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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访 死对头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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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禛仙君失忆了!”许未将锦淮从天山带回来还不到三日,这个消息就如冬日飞雪一般传遍了整个天庭。
据说消息的来源是妙春圣手闻医师。作为仅凭过人医术飞升的闻聆,经他之手的诊断,,众仙无有不信。
“元禛失忆了?”钟离神君摇着描金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若是能趁此机会将这位天界第一美人哄到手,不知得羡煞多少神官仙子。”
“这朵美人花可是个仇家遍布三界的主儿,你可别一不留神就把小命玩儿完了。”柔姬仙子漫不经心地翘起兰花指,吹了吹指甲上未干的蔻丹。
除了韩谖以外,魔界的魔尊、在人界驻守的衡芜真君,无一不与锦淮势同水火。若只是身份一般还罢了,偏偏这两人都是手眼通天的强大存在,普通人惹上了他们,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锦淮鲜少对除了至交以外的人假以辞色,但清冷的神情不仅对他昳丽的容颜没有半点减损,反而将他极胜的容貌压下几分,成就世间绝色。如果不是因为仇家众多,只怕追求者能排到下界。
钟离神君用扇子支着下巴,狐狸眼弯起,神色魅惑:“这有何妨?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别说元禛那脸,那身段,岂是天界这些寻常的庸脂俗粉可比的?”
“庸脂俗粉?你可仔细你那相好听了去。”
钟离不以为然:“听了去又如何?我们不过是玩玩,他在外头的人可不比我少。”
随着二人渐渐走远,一道身影在他们原先站立处不远浮现出来。此人面如冠玉,墨发高束,腰佩长剑,正是明德武神韩谖。
“失忆了……?”韩谖若有所思地低语。
天界,晏香斋。
处于流言中心的主角此时正坐在白玉桌旁,慢悠悠地品着香茗,捏着茶杯的玉白指尖纤细修长,好似巧匠细细雕琢出来的手艺品。
“阿锦,说起来,今日便是你同明德的赌约到期的日子了。”许未坐在锦淮对面笑道。
虽然许未的危险值高得惊人,锦淮却并未将他拒之门外。一来自己现在失忆了,需要有人同他讲述过往之事,好让他知晓自己的往昔;二来如果贸然举措,只怕容易教对方瞧出端倪。
锦淮淡淡地喝着茶,素来冷冽的桃花眼在热气氤氲下,少了几分生人勿近,多了几分潋滟水光,眼波流转之间竟显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媚色。
“既然我已经失忆,那么过去的约定,自然是不作数了。”
对于自己这位闻名天界的死对头,锦淮并不担心。虽然他失忆了,但一身修为和剑法还在。就算真的打起来,自己绝不会落在下风。
根据锦淮这几日在天界所见,他发现自己能看到的危险值,上限似乎是100。
天界众仙除了个别比较孔武有力的武神,基本上没有高于20的危险值,大多数的危险值都在0到20之间。目前锦淮看到的最高值,就是他那位至交好友许未。
“看来在下真是来得不巧,还未落座便听闻仙君打算悔约。”
锦淮思索间被打断,正欲皱眉,只见一身着月白蓝袍的俊美青年大方地在他身旁落座,温润的笑容令人初见便对他心生好感。
锦淮本以为他这位鼎鼎有名的死对头即使面上不凶神恶煞,言语间也会夹枪带棒,却万万没想到韩谖会是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与传闻中令魔族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的形象是一点不相配。
“快看快看,明德来了!”
“三日不见,战神更俊朗了!”
“不知道这回他二人要过多少招才停下?”
“……”
晏香斋门外墙头,早已扒满了神官仙子,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磕着瓜子,声音大得就差没有直接在两人面前讨论了。
许未在一旁神情自若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看样子早已对此类场景见怪不怪。
锦淮也无暇顾及看热闹的人群,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被韩谖头顶的危险值吸引了过去。这位明朗如玉的武神,危险数值居然是黑色的100。
危险值是负数?这是什么意思?代表这人很安全,没有一丝威胁?
锦淮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白毫银针:“失忆之人,自当不应为以往琐事所累。”
韩谖笑了:“仙君不妨先看看这赌约,再考虑回绝在下。”
韩谖将手中的一纸文书轻轻一送,那纸张便朝锦淮平平飞来。
能控制手上灵力收发自如,可见韩谖修为之深。
锦淮接住韩谖抛来的赌约,只见上面清楚地写道:“……元禛仙君失败:当同意明德武神为其指点剑术、调息灵力。”
就这么简单?虽然锦淮自认修为不弱,但能与高手过招,对自己的剑法也是大有裨益。更何况如今锦淮记忆尽失,在他看来,韩谖此举虽有些自大的嫌疑,却算不上冒犯之举。
然而记挂着两人之前关系并不甚和睦,锦淮有些狐疑地将赌约交还给韩谖,后者对他投以一个在他看来可称狡黠的笑容:“仙君认为如何?这赌注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仙君若是因为悔约而被冠以食言而肥的名声,那可真是在下的罪过了。”
锦淮略一思忖,自己失忆之后本就清闲,加之韩谖头顶的危险值确实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此答应他也没什么,于是点头应下。
旁边的众人早已惊掉了下巴。
“明德和元禛居然没有打起来?”
“元禛的反应不对劲啊!要换作平日,他早拔剑而起了。”
“看来元禛是真的失忆了,连与明德之前的嫌隙都忘得一干二净。”
锦淮听着众人议论以前的自己,不由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前尘旧事仿佛是大梦一场。譬如现在的他,对韩谖的观感绝对不如以往恶劣。
韩谖朝锦淮笑着点点头:“那在下就告辞了,晚间再来拜访仙君。”
随着韩谖离去,一旁的众人也四散开来,晏香斋重归宁静。
韩谖到达晏香居时,锦淮正在练剑。
正是初春,院子里的杏花在夜风的吹拂下簌簌而下,落在挥剑的锦淮发上、肩头,别是一番美景。
片刻,锦淮收了剑,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仙君好剑法。”
倘若锦淮没有失忆,绝对要以为韩谖是在嘲讽他,怕是早已提剑而上。
然而现下锦淮再见他这死对头,只觉得韩谖公子如玉,实在不像是会与人结仇的。
纵使心内有再多念头,锦淮面上却不显,淡淡道:“韩武神过奖了。”
月色下,清冷的仙君一身白色劲装,勾勒出细细的腰线,长身玉立,墨发微散而不乱,颇有凌乱美感。
韩谖正暗自感叹美人的仙姿佚貌,忽听锦淮道:“韩武神方才观我这剑法,觉得如何?”
韩谖慢慢走近,微笑道:“仙君的剑法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自是十分好的。”
一语未毕,忽闪身往前,抽出长剑,向锦淮刺去。锦淮反应也极快,立时便抬剑挡去,二人就此比划起来。
两人斗了二十来招,韩谖一时疏忽,被锦淮抓住了破绽,剑招终于被破。
“仙君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失忆了剑法仍旧卓绝。”
“韩武神过誉了。”
锦淮哪知过往二人对招,可比这激烈一百倍。见韩谖出招迅猛,灵活有余,只觉他也是使剑的好手。
韩谖含着笑,话锋一转:“不过,依在下看,仙君方才有一招还可再改进。”
韩谖微微一笑:“仙君瑰姿艳逸,剑术当是极好的了。不过我观仙君剑法独绝,运气时却有滞涩处,不知仙君可是有旧疾?”
闻言,锦淮微微一愣。这些天来他凝气内视时,发现一身修为和剑法虽浑厚高深,丹田却有一处堵塞,似是旧伤积习,也不知是何时攒下的。
韩谖又道:“听闻仙君是在飞升后不久,下界镇压一邪道时被其用合欢散所伤。”
这邪道名傩一道人,最善炼毒,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天帝遂派遣锦淮下界将其镇压,谁知锦淮在即将功成时被邪道乘了一瞬之隙,中了合欢散。
这一味药无色无味,药力发作时也如连绵细雨一般缠连不绝。虽不致有大碍,对修行之人来说却十分不利。而合欢散的解药,也早已在邪道死去之前被销毁。
锦淮心中有些诧异。这一桩事,他是听许未说过的。然而这已是二十年前的旧事,当时韩谖尚未飞升,又是怎样知晓此事的?
锦淮转念一想,此人先前与自己是死对头,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于是继续听他说了下去:“在下不才,飞升前曾在恩师处学了一门调理灵力的功法,不知仙君可愿意让在下为仙君治疗旧伤?”
韩谖面上一派无害的笑容,头顶的黑色100也十分亮眼,然而锦淮却不知为什么有种对方在引自己在往陷阱里踩的感觉。
韩谖见他只是沉默,叹了口气:“是了,仙君与在下旧有恩怨,谨慎一些也是好的。是在下鲁莽了,这便告退。”
锦淮见他言语可怜,倒像自己错怪好人了,顿时有些过意不去:“韩武神误会了,我本意非是如此,还请进屋一叙。”
说完,清冷的仙君又有些别扭地补充道:“只是韩武神所言确非空穴来风,本仙君不得不防。请韩武神进来,只是为了疗伤罢了,还请韩武神不要多想。”
韩谖见他虽应下了自己的请求,却还要千般掩饰,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他强忍笑意,面上仍是彬彬有礼:“这是自然,仙君请。”
“仙君可感到稍有舒缓?”
卧房内,两人都盘膝而坐,韩谖以一股灵力往锦淮体内送去,缓缓勾动、冲刷着他丹田内堵塞之处。锦淮只觉小腹处清润无比,淤毒开始被化去。
“确实轻松了不少。不过,这化解的速度是否有些慢了?”锦淮并无轻视韩谖之意,料想陈年旧疾也非一时能尽数消去,故而只是随口一问。
韩谖笑道:“但在下这调息之法,开始时确实须得慢慢来,否则速度一快,淤堵之处便会疼痛无比。”
“无妨,我受得住。”
“那仙君可要忍住了,一旦开始加速,不持续一刻钟不能停止,否则便会遭到灵力反噬。”
锦淮淡淡应下,料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调息功法,韩谖未免太骇人听闻。
然而,锦淮的想法才持续了半刻不到,便开始后悔了。
由于韩谖加速了化解,淤堵处内里的药力被化下后,便开始游走在锦淮经脉中。原来先前化掉的只是锦淮的灵力为保护主人而化作的灵力壳,流入四肢百骸自然没有感觉。此时合欢散的毒性被尽数驱出,自然让锦淮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