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荒尽处是春山》吐司煎蛋

2、听障少年 “要快点好

　　“只是有些擦伤，不过伤的不重，”医生话分两半说。“你朋友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他···他没吃饭？”宁洄低头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

　　“可不！看样子..不止啊，他这晕过去完全是因为营养不良。”
　　“你买点粥吧，等他醒了喝。”年近五旬的医生语重心长的说，“一定提醒他以后按时吃饭，在染上胃病可麻烦咯。”

　　医生还观摩着叶浅川，线下脑子里大概率全是这个俊俏高挑的男孩因为营养不良而晕倒，还安静沉密的躺在单人病房里，不出意外，估计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科室。

　　“好，谢谢医生。”宁洄一句话打断了医生的思绪。

　　“没事。”那医生回回神，然后再登记薄上‘唰唰’写了点什么，扣上笔盖转身走了。
　　宁洄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几秒，也迈步出了门。

　　“情况怎么样？”宁洄正排队买粥，手机屏突然亮起，是林芥发来的消息。事发的太突然，原来的计划被打乱，毕竟订了位子，不去，付的钱得浪费；去，良心过意不去。最后宁洄干脆让林芥和白枞俩人去了，自己打120送叶浅川来了医院。

　　“没啥大事，医生交代说休息就系就好。”

　　“那就行，你反应真够快的，我俩压根就没看着。”
　　宁洄总不好说从那人进入他视野后就一直盯着人家。他摸了摸后颈，最后拿一句“我反应快，”搪塞过去。

　　宁洄买完粥回医院时，叶浅川已经醒了，“你醒了！我买了热粥，有胃口喝吗？”
　　宁洄理所当然的跟他搭话，叶浅川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疑惑，宁洄也歪头看他，时间就这样停滞了45秒，宁洄还在想这人为什么不说话。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叶浅川抬起输着液的手指指耳朵，然后摇了摇头，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少年皱了下眉，猛的将悬在空中的手缩回。
　　宁洄盯着他的手看。

　　血一点点倒渗进细管子里，血液回流。

　　见他换了只手又想接着比划，宁洄赶忙把他的手放回床上，用手机打出“你听不到吗”的字句子，最后还加了疑问的emoji表情。

　　叶浅川看了之后又摇了摇头，拉起宁洄举着手机的手，将人半扯进怀里。宁洄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没防备，甚至那一瞬间他还在想，这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不是听不到，是有听力障碍，要离得很近或者，带助听器才能听得到。”

　　宁洄本想问他为什么不带助听器……再发生这样的事多危险，大堆大堆的问题妄图从脑中溢出，一想到他连着几天没吃饭，宁洄噎了下，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对着他的耳朵回话，“我买了粥，要不要趁热喝点？”

　　叶浅川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呆呆点了点头。
　　宁洄留在医院陪他，其实情节发展本来不该是这样，他有一大堆想问的问题，可介于患者需要休息，凡是涉及到隐私的问题他都像吞香菇一样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半夜，医院里静的出奇，两人就这样在医院呆了一整晚，谁都没打破人刚相识时候的平衡。

　　第二天一早，叶浅川在几声鸟叫中强撑开眼皮，勉强侧了侧身。

　　那人似乎很会照顾人，怕他刺眼刻意固定的窗帘，盖好的薄被以及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凉白开。

　　“好温柔的人…已经走了么，”病号揉了把脸，伸手去拿玻璃杯，心里暗自伤怀。
　　叶浅川小口闷着声喝水。

　　“我再看一眼病人情况，如果没什么大碍，等他醒了就能出院了。”
　　“谢谢大夫。”外面传来叽里咕噜的模糊对话声，“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叶浅川头发滑稽的翘起，举着杯子的手停在空中。

　　宁洄办完出院手续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黑发少年走到他床边，弯下腰躬身挨着叶浅川的耳朵:“医生，检查你恢复情况的，好了就能出院了。”
　　叶浅川快速点点头，手足无措的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和窗帘，条件反射的也凑到宁洄脸庞，“谢谢你，除了好婆，还没人这么对我。”
　　少年的气息扑在宁洄脸上，语气真诚满足又令人心疼。

　　医生给叶浅川做着所有该检查的项目，无聊的流程就像是死板的机器加工厂。

　　宁洄在一旁翻着手机，过了很久，医生开口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脸色差点儿，下午就准备准备出院吧。”
　　“麻烦您了。”
　　“不麻烦，多注意休息。”宁洄将医生送出病房，又道了几声谢，转身将门关上。

　　伴随着关门声，叶浅川的声音在闭塞的房间里徘徊起，“宁洄。”宁洄推门的手一颤。
　　“你…”他指指叶浅川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摊开手耸了下肩。
　　距离太远，宁洄怕他听不清，笨拙的试着给他打手势。

　　“医生昨晚登记陪护人，我看到了。”
　　大概因为耳朵不太方便，所以观察能力自然强些。

　　门口的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径直走向病床边。
　　“怎么了？”宁洄凑近问到。

　　“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

　　“病房里，怎么就我一个人。”叶浅川的语气不像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宁洄倒很淡定，看了看吊瓶，笑到:“怕影响你休息。”

　　“可我有听力障碍……单人病房很贵，还是转回去吧谢…”
　　“那就是人多我觉得不自在。”病人神情一愣。
　　宁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下午就出院了，这医院本就不大，也没多少钱呢。”
　　宁洄戳了戳叶浅川的肩膀，咧着嘴吧，笑的像空中的雾折射着光，映在叶浅川淡棕色的眼底。
　　明亮又肆意。

　　“要快点好起来啊。”屋里很暗，窗外的自然光衬得少年轮廓清晰。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两人吃过饭，随即一同出了病房。叶浅川走在前面，虽瘦瘦高高但好在每块肉都长得匀称，显得身形配比很正，根本看不出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