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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个个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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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穆王府。
自北珺菁登基,太尉柳湛被北珺菁亲自枭首于崇明城城楼上,曾经北黎最盛的柳家在被彻底清算之后,曾经的二皇子北宴清便像是流放似的被发配到此地建府。
无诏,至死不得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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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起来有些惨。
和在京城的裕王完全不能比较。
不过北宴清这些年在延州经营,对延州的掌控不可能毫无作为,就连名声在当地百姓眼里也都相当不错,这是任知越到达延州之前就已经得知了的消息。
想要在延州做好这个刺史,北宴清对任知越来说是个早晚都要面对的存在。
自然,从小就时常出入皇宫的他和北宴清之间也理所当然是熟识的,甚至彼此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立场和身份的变化,牵动着其他。
只是和北宴清见面后任知越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和以前近乎一样的老好人形象,不管自己在说些什么,准备做什么,他都一副‘你尽管去做吧他绝不掺和’的态度。
可是等他说到更多的地方他就开始迷茫,“嗯,知越,这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的吧,我就是个没有什么权势还身份尴尬的王爷,有些事情也不好插手。”
北宴清看着任知越蹙起的眉,只是没所谓的笑了笑,“你知道的吧,皇姐她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能让皇姐特地为我的存在感到忧心啊。”
任知越:“……”
没办法再继续确认什么了,任知越站起身,只是眼眸深沉盯着那张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笑脸,那张伪装后面究竟是什么情绪,什么想法,他看不透。
这就是一只笑面狐狸。
自始至终的对外的形象,也都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假象。
“下官明白了,”任知越拱手道,“打扰了王爷闲心,是下官的错,下官告退。”
北宴清“哈哈”笑了两声,对他这样的态度也是不以为意,他反倒鼓励道,“知越,要好好做这个刺史啊,延州这边,这么重要的位置,之后可就要全靠你了。”
没有任何推辞,任知越十分干脆的便应了,“下官明白。”
这就是自己来此的目的,不管北宴清是什么想法,这本就是他的责任。
*
严青代替北宴清送走了任知越,身为北宴清最看重的下属,本来只是因为他的名字才被看重,他自然是为自家王爷打抱不平,“王爷,您对那任刺史未免太客气了。”
“能不客气吗?”北宴清正在画他之前未曾画好的画,“他有一个在相位的父亲,还有作为皇帝的青梅竹马,我一个小小的没有背景的王爷可惹不起,惹不起啊。”
严青一听到作为皇帝的青梅竹马,眼底一直都有的担忧此刻也溢了出来,“那陛下让他来延州,是不是对您起了怀疑的心思?”
北宴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得力下属,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不要这么想皇姐啊,皇姐是让他来整顿延州,不是让他来整顿我穆王府的。”
“可是……”严青还是觉得自家王爷太过松弛和没心眼了。
“可是什么?”北宴清不紧不慢的问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怎么画,一边手里的动作并不停下来。
严青在此刻则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北宴清,声音也都放轻了下来,“可是陛下还将太妃娘娘召回了皇城,难道不是为了钳制王爷您吗?”
此话一出,严青就看见自家王爷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脸上一直以来都是无所谓的情绪也都褪去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他看不明白的晦暗情绪。
心里顿时便是一咯噔,他连忙低头跪下,就在一旁不发一言。
半晌之后,他就听见自家王爷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响起,“严青,皇姐要是真的想对我动手,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他着重点出来,“你不可以这么误会皇姐,明白了吗?”
严青哪敢说不是,“是!王爷,属下知错。”
“嗯,既然明白了,那就起来吧。”
不愿意在刚刚的问题上再多加言语,北宴清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两个人原本要谈的正事,“说说西乐最近的事情吧。”
“他们最近不是特地兴师动众地带回了一个自称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吗?这件事情实在是稀奇的很,本王之前便派人去调查了,现在已经将画像带回来了。”
北宴清看向严青,“我记得你有回过皇城见过元后,对吗?”
严青已经起身,他点头,“是。”
北宴清放下手里的笔,随后伸手从一旁的画筒里取出了一副画像,打开之后摊开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你仔细看看,这幅画像里的人和元后有几分相像?”
倏地一见到画像,严青瞳孔骤然一缩,皱眉对比着自己记忆里的形象,“王爷,如果画像无误,属下觉得至少有五分相像,”他顿住,“您是说……”
北宴清眸光中闪烁着微许厉色,到最后只是嘲讽的笑了声,“白缜就这么死了,果然是个麻烦,一个个都觉得我北黎后位好坐吗?”
“后位?陛下不会那么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其实严青也没有多少肯定的答案,就算是替身,但那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元后啊。
即使陛下给替身封后也没什么,毕竟元后地位在前,后面的再如何都比不上那位的地位,陛下随心所欲一点其实也无妨。
“皇姐自然不会如此糊涂,不过,”北宴清思索着,“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替身也就罢了,如若他真的和白缜有关系,那可能,会有些麻烦?”
皇姐给了那白缜那般殊荣,这中间所包含着的含义让人不能多想,那个男人到底有多么重要?如果此人真的和白缜有关系,单是那份情,就足够那些人利用起来了。
北宴清垂眸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直接放弃了继续思考,“将情报整理整理全部丢给皇姐去,本王不管了。”
严青:“……”
严青无语,严青在心底叹气,“是,属下明白了。”
门外有人通报,“王爷,太妃娘娘的书信到了。”
严青刚刚的无语还没有褪去,此刻更加无语的心情就从心底蔓延了上来,但书信来了也不能不接,他只能拉开门从门口侍卫手里接过书信。
“王爷,您的信。”
北宴清忙着画画,“你替本王打开看看就是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念出来就行。”
严青嘴角一抽,您也知道书信里不会有什么好话啊,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打开书信,然后,果然如此。
严青收好书信,放在桌子上,随后道,“娘娘传来的信中说让您别烦她了。”
“嗯?”北宴清似乎是愣了愣,随后他像是在真诚感叹一样,“真不愧是我的母妃,脾气就是好,要真的比起来,这点我可比三弟要好上不少倍啊,哈哈。”
严青:“……”
“好了。”
北宴清满意的点头,随后就从书桌上又取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直接递到了严青手里,“去送信吧。”
又来,严青很想翻白眼。
自从太妃归京的命令传来,王爷似乎就陷入了某种怪圈,要不是他们王府的信鸽养的多,现在早就没了,不管是多远,不管有没有要事,总之几乎就是一天一封信。
偏偏,为了防止重要信息的错漏,太妃娘娘还必须每封信都接下,就现在这样的情况,被自家王爷给烦到也是情有可原。
就像是他手里的这封一样,连想都没想就能拿出来的信,无非就是出自他家王爷手里的批量产物,严青看着自家王爷为太妃叹气,最后只能去安排让信鸽传信。
好吧,他就是个干活的,还能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去往好处想一想,这些信好歹还是王爷亲手写的,诚意还是有的,不是吗?
他家王爷只是太挂念太妃娘娘了啊。
不过如果哪天太妃娘娘回来,他家王爷绝对会被打一顿。
打得很惨的那种,毕竟要论武功,太妃娘娘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了,他家王爷绝对是变异的种,和她不像,和先帝也不像,谁谁谁都比不上。
*
北宴清放下手里的笔,随后看向就被放在桌子上的信件,微微敛眸便伸手将那封信拿了起来,这里面的确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更多的,也就严青所说的嫌弃。
突然召见母妃回宫,无非是不放心自己罢了。
女子生产何其惊险,北宴清至今还记得当年母后生产时的一尸两命,皇姐当时站在产房外那冰凉的体温。
新皇登基,整个皇城人头滚滚,不仅仅是为了政局,更是为了皇姐掩埋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
皇姐也是有些担心吧,担心她也在生产时出了意外,即使如今身体不错,但意外这种事情即使再小,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旦皇姐在生产时出了意外,北黎皇位空悬,就注定又是一场争斗。
不过,就现在来看,皇姐的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怀瑾在此刻被允许离开了皇城,就已经证明这一点了。
要说北宴清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要说真心,所谓的皇位,有兴趣就只是有兴趣,在他心里根本比不上皇姐的安全,他自然希望皇姐活着,最好长命百岁。
“皇姐的孩子吗?”
别让皇姐太为难啊,不然……不然,北宴清无奈叹气,不然他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