去。
“抱歉贺总,衬衫我还没来得及洗。”事实上她压根儿没穿。
贺宗霆接过纸袋,却没朝里面看一眼,目光幽幽落在她的头发:“去游泳了?”
裴念摸了摸潮湿的鬓角:“高助理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正在游。”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埋怨的意思,尴尬抿了下唇。
贺宗霆却像是没听出来,挑挑眉毛告诉她:“酒店十二点给泳池清洗。”
裴念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缓了一秒点头道:“是么。”
“所以这个时间段水最脏。”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令人胆颤的话。
裴念大惊失色:“我刚刚游了很久,身上会不会沾上很多细菌啊?”她焦急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仿佛在搓看不见的病毒。
贺宗霆下颌朝电梯一扬:“我的建议是立刻去洗澡。”
裴念稍稍镇定下来,点点头:“那我赶紧去了。”她转过身要走,忽又转头对还未关上门的贺宗霆面露感激:“谢谢你提醒我。”
贺宗霆扯起唇角:“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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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仍是晴空万里,公司一众人在酒店吃完早饭回房间收拾行李,坐车前往今晚的露营地。
几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云山下的山谷,绿树环绕 ,溪水潺潺,风景极为秀美,因为是社交媒体上目前最火热的露营地,他们下车时,溪边已经扎起了不少帐篷,不少游客和当地的村民正在溪边玩耍。
他们在向导的指导下搭好帐篷后,背上食物和水,出发去爬山。
不同于北方苍凉的山脉,云山上植被茂密到遮天蔽日,纵使是盛夏正午,山林里仍然湿凉,越往上走,凉意更重,道路也更湿滑。
向导一人给她们发了一个旅行社的丝带系在手腕,每隔一段时间就点一次名。
裴念和张芮之平常运动不多,很快就掉到了队伍后面,幸而队末有向导一路跟着她们。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时,贺宗霆转身看了看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和向导商量了一下,在平台上休息一刻钟,吃点东西再继续前往山顶。
裴念和同事们坐在一起,互相分吃了些东西,临出发前去了趟卫生间,卫生间建在瀑布下,瀑布水流湍急,噪声震耳,因此她没有听到外面报数的声音,等她出来时公司的队伍已经消失。
他们是第一波上山的人,因此公司的队伍一离开,四周除了密匝匝的山林,再不见一个人影。
裴念立刻拿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信号却只有一格,电话自然是打不出去的,她这会儿才开始慌了,抓紧包袋朝着上山的路追了过去。
爬了大概一公里,遇到一个岔路口,她选择了那条脚印多的大道,上了几级台阶后,她又拐了回来,把手腕上的丝带解开,撕下一条系在了大路的入口处。
她就这么边走边把撕成条的丝带系在沿路的树杈,手中的丝带渐渐变少,天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乌云遮盖被割裂成小块的天幕,山林间弥漫起了雾气。
裴念脑海里蹦出网上流传的山中精怪的传说,雾气逐渐弥漫到石板路,手中只剩一条丝带,她不敢再走了。
休息时张芮之和隔壁部门的女同事聊明星八卦聊上头,队伍继续出发也没耽搁她们聊天,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她猛然意识到裴念不在自己身边,她连忙前后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裴念的身影,才一下急了。
爬山的队伍紧急叫停,贺宗霆问:“点名的时候人数不是正好?”
众人面如菜色,嘀咕着说不清楚。
一男同事颤巍巍举手道:“我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答了两次…”他休息时打了盘游戏,点名时依稀记得自己喊了两次,但他也不确定,因此没提。
贺宗霆紧锁眉头看向他,男同事吓得脸色发白:“贺总,要不我下去找……”
“所有人原地等着。”贺宗霆打断他的话,亲自带着一个向导下山去找。
走了没多远,在一个岔路口的地方,贺宗霆就看到树杈上绑着的丝带,他摘下来查看,和自己手腕上的丝带布料相同,眉心这才舒展了些。
一路沿着红色的丝带,朝着另一条山道走了一公里,就见到那个脱队的人可怜巴巴地坐在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一手高高举着手机寻找可能的一点信号,像个努力挣破土壤的蘑菇。
听到脚步声,裴念唰地转头,贺宗霆和向导得身影正穿过雾气朝她走来。
离得近了,裴念看出贺宗霆的脸色很难看。
单独在这儿坐着的时间,她严谨地复盘了导致自己和队伍走散的原因,领队纵然有疏漏,她自己显然也有问题,她不该不和人说一声就去洗手间,更不该在挑选干净隔间上浪费时间。
她惶惶起身,启唇正要道歉。
贺宗霆已经走到她跟前:“对不起,我应该亲自确定一遍再出发。”
他顿了一下,语气难得温和:“没吓到吧?”
裴念没想到对话是这个走向,看着他的眼睛摇头:“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看到你绑了这个。”贺宗霆把手中一把布条拿给她看了一眼,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时,看到裴念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顺手把自己手腕上的丝带解开递给了她。
裴念讷讷问:“给我你不就没了吗?”
贺宗霆:“我不会掉队。”
“……”
果然还是怪她惹了麻烦,裴念把丝带接过来系到自己手腕:“谢谢贺总。”
这条路因为走得人少,台阶上的青苔疯长,被露水浸湿后很是湿滑,上山时还能稳住脚步,下山因为重力和惯性的缘故,裴念走得踉跄。
在她第三次脚下打滑的时候,看着走在前面脚步稳健的贺宗霆,她忍不住弯腰看起了他的鞋,想知道是什么品牌可以做到如此防滑。
她看得专注,没注意到贺宗霆停下的脚步,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他的后背。
裴念吓了一跳,捂着额头站直,和转过身的贺宗霆平视。
“抱歉,台阶太滑了。”
贺宗霆没怪她,目光下视,扫了眼她板鞋鞋底沾着苔藓,把手伸了出来:“要不要?”
裴念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想起他之前用力握着保龄球的画面,有力而沉稳。
可毕竟是上下属的关系,即使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和贺宗霆之间有什么牵扯。
“不用了。”她吞了吞喉咙:“我小心一点走。”
贺宗霆视线在她扑闪的睫毛上停留一秒,转过身继续朝下走,裴念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一路扶着粗糙的树干,倒是没再打滑。
裴念回到公司队伍之后,刚刚和她一起上山的同事都围了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张芮之抹着发红的眼眶说:“都怪我,光顾着和人聊天,都没看你跟没跟上来。”
“是我去卫生间忘了告诉你了。”裴念安慰她几句之后,和她挽着手继续上山。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再发生意外,顺利到达山顶,太阳也为他们庆祝似的拨开乌云重现金灿灿的日光,来之前公司已经提前订好了山顶餐厅的午餐,员工进去直接就能开餐。
去餐厅的路上,之前一直在队伍前方的唐旭过来问了问裴念的情况,得知她没事便放心地去找同事一块吃饭去了。
张芮之看出他们两人之间客气的态度,到了人少的电梯间问她:“我听说唐旭给你表白了,真的吗?”
裴念知道这种事情在公司瞒不住:“人家没明说。”
张芮之:“你拒绝了吧?”
发丝扫得耳朵有些痒,裴念抬手挠了下:“我有喜欢的人了啊。”她说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到贺宗霆和高理走了过来,不自然地咳了声。
这个距离,他一定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不过想必他不会在意。
裴念打了声招呼便转过头去,露出的耳尖还红着,像是害羞。
电梯门开了,视线里的那抹红色开始晃动,贺宗霆目光上抬,抬脚进了电梯,伸手按了楼层。
高理眼尖的发现他原本系着丝带的手腕空空如也,疑惑道:“贺总你的丝带怎么不见了?”
裴念当即一凛,被高理这么一提醒,她发现自己收贺宗霆丝带这件事,实在是超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
她当然知道贺宗霆给自己丝带没有任何意思,单纯是怕她再惹麻烦,可别人不一定这么认为。
就在她忐忑不已时,贺宗霆很是平常的说:“不小心丢了。”
高理问:“在哪里丢的,需要去找一下吗?上面有您名字的缩写,应该好找。”
裴念僵硬地把双手藏到了背后,祈祷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贺宗霆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不用,下山用不到,可以扔了。”
“明白了。”高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裴念见此事翻篇,终于松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快速把丝带撸了下来,塞进了包里,并严谨地拉上了拉链。
她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殊不知镜面的电梯门将她一连串的动作全都展示在了贺宗霆的眼前。
他眸光微敛。
即使这段时间没少听她各式各样的告白,他也实在无法理解裴念连他用过的丝带都要珍藏的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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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逛山顶的寺庙,暮色四合才集合坐索道下山。
既然是来体验露营,晚上他们没有去饭店吃饭,而是在露营地升起了烧烤架吃烧烤。
他们公司来的人多,几个常去露营的男同事负责烧烤做饭,其他人帮着打打下手,倒倒饮料,很快桌上就摆满了佳肴。
有情调的同事来之前还专门租了把吉他,插上电,在溪边唱起了歌,隔壁来露营的一家人甚至还撑起幕布,邀请他们一起看电影。
一群人边吃边玩一直闹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当地的向导拉来一车木材,堆在溪边升起了火,举行简单的篝火晚会。
裴念被同事拉到篝火旁拍照拍vlog玩得正开心,忽觉身旁的人已经开始跳起了舞,感兴趣的人如张芮之直接加入了跳舞的队伍,不会跳的裴念便从篝火旁离开。
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后,裴念才发现跳舞的有一半都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跳的也是她没见过的舞蹈,她问了下一旁坐着的向导,才得知原来这些人是附近村子里的年轻人,晚上没事爱来这边凑热闹。
没过一会儿,围在篝火边的年轻人唱起了当地的民族歌,嘹亮婉转的歌声响彻整个山谷,裴念觉得好听,跟着哼了几句,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好再次向向导询问。
向导告诉她这首歌叫《夜奔》,并拿出手机搜出汉语的翻译拿给她看,原来这首歌讲的是清尧当地的一个爱情传说。
曾经有两户人家的青年在一场庙会一见钟情后私定终身,奈何两家隔着几座大山,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年纪一到双方家人想硬逼着他们和不爱的人成婚,两人便心有灵犀各自到溪边殉情,这个行为感动了他们在庙会共同拜过的月老,月老以神仙之力助他们翻越连绵的森林和陡峭的山路,在深夜的街头重逢。
裴念听完心里一动,这首歌莫名和公司新车的宣传方向很搭,当即打开备忘录将歌词记了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我们这儿的月老庙灵得很啊……”向导朝她淳朴的笑了笑:“这首歌还有求偶的意思,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不妨拉他去跳舞,我们这儿的年轻人都这么做。”
裴念笑笑:“他不在这边。”
向导摇摇头:“可惜了。”
这时,一个当地的年轻小伙子红着脸来到裴念身前,躬身朝她伸出了手,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邀请她去跳舞。
裴念笑着摆了摆手:“我不会跳,你们去吧。”
小伙子侧身给她看身后的场景:“不会跳没关系,大家拉着,一起玩。”说着他手脚并用给她比划。
篝火边已经围了大半圈的人,有游客,有当地村民,大家其乐融融地拉着手跳舞,欢声笑语一刻都不停。
向导伸了伸懒腰,对裴念说:“年轻人去玩吧,老了可就玩不动了。”
裴念被气氛感染,欣然答应,和小伙子拉着手并入了队伍之中。
副总看着篝火旁起舞的人群蠢蠢欲动,奈何年纪大了腰肌劳损,今天爬山他都没凑热闹,这会儿也只得干看着羡慕:“年轻就是好啊,跳得真起劲,”他啧啧地喝着啤酒:“看看人家小裴,笑得多开心。”
高理放下杯子,不动声色瞄了眼贺宗霆。
贺宗霆靠向露营椅的椅背,冷哼:“幼稚。”
副总比贺宗霆大了将近二十岁,工作中再敬重,私下还是忍不住当起长辈:“你就是平常玩得太少了,才二十七,天天跟我们这些老骨头坐着喝酒有什么意思,该玩玩去嘛!”
他也只是随口吐槽,贺宗霆这么大一个集团总裁在外还是得保持严肃人设,况且也确实没人敢来邀请他过去玩。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一个当地的姑娘不知道在坐的都是什么身份,热情地跑过来问他们要不要过去跳舞,问的是他们一桌的人,视线却直勾勾盯着贺宗霆看。
高理连忙起身:“我跟你去吧。”
那姑娘仍看着贺宗霆:“帅哥,你不来吗?”
高理头皮一麻,伸手要拦,却见贺宗霆朝篝火边一瞥,施施然起身:“来。”
篝火边的人越来越多,裴念右手和邀请她的小伙子牵着手,左手还空着,等人群朝她靠拢,和左边的人肩膀挨在一起后,便自然地牵起了手。
左手手掌触手微凉细腻,裴念才意识到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对方手指倏尔收紧,将她的手整个包进了掌心。
裴念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了独属于男性的锋利喉结。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看什么?”
裴念猛地仰起头,对上贺宗霆的视线,不可置信道:“贺总?你也来玩啊?”
贺宗霆挑眉:“你能我不能?”
干什么这么凶。
裴念皱了下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理偏过头和她介绍站在他和贺宗霆中间的姑娘:“是这位姑娘邀请我们来玩,我和贺总正好闲着就凑凑热闹。”
裴念朝贺宗霆旁边的姑娘看了眼,当地人,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笑起来别有风情,是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漂亮。
裴念了然,怪不得他愿意来。
众人手拉手围绕篝火站好后,当地的小伙子和姑娘再次唱起了那首叫夜奔的情歌,带领着他们围着火光跳舞。
人多之后明显比刚刚更加热闹,踩在石子上的脚步也变得纷乱起来,转换方向时裴念总是有点跟不上。
贺宗霆似乎有所察觉,收紧了握着她手的力度,接下来再有大幅度的动作,她的步伐没再乱过。
四周群山静默环绕,篝火烧的明亮耀眼,木材燃烧时噼啪作响,远处溪流静静拍打河畔,欢声笑语穿插在嘹亮的情歌中。
裴念忽然明白了向导的话,为什么要拉喜欢的人来跳舞,因为快速击打耳畔的心跳声会给人制造心动的错觉。
她悄悄掀眸朝贺宗霆看去,视线掠过他锋利的轮廓,又否定了自己的结论,他这样的男人,和最美的姑娘跳舞心里肯定也毫无起伏。
站在贺宗霆旁边的姑娘笑容灿烂,垫脚问他:“帅哥,好不好玩?”
贺宗霆想也没想:“一般。”
裴念:“……”
果然,裴念偏头朝满脸幽怨的姑娘投去安慰目光。
贺宗霆却误以为她在看自己,低眸看过来:“怎么?”
为替漂亮姑娘出口气,裴念睁着眼说瞎话:“你头发上有火星。”
裴念自己肯定不知道她说谎的时候睫毛会像蝴蝶的翅膀,快速的眨动两下,然后再分开。
贺宗霆看了她两秒,头低下来:“帮我拍掉。”
裴念“噢”了一声,假模假样地在他发梢拍了拍,狡黠地笑道:“没了。”
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
贺宗霆想,他知道裴念为何要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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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结束后,男性自觉拎桶去溪边打水扑火。
溪边没有光源黑黢黢一片,颇有伸手不见五指那个意思,女孩儿们打开手机手电筒跟上,给他们引路。
高理叫住要给当地小伙子照明的裴念:“小裴,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和贺总照一下。”
小伙子见状和同村的伙伴一道去了溪边,裴念于是点头答应,但对自己手机照明情况略有担忧:“可以是可以,但我怕照不到你们两个人。”
“没事,这个姑娘帮我照。”高理说着和那个浓眉大眼的黑皮漂亮姑娘说说笑笑先行去了溪边。
贺宗霆从地上拎起塑料桶,对她说:“走我后面。”
裴念打开手机手电筒跟在他身后朝溪边走,溪岸宽广,人群分散开来,贺宗霆在一片浅溪边停下,回头让她站在原地,然后抬脚踏进浅浅的溪水里,躬身去舀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在黑暗中尤为吓人,裴念瞬间汗毛倒竖,下意识往贺宗霆的方向贴了过去。
贺宗霆感觉到背后柔软的触感,直起身从兜里拿出手机朝声音来源照过去。
裴念心口突突直跳跟着看:“怎,怎么了?”
“有人滑倒。”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了眼紧贴在自己背上的裴念:“已经没事了。”
裴念仔细朝那边看,果然见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朝露营地走了回去。
她放下心来,猛然意识到自己贴贺宗霆很近,连忙朝后退去,不防滑的鞋底沾了水,带着她猛地朝后栽。
她还来不及惊叫,后腰倏忽被人搂住,贺宗霆手臂稍一用力就把她扶了起来。
裴念短时间没能从接连的惊吓中回过神,紧攥着手机僵住,对上贺宗霆近在咫尺的眼睛才慢慢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一旁站好:“对不起贺总,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贺宗霆抓到她语言的漏洞,抱起手臂低头和她对视:“所以下午那次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