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新家 ...
-
过了白露，茗县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天气就凉了这么几天，便又热起来。
离真正入入秋还有好些时候。
孟工头带人在七月二十八这天结了工钱。
新家门口的池塘波光粼粼，前日才投了几尾鱼进去；院子里立着两棵大桑树，树下一边修了个马棚，另一边摆着桌椅板凳；刚修的水井边种着两丛秋菊，还未到开花的时候；灶房一边栽了几株葡萄，等结了藤曼长大之后，便是一处天然的歇凉之地。
两人商议着没往新家搬，只在完工这日请人来家里摆了几桌，同孟工头一行人吃了酒，算作答谢。
一场热闹过后，山林寂静，只闻几声鸟鸣。
过了些天，桑枝和白前又陆陆续续搬了些东西进去。
她卧房里的药橱也叫白前用家中的牛车拉到了新家，将斗柜里的药材清了灰，趁着太阳大，把能晾晒的都拿出来晾晒了一番。
新的药橱比这个大好些，晾晒过的药材都装进了新的药橱里，旧的便搁置了，放到一边，放些不常用的药材。
八月初，梅听雪叫管事的来请，让她去瞧瞧药膳坊的选址。
茗县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梅掌柜竟是真找了个主街繁华之地，临街的三层小楼，原先是做酒楼的。
“桑大夫觉得如何？”和陆怀的关系缓和之后，梅听雪眉眼间都舒展了几分，唇边的笑极明朗热烈。
桑枝签过了契约，打定了注意不多掺和，只提供方子，便道：“挺好，梅掌柜定下便好。”
“地方不错，就是这里头都得拆了重修。”梅听雪颇为挑剔的打量了一番大堂的装饰，轻哼一声，“俗不可耐。”
这酒楼原先便在茗县十分有名气，据说吃一顿便要桑枝一个月的月钱，因此生意不大好，她也从没来过。
桑枝见柜台的灯罩上都织了金线，以梅听雪的眼光来看，的确是俗不可耐……
从酒楼离开后，梅听雪递给她一只锦盒，“原是打算等你成亲那日给你的，后来想想，还是现在送你。”
桑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十分精致的玉簪，这簪上雕刻的并不是常见的桃花荷花，而是一枚脉络清晰的桑叶。
“前几日我去画州，一眼就在首饰铺子里瞧中了这支簪子，想着你要成亲了，送你正好。”
看这玉的成色，簪子的价格定然不低，桑枝正想着如何拒绝，便听她道：“便算作……朋友的赠礼。”
桑枝怔然，复又笑开，“多谢。”
临分别，梅听雪又道：“那日你说要来园中采药……还来吗？”
桑枝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去的。”
她这是，又多了一位朋友。
快到中秋，城里也有了过节的气氛，桑正齐的铺子正当忙时。
桑枝原想找个机会叫家人来新房吃一顿饭，二叔家来不了，便只有自家人。
虽还没正式搬进来，灶房的东西却一样不缺，灶房后头也堆满了柴火，是白前拾掇出来的。
刘蔓湘在院子里拉着桑枝的手说了一会儿话，竟是落了泪下来。
“娘！你哭什么！”桑枝用帕子给她擦眼泪，“我只是成亲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娘就是舍不得你嫁人。”刘蔓湘偏过头抹了把眼泪。
“有何分别？叫白前嫁我也是可以的。”桑枝道。
刘蔓湘被她哄笑了，“说什么胡话。”
“待会儿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刘蔓湘递给她一只洗好的脆桃。
桑枝接过来啃了一口，含糊道：“今儿是白前下厨，娘你不用管了，他手艺可好。”
“也就是他惯着你。”刘蔓湘又拍拍桑枝的手，“能惯着你也好，他对你好，娘就放心了。”
“放心吧娘，他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休了他！”话音刚落，桑枝头顶忽痛，她惊呼一声，“哎呦！娘！疼！”
刘蔓湘见她越说越离谱，伸出手敲了她的脑袋，将一盘洗好的果子递给她，“你大嫂抱着惜儿在外头转呢，拿去跟她一起吃吧！”
桑枝抱着果盘去找周云莹，见她拉着惜儿在桃林外摘树上的果子。
“大嫂！摘那涩果子作甚？留给鸟雀吃罢！吃我端来的！”
这片桃林平日无人打理，桃子长不大，味道涩口，没人要，地上便落了一地的果子。树枝上的全便宜了鸟雀，落在地上的也有讨食的鼠蚁搬了去。
周云莹抱着惜儿回头，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忧思，见到桑枝却仍笑说：“是她想摘果子玩儿。”
桑枝见她神情忧虑，便知桑盛已经同她谈过要去跑商的事情。
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几日以来神色一直如常，桑正礼和刘蔓湘都没发觉。桑盛从庄子上回来，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迎上去，为他打洗手洗脸的水。
“抱！抱惜儿！”惜儿最喜欢桑枝抱她，见到她便要伸手。
桑枝将她接过来，给了她一颗大桃子，叫她啃。
小姑娘啃的满脸都是汁水，桃子却半点儿没见小。
刘蔓湘从屋里出来，桑枝将惜儿递给她，“娘，你先抱着，我同大嫂有话要说。”
“欸，说完了进来帮我择菜！”
刘蔓湘抱着惜儿回了院里，桑枝带着周云莹走到水边，“大嫂，若是觉得委屈，不如说出来？”
周云莹眼眶蓦得红了，但在桑枝面前掉眼泪不合适，她便眨了眨眼睛，用力弯起嘴角，说话声音却是颤抖的：“我不觉得委屈，就是舍不得。”
“可他有志气，合该出去闯荡，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在家里陪着我和惜儿。”她道：“他说了，要送惜儿去念书呢……念书好，我也想惜儿能多读些书。”
“大嫂……”
周云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所以，这几日我也想通了，若是他想去便去吧，我和惜儿等他回来便是。”
“跑商也不是非要去很远的地方，千里叔——就是我师傅的儿子，他便是跑商起家。”桑枝只能尽力说些叫她安心的话，“他年前只在附近几个府城跑，远一些的去一个多月，近些的半月便能回来。”
“你大哥都同我说过了，谢谢你，小枝。”周云莹擦了把眼睛。
又在池塘边吹了会儿风，两人才往回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桑枝突然道：“六月的时候，有商队请白前当护卫，走一趟边城，我也舍不得。”
“虽然因为那商队没走成，我们又要成亲，他没答应。但后来想想，若是以后他想去，便叫他去。我们成亲了，便是一家人，不管他身在哪里，我们的心都是在一处的……”
说着，桑枝低头笑了，“我平时……不大习惯说这种话。”
“你说的没错，心总归是在一处的。”周云莹的声音里仍是不舍，却多了释然。
林中传来簌簌的风声，周云莹突然道：“小枝！你瞧！”
桑枝抬头，看到白前骑着马奔来，身侧挂了好些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她忽然笑了，走过去，仰头道：“回来了？东西可都买齐了？”
“自然买齐了，都是按你的吩咐买的。”
“今天可算是能尝尝你的手艺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这可是你说的。”
“嗯，说好了。”
黄昏渐近，山风愈大，扛着锄头的桑正礼和从茶庄归来的桑盛一齐走向水塘小屋，身后跟着大黑；刘蔓湘和周云莹带着惜儿在院子里择菜；白前一手提着油纸包，一手牵着桑枝，正走向院里。
采桑村的日子一日复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