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相逢应不识》莫若柳絮

38、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淳于堰很是规矩的坐在沙发上，品着茶，他身边人坐在贵妃榻上，是一个头发有些长的人，正在低头品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看身段，不像是练家子。
　　淳于堰看着我来了，放下茶杯，“铁观音，虽不是什么极品茶叶，但是泡的人功夫不错。”
　　“小丫头和福建人学过，学着玩，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来的东西。”我走过去，也倒了一杯。在鼻尖轻嗅。“茶凉了，只能当个解渴的喝。没有刚出来时候的香气扑鼻。”
　　“我这杯刚好，味道还不错。”淳于堰面前的杯子是空的。
　　“所以，只能倒掉了。”手一扬，将茶水倒进了差具上面专门盛放过杯子的水德容器里。起身看向淳于堰身边的人。“呵，你身边的人还真是不少，都是新面孔。”
　　“一回生，二回熟。”说的人语调不卑不亢开口。如果说淳于堰是淡定的从容，那么这一位展现的却是十二分的淡泊。说着，那人抬了头。半张脸被黑色的披肩直发挡了去，只露出左半边脸，眼神里的宁静致远一直蔓延到深处去。“凤允　，天枢说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的那个凤。允，诗经中豳居允荒的允。”
　　小丫头已经嘴上把人调戏过了，我心里不是很舒服。“古文真好，我还以为有这种眼神的隐士会出现在归园田居的画里。”我起身准备去倒一杯水喝。
　　“呵，谬赞了。比不上南宫大人出尘世外，淡看人世红尘数载。”那人语调依旧淡泊，伸手将茶几另一边的茶杯递给我。
　　我接过，心思却动了。连同小丫头的杯子，对面的杯子有七八个，还有一个是和我一样的，是小丫头买的对杯，平日里小丫头不同用处便用不同的杯子。他怎么知道这一个是我要用的。这个人还真是内里一副七窍玲珑心肝。“谢谢。”
　　“不客气。毕竟匆忙到访，给主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我不是个愿意主动问话的人，于是接了水接着坐下。拿在手中，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今晚怕是要叨扰在这里吃饭了，叨扰。”淳于堰笑着说得一脸正直无匹。“既然这样，我也下厨好了。帮个忙，打个下手免得心里不安。”说完起身准备脱外套。
　　“不必了，我去就好。小丫头把厨房弄得很乱，客人来了，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动手。”我起身阻拦，盯着淳于堰脸上的表情。从淳于堰身边擦身而过。
　　‘你安心，我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淳于堰看着我说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我看着面对面的人，挑了挑眉了然的点头。“我知道。”
　　回到厨房，小丫头正在切配菜，“我炖了红烧排骨，今天没有鱼，我怕下课时间来不及，明天补偿你。”
　　“嗯，好。”说着将手中的杯子给她。“喝点水吧，忙了很久了吧。”我知道她一忙就什么也顾不上。
　　“呵呵，谢谢。”小丫头拿起杯子就喝。
　　“举手之劳。”这套杯子是小丫头买的，她自己都没分出来，我要她贴标签，她说很丑，于是放在架子上不同的位置来区分。
　　“看你一片诚心，有打赏。”小丫头笑得一脸得意。“今天的排骨是我从何阿姨家学的，何阿姨的手艺在我们单位可是一绝。额，不过，她最擅长的魔芋鸭子和辣子鸡。我目前还没学会，等这次寒假师承归来再跟你得瑟。”
　　“好，那我等着。”
　　“对了，我要你问的，问了吗？”
　　“今晚大家一起吃。”
　　“六只，好像不太好分。”小丫头顺手将配料放到几个精致的小水晶碗里备用。
　　“没关系，够了。”
　　“安燃，真好，能有人来看你。”
　　我低头准备着将蔬菜从池子里捞出来控水。
　　“虽然有时候敌人和朋友只是一线之隔。安燃，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这样，才是你，而不是一个随时隔绝于世也没有会记得的名字。”
　　“有什么关系，你会记得，不是吗？”我抬头去看她，她也在看着我。眼神有点悲哀，小丫头很快就把眼睛调往别处去了。
　　“生命不可承受之轻。虽然有人这么说，其实，它能够承受的有很多，期年之后，便是沉淀下来，过去的种种过去，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如是而已。过了也就过了，没什么的。”小丫头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对待这两个不速之客，应该是有什么感觉的。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食指做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早知道出差这么好，回来有慰问品，就该早点同意多去几次。”
　　“好了，要下锅了，你的衬衣要是不打算要了，就接着离我这么近，要不然，就出去，油烟很大的。”小丫头就是这样，很快收拾好情绪，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正也要换，我等着新鲜的出来，端菜好了。”
　　“你是想说反正负责洗衣服的是我吧。”
　　“你这么想我也不反对。”
　　“安燃，你最好给我带来好东西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摊手，“好，任君处置。”
　　“好啦，去摆碗筷，收拾桌子去。啊，我好像餐厅桌子上没有收拾，这两天不在家吃饭，我也没管。”小丫头把我推出厨房的地方。
　　“懒丫头……”我知道她有时候可以为了不想动这个原因不去吃饭，还美名其曰‘减肥’。
　　“去。边儿呆着去，跟这儿给我添堵，小爷我心情不好不做饭了，以后你自己想辙去。”
　　我知道话不可以说过了，到时候真把小丫头惹毛了就不好了。收拾好桌子，看见淳于堰和凤允挽了袖子过来帮忙。手中拿着碗筷，想必是和小丫头在厨房照面了。
　　几个人开始摆桌子，没有语言交流，做事倒是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