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记》七月茶

38、出路

　　“谢姑娘！”绿俏惊喜地看着谢茵茵，脸上满是笑意，“你怎么来了？”

　　谢茵茵和展卓走进去，就见到不少姑娘们都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姐妹们，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绿俏对那些姑娘们介绍着谢茵茵，其他和绿俏一样被拐卖进来的初五等姑娘则是知道谢茵茵的身份。

　　初五见谢茵茵面带笑意，眼中不由泛起一丝希望，“谢姑娘，您现在来，可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绿俏也期待地看着她，其他姑娘不明所以，也疑惑地看过来。

　　谢茵茵看了她们一圈，笑道：“这座艳媚楼我已经买了下来，包括诸位姐妹们的身契。”

　　绿俏她们愣住，谢茵茵没有让她们等太久，说出了她们想要听的话，“不过我不是来接管艳媚楼的，一会儿我将你们的身契都还给你们，你们自己选择是留下，还是回家。”

　　“真的？姑娘所言不是消遣我们吧？”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惊疑不定地看着谢茵茵。

　　谢茵茵认真点头，“不是玩笑，其实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帮助绿俏她们几个朋友离开艳媚楼。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诸位姐妹们都是苦命人，如今有机会，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

　　姑娘们闻言皆是一愣，她们面面相觑，接客已经太久，她们也习惯了迎来送往的日子，如今听见谢茵茵的话，心中震惊不知所措了良久，才愣愣地落下泪来。

　　一开始只是小声呜咽，不一会儿不少姑娘就嚎啕大哭着，哭声里饱含着深深的委屈和痛苦，似乎要将心里的苦都哭出来。

　　谢茵茵和展卓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他们俩没有打扰她们的痛哭，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不如让她们哭出来，发泄出来。

　　等哭声渐小，那些姑娘们不约而同地对着谢茵茵跪下，“多谢姑娘大恩。”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谢茵茵急忙将她们搀扶着，却被避开，急得脸上都出了汗，“快起来，咱们都是姑娘家，不兴这个。”

　　展卓是男子，想要去扶她们起来，却又不敢伸手，在一边手足无措。

　　绿俏擦拭着眼泪，喜极而泣：“姑娘就让我们拜一拜吧，对我们来说，姑娘就是救我们出苦海的活菩萨。”

　　谢茵茵没办法，只能受了她们一拜，再要拜时谢茵茵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她们这才起身。

　　“如今楼里是什么情况？”谢茵茵问道。

　　绿俏道：“衙门里的差役几乎将浮艳的房间给掀开查看，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收走了。”

　　谢茵茵闻言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们平日里可有积攒下什么？”

　　绿俏她们点了点头，“倒也藏了些私房钱。”

　　谢茵茵没有再问，而是看向斩首。

　　展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谢茵茵接过去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张纸，念着上面的名字：“双双。”

　　“是我，是我。”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红着眼睛走出来。

　　“这是你的身契。”谢茵茵将那张纸递给她，双双接过去看着那张承载着自己命运的纸张再次哭出声来，就是这么一张纸，就让她在这里活得没有个人样。

　　红衣姑娘瑶琴揽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双双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狠狠将那张身契撕碎。

　　其余拿到身契的姑娘也都纷纷将那张纸撕碎，如雪花般飘散在半空。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每一个姑娘的笑颜，空中的“雪花”洒落，似融化在温暖的烛光中。她们的眼睛也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子一样明亮。

　　“从此以后，你们都是自由身了，可有什么打算？”谢茵茵问道。

　　刚才还满脸笑意的姑娘们纷纷垂下头，片刻后，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姑娘落寞又悲伤地说道：“我是被家里人卖的，便是回去，也不过是再被卖一次。我被卖的时候才十一岁，娘生了弟弟，爹说家里养不活，大姐二姐都被卖了，后来就轮到了我。才一吊钱，比一头猪崽还便宜。”

　　“我是被大伯卖的，爹娘早死，他们都嫌弃我是个拖油瓶，正好人牙子路过，就把我迷晕了卖给了他们。后来就到了这儿。”

　　“我是被拐卖的，可如今流落烟花巷，哪还有脸面回去。便是回去，或许也会被赶出来，免得败坏门风。”

　　陆陆续续有姑娘说出自己的事情，谢茵茵听得眼泪汪汪，没想到她们的身世都这么可怜。

　　谢茵茵抬手擦着眼泪，眼前忽然出现一方帕子，抬头就见展卓关切地看过来。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此事也不急，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没有去处，你们也可以继续经营这座楼，不拘做个什么，哪怕是个酒楼、饭馆，都能养活自己。”

　　绿俏道：“谢姑娘说得对，姐妹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可好？”

　　“也好，一时间我们也拿不出什么章程。劳烦谢姑娘多等我们两日了。”瑶琴笑道。

　　“不妨事，事关你们的日后，自然要慎重。”谢茵茵点头。

　　等那些姑娘们都上了楼回房休息，绿俏也拉着谢茵茵和展卓去了自己房间。

　　“没想到姑娘真的能做到。”原本绿俏对此事并不抱希望，但她内心还是感激谢茵茵。她们只是陌生人，甚至连萍水相逢都不算。

　　可就是这样两个陌生人，只因看到一本被拐卖的名册，就愿意千里迢迢来辉县救她们。

　　她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两位大善人。

　　“那也是她自己本身就不干净。”谢茵茵脸上满意笑意，她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对了，你可有去处？我们来时，翠芬姐经营了那座客栈，你若是没有地方去，可以去那里。”

　　绿俏摇头拒绝，“不了，那里离家太近，我不想再回去。”

　　“好吧。”谢茵茵没有再劝，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对了，如果你们当真要留下经营这座花楼，就改成酒楼饭馆。若是担心会有人闹事，我可以和县太爷说一声，有县太爷的照看，你们的生意一定会顺利。”

　　绿俏眼睛一亮，没有多问谢茵茵和县太爷的关系，也没有立刻给谢茵茵回复，“我和姐妹们商议一下。只是······”

　　她有些迟疑，“这毕竟是你花钱买的，我们不能白用。”

　　绿俏见谢茵茵似要拒绝，便攥住她的手，笑道：“总之，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谢茵茵和展卓对视一眼，她见绿俏脸上有了轻松的笑意，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