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相逢应不识》莫若柳絮

5、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小丫头折腾了很久，接着去洗澡，水声哗哗哔哔的时候，我踱步行至书房停了下来，看着昏暗的书桌灯下的笔记本电脑躺着很安静，缓缓的摸上去，指腹传来的些许凉意，心思也沉淀了下来。小丫头的防备很强，刚刚也出言警告过我了，然而我知道她的电脑并没有密码。手指已经有了下意识的举动向本子开口划去。怎么，要准备背叛小丫头的信任么，低头嘲笑自己。发丝将折射进眼眸的光线遮挡住，指尖轻敲在笔记本外壳上，白色的外壳声响规律而轻脆，唇畔的呢喃轻微得恐怕只有本人能听见，“小白，秘密，是要用来守护的，我。。。”感觉在一瞬间窒息，我要准备怎样，我问自己。我自己是个冷情的人，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对待事情就很客观，没有亲疏自然无厌恶喜乐之分。抬手将手装进裤兜，东西取出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当，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候，室内的所有照明设备已经陷入停滞状态。起从床上起身，听着两声试探性的轻响过后动静消失于无，我背靠着门静静倚了上去。淡淡的发丝清香随着门间缝隙传了过来，我知道她没有离开。细碎的摩擦声划过门的那一边。该是她在那边坐了下来。
　　"安燃，你睡了吧。虽然知道你听不到，但还是谢谢了。”声音极度的轻，犹如喃喃轻语一转眼就可以再无踪迹，我刻意将耳朵向着门板倾斜。“知道你睡了，很多话只有这样说起来才比较自然。”
　　沉默良久尔后一声长叹，“安燃，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天天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都在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可是什么是爱？不是有责任感的东西吗？有人说爱情其实是两个词，爱这种感情和情欲。呵，不是古人云，红绡帐内公子多情吗？巫山云雨才是感情的一种升华象征吧。”
　　“安燃，你好像兔子，眉眼间像极了兔子的温柔，有时候看着看着你，我就会想起他。真有趣，你们一点也不像，兔子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里面摺去了许多情，不同于你的细长让气魄隐隐其中。嘴唇丰满，也和你不一样，薄唇的人一向薄情。嗯。。。”她顿了一会儿，我能想象她在门的另一侧摇头低眉颔首的样子。“你们真的不一样。”
　　“我认识兔子是在高二，那时候家中开始就我一个人，父母的感情一直不好，各自出差，相不见依旧两相生厌。最后在那一年谁都不在家了。一开始，我以为很新鲜，总算没有了母亲喋喋不休的怨恨和父亲不负责任的嘴脸。真安静啊。可是，没过几个月。。。人这种生物，总是会耐不住寂寞呢，那时候，我喜欢逛超市。那时候，面对很少的假期繁重的作业，身边的人不是找着机会一起群high，就是玩命的看书学习，真是高中，高压之中啊。兔子会陪着我安静逛街，我也会时不时的讲笑话打趣，和他分享一些学校琐碎的事情，结束后一起吃饭送我回家。偶尔会一起去家中附近的大学体育场去打打球，跑跑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在家中做饭习惯多放一双碗筷，呵呵，那时候我还是走读生，所以，紧张中还是偷着几分惬意。我喜欢自己做饭，做给自己吃，各种各样的菜式，料理，拿着菜谱自己享受着制作过程中的新奇和乐趣。”这时候她的语调是轻快的。忽然骤然停止的话语，我的后背一下紧绷了起来。
　　“安燃，你知道吗？兔子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喜欢吃椰子肉，他便会花几个小时用刀背一点点把椰子肉从坚硬的壳上敲下来，用密封盒仔细装好并着几只小叉子，把盒子装进我的背包时候把手心的伤口掩藏的很仔细小心。你知道么？兔子可笨了，我说想吃柚子了，他不会挑，就买了最贵的过来。还傻傻的笑着说寻思着最贵的总不会太差，总比挑不好了的好。兔子那时候大二，家中条件还不错，可是兔子过的很勤俭，他觉得钱应该花在有用的地方。要是是女人，怕真是性行淑均，勤俭持家的典范。可是，他竟舍得把钱省下来给我浪费。高三了，全日制留校，半个月一次的周末真是格外珍贵。每次我回家之前，兔子便会把所有学生会工作和娱乐应酬全部结束或者推掉，按照我的菜单去超市把菜买好，洗好等我回来下锅。如果我说累了，便是他握着我的手说咱们今晚下馆子，改善一下伙食去。兔子笑起来一脸阳光，两个酒窝真的很可爱。”
　　“安燃，你说，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会不会很奇怪？兔子，很温柔。人家说看一个男人是否直的结婚的五个标准有一个就是床上，兔子情动的时候还是会很温柔。很珍惜一举一动。最后便是我拒绝了，他还是会说没关系，等我准备好了再说。”语调轻缓，愉快，她讲话的时候一定是满脸微笑的。我这样觉得。“可是，我却把他弄哭了。”瞬时，苍凉的口吻像是被夜色渲染了的苍凉。
　　“那天，在地铁站，拥挤的人群，兔子站在我面前开道。兔子笑着回头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回话，为什么要结婚。兔子说，交往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吗。我说，我讨厌婚姻。那天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兔子驻足，彻底回过身在台阶上向下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噙着的泪水像是一个不留意就会淌下来。那双红红的眼睛就像是真的兔子一样。周围涌动的人流和我们的静止两相望形成鲜明对比，周围有人好奇的丢来好奇的目光。后来，好像，好像是兔子狠狠抽了一些鼻子然后转身向前走。不过，应该是没把我丢下，因为兔子一向很好的脾气。嗯，应该是。好像是。。。兔子,兔子,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们就在一起。。。“语调愈来愈低，一遍遍重复着类似的话语，就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分贝渐渐降下来，她该是睡着了。等了很久，慢慢支起身，手向门把手伸去。
　　”安燃，我觉得我忘记了好多事，好多好多重要的事情。幸福的，悲伤的，我的回忆是要用眼泪去摆渡的。。。“呢喃声尾音渐渐消失不见。我轻轻开门，她低着头，已经睡了过去。我低下身去抱她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冰凉，让我的动作定了一会儿，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下巴，濡湿一片。是哭了很久的，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呢。不禁苦笑，她连自己落泪都不会让自己发现吗。欢快的语言和噙着泪水的眼，她还真是做得出来。盖好被子，摸摸她的头发，听着她的呼吸平静安详，知道她已经情绪稳定了下来。但愿她一夜无梦。
　　第二天，故意无视她有些水肿的眼睛，”有人昨晚太高兴了。在我门边睡着了。这么想感谢我，这一周的饭可以包下，不客气。“调侃完毕，看着她没有反应，应该是没睡醒，还在梦游状态。”牛奶和麦片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晚上我会早点回来“我便穿外套一边用余光看着她揉眼睛清晨没睡醒的迷糊状态，心道了一声安心。看样子小丫头睡得不错。“晚上要什么菜？我去买。”
　　小丫头愣住了，傻傻的看着我。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一脸疑惑很单纯的表露无遗。我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转身，”限你下午三点之前把电话打过来，过期不候。“
　　关上门，心情很好，天上碧空万里无云，真是好天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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