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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死个丫鬟 ...

  •   音儿依旧略显卑微地站着,低垂着头,像是坚定又像是胆怯,裴宥有时候觉得这两种品质是不会同时出现的,可现在他竟然在一个小丫鬟身上察觉出了。

      裴宥刻意施展身上的压迫,这是审讯时的常用手段。他见她放在身前的手互相攥紧,才觉得到火候了,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开口询问。

      “音儿姑娘,大公子死的前一日晚上,你到他院中所为何事?”

      音儿迟迟不答。

      屋内因阴雨连绵,明昭点了蜡烛,而音儿低着头的缘故,她的脸一半在明亮处,一半则看不到表情。

      安静伴随着雨声。

      好一会儿,音儿这才抬起头,她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因为忍着哽咽,嘴唇控制不住地瘪了瘪。

      明昭皱着眉头,她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没有说话。

      音儿手握着手帕,眼中有些错愕,然后她随意在脸上擦了擦。

      “多谢贵人。”

      “是大公子逼迫你?”明昭问。

      音儿点头。

      “大公子早先逼迫我不得,我自毁容貌,等我伤好后,他遇到我,竟然说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所以叫我过去伺候他。”

      明昭垂下眼睑,“那天晚上你可看到了什么?”

      音儿想了想,又点头,“我伺候大公子睡后,自己实在难过,就到外面准备擦洗,正准备回来时,就看到墙上映出一个女子批发的影子。我害怕极了,当下就赶紧跑了。”

      裴宥疑惑,“你说的是女鬼?”

      音儿十分肯定地点头,“是个女鬼。然后第二日我就听说大公子和夫人都被害了,我想应当没人见过我,所以就隐瞒了下来。”

      音儿走后,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不成查了一圈,只查出一个女鬼?线索至此就断了。

      裴宥见实在没有线索,而晚上明昭还要守护何员外,两人就各自回到自己屋内睡觉。

      一直到暮色降临,敲门声响起。

      明昭这一觉睡得很沉,起床开门看到是罗管家。

      罗管家先行礼,“明姑娘,我家员外希望今晚还由您来护卫他。”

      明昭点头,裴宥就住在她的隔壁,敲门声连带着把他也叫醒了。

      裴宥睡醒后,虽然有些饿,但头脑似乎更清楚了。

      “罗管家,麻烦先给我们送些晚饭过来,等吃过晚饭就去何员外的院子。”

      罗管家忙应,“我这就去。”

      没一会儿,晚饭就送来了。

      罗管家亲自叮嘱的,饭菜又换了新的花样。

      裴宥先吃口粥又问他,“今日发现的那名死去的女子可找到了?”

      罗管家摇头,“我已经加了人手,目前这几年府内有失踪的逃奴五六人,男子两人,剩下的几人,还不好辨别。”

      裴宥左右闲着无事,“那你把名字身份年纪一并送来吧,我们也看看。”

      明昭已经饿得一连吃了两个包子,听到裴宥的安排也觉得可以。

      饭正好吃完,罗管家也拿着一本册子过来。

      “这里有三个女子,年岁是在十二到十五岁,分别是在六岁,五岁,七岁进的何家,这两位叫莲儿和丫儿的是三年前失踪的,这名叫蝶儿的是四年前失踪的。”

      裴宥和明昭都看过册子,“我想知道,这三个是同一批进的何府吗?”

      罗管家又翻到后面的,“是的,都是同一批采买来的,不过时间过得实在久,丫鬟的事都是尚嬷嬷来管的,我知晓的并不多,还有好些都忘记了。”他说完又叹息,“可惜尚嬷嬷也没了。”

      明昭接过册子,“那还能找到这几人相熟的人或者家人吗?我想问问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大启律法对待逃奴有明确的律法,重则是死罪,是什么让小丫鬟宁愿死也要逃,在大公子密室中的那位是这三位的哪一位呢?

      罗管家又给明昭翻到册子后面,“这边都是同一批买进来的丫鬟,她们应当相熟。”

      明昭看这册子记录得详细,这三人确实是十年前同时进的何府,她余光又扫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音儿是七年前进的何府。”

      罗管家听她提起音儿,略有些尴尬,只含糊说是。

      裴宥看出他的闪烁其词,“怎么,这位音儿可有什么不对?”

      罗管家赶紧摇头,“倒也没什么不对。只是音儿这小丫鬟长得扎眼,大公子多次有意要纳她为妾,她都不肯,性子也倔,这不是划破了脸。我家有个傻小子,在何家下面的商铺里干活,一心想娶她,我说了多次不许,他还是不肯放弃。”

      明昭想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那劳烦罗管家把这个叫青雀的叫来,我看和她们三位一同进府的,也只有她现在还在,想问一些事情。”

      罗管家接回册子,应声好,又到门口遣人叫青雀来。

      “青雀目前在厨房当差,不在夫人姨娘身边伺候,需得多费些时间。”他又转身过来解释。

      明昭点头。

      门外卢捕快冒雨前来,他进来屋内先行礼。

      “是何员外让我过来询问,二位何时过去,眼看着已经天黑了。”

      明昭看了一眼裴宥,“那你在这里等青雀,我先过去,务必问清楚。”

      裴宥应下。

      明昭带上大刀就和卢捕快一起前往何员外的院中。

      卢捕快穿戴着蓑衣和蓑帽,明昭则是撑着一把伞。

      裴宥和罗管家在等青雀过来,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人才来到。

      只是裴宥有些疑惑,他又翻看册子,上面记载青雀进何家时不过八岁,现在十年过去,不过也就十八,怎会像是个老妇?

      青雀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褐色粗布衣裳,眉眼间略显麻木。

      “见过管家。”她先对着罗管家行礼,又小心地抬眼看到稳坐在上座的少年贵人,又飞快低下头,“见过贵人。”

      罗管家嗯了声,“青雀,叫你来,是想问你,十年前和你一同进府的那三个失踪的丫鬟,你还记得吗?”

      青雀仔细想了想,“记得不多了。三四年前她们相继失踪,就只剩下我自己。”

      裴宥并不意外,时间太久,他自己有时两年前发生的一些不重要的事和人都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多少,可以说说?”

      只要确定女子是谁,这个女尸案就算破了,毕竟凶手已经死了。

      青雀皱着眉头想了想。

      “当时印象最深的便是蝶儿,她和我们这些被卖进府的不同。听闻她是家道中落才被卖做丫鬟的,蝶儿长相漂亮,又手巧,还识字,大公子当时就想纳她为妾,然后她就不见了。”

      裴宥看到册子上的一批批进府的丫鬟,“那你可知有谁和她关系最好?”

      青雀这次回答得很快,“是珠儿。青雀得了好的布料,糕点,都会给珠儿,把珠儿当作妹妹疼爱的。珠儿比我们晚进府两年。我们都很羡慕。”

      罗管家在旁站着面色尴尬,“珠儿前几日得了重病,已经死了。”

      青雀听闻却不解地抬头看他一眼,后又快速低下。

      裴宥观察到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他已经确定死的应当是最貌美的那个,蝶儿。不过看罗管家的表情,何家死个丫鬟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快查到凶手。

      目前何家最有危险的就是何员外,凶手再出手,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裴宥问过话后,才和罗管家一同去了何员外的院子。

      明昭还和昨日一样,守卫在门口。

      罗管家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裴宥把审问的情况和明昭简单说过一遍。

      “所以那名叫珠儿也死了,病死的?”明昭觉得有些奇怪。

      裴宥却见怪不怪,不仅仅是他在河东郡见过人命如草芥的事多如牛毛,何家也是如此。

      “我猜和大公子也有关系。你还记得今日我们去孙姨娘院中时,她说的,在何家做丫鬟并不轻松,想来也是动辄打骂。”

      明昭听到他说完还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再低微的身份,可还是人,是人都会反抗的。若是我被这大公子如此欺压,我就算是死也会先要他的性命。”

      裴宥知晓明昭直率,“ 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很多时候,很多人,不是反抗了就会有好的结果。就像是人生来就是有身份的区别,有人生在河东郡,也有人生在岭南乡下,有人生来便是锦衣玉食,有些人则是衣不蔽体,需得卖儿卖女。”

      裴宥对这种事都是不以为意的,有主子便有仆从,有人为尊就有人为贱,贱不可逆尊。从他自记事以来,就是如此。河东郡如此,何府亦是如此。

      “那等明日,我们给这位叫蝶儿建个衣冠冢。”明昭想她虽然查出她是谁,也得知谁是凶手,现如今也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

      裴宥点头。

      两人忙碌一整日,过了子时,卢捕快打着哈欠到门外和明昭汇报。

      “一切平安。”

      裴宥睡了一下午,此时一点都不困,“卢捕快,你在房中和另外的捕快可交替休息一会儿,不然这还要守到天亮,你坚持不来的。”

      卢捕快到外面和他们说一会儿话,闻一闻细雨和风,也清醒许多。

      “我不敢睡,怕万一出事县尉问责。”他老实交代。

      裴宥见此也不再劝,“那也好,你们可以交替出来站一站。”

      卢捕快觉得这方法不错,还能听得房中的动静,他又在房外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又推门进去,只是入目就是同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他也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药味,头脑发昏,他甩甩头,又坚持走了两步,转头便看到床上的人已经没了脑袋,只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在一汩汩地流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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