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猫主子是我月老》褚南驿

3、第三章 长岛冰茶

　　“那就听陈总的。”徐帆笑得灿烂无比，他转头对许凡说道：“不知道老同学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陈经理听到这话，拼命向许凡使眼色。

　　许凡在心里叹气，却还是答应了，反正家里已经没有桔子了......

　　徐帆带着许凡去了市区河边的西式餐厅。
　　根据桔子的透露，它经常会在许凡身上闻到披萨，酒精和可乐的味道。
　　许凡每次带着这种味道回家的时候，心情总会比较愉悦。

　　徐帆根据酒精加可乐这个信息想到了长岛冰茶。
　　他先是找到了市区做长岛冰茶最好的酒吧和餐厅，又排除掉那些不能做披萨的地方，才确定了许凡常去的地方。

　　“你也知道这里？”许凡看着熟悉的店门，诧异地问徐帆。

　　“来过几次，觉得这地方挺好。”徐帆耸耸肩。
　　其实他根本没来过，他出去应酬都是跟着他爸去饭店，陪着一群老家伙吹牛皮。

　　“这里的披萨是用炉子现烤的，环境也不错。”
　　这句话到是徐帆的真心话，他上午来踩点的时候，发现店里有烤披萨的炉子，瞬间明白了许凡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两个人进店，徐帆直接走到靠窗的餐桌旁。
　　许凡微微愣住，那个位置是自己常坐的。

　　“你......？”许凡满心疑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了？”徐帆把外套搭在椅子上，抬头说：“坐啊。”
　　许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拉来椅子坐下。

　　服务生很快递上了点餐的平板。
　　徐帆接过平板，飞速点完，对许凡说道：“这里的长岛冰茶挺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许凡再次怔住。

　　“许凡？”徐帆见他不应声，心里有点慌。
　　是不是太明显了？他有些惴惴不安地想。

　　“哦，没事，就要长岛冰茶吧。”
　　许凡很想问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长岛冰茶的，可是他跟徐帆都十几年没见了，对方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这家店的长岛冰茶本来就很有名，徐帆又怎么会不知道，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这顿我请，当是做项目的犒劳。”徐帆生怕许凡拒绝，以工作为由借机请心上人吃饭。

　　许凡见他这么说，也不好推辞，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弯，接过平板看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嘴角就那么弯了一小下下，可把徐帆的魂儿给勾得七上八下的。
　　许凡平时看起来特别冷，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可是他只要一笑，就会变得特别欲，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欲。

　　这种感觉有点像家里的冰箱，外面是冰冷的金属外壳，可是只要打开一道逢，就能窥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食物和水果，让饥饿的人口中瞬间分泌口水，以至于垂涎三尺。

　　“加了个沙拉。”许凡将平板递到徐帆眼前，“多谢。”

　　徐帆赶紧收回目光，接过平板，轻声道：“如果放在咱们高中那会......”

　　莫名其妙的，许凡竟然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点幽怨，心里生出了些愧疚，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时候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对你的态度有点......”

　　徐帆赶紧摆手，状若不在意，说道：“那时候都是小P孩，什么都不懂。”

　　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有些看不下去了，心里翻着白眼想，您二位冰释前嫌不要紧啊，但先把平板还给我，结个账不行吗？
　　“两位先生，如果还需要时间考虑，我待会再过来？”

　　“哦，对不起啊，我们就要这些。”徐帆有些尴尬，下意识抬手去摸后脑勺。

　　看到这一幕，许凡突然失笑。

　　徐帆不解，却被对面人的笑容给迷住了。

　　“哈哈，那会，你只要一尴尬，就会抓后脑勺的头发。”许凡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开口。

　　“有吗？”徐帆呆呆地问。

　　“有，在物理竞赛班的时候，你接到女生表白信的时候。”许凡回想当年的情景，“周围的人都在起哄，你转身骂他们，抬手的时候，胳膊肘正好撞到我的头。”

　　徐帆依旧在发呆，但是他这次发呆的原因不是来自许凡的笑脸，而是他说的话。
　　天地良心，许凡这会跟他说话的字数已经超过了当时一个月的份额！

　　老天开眼啊！他徐帆的春天这是要来了吗？

　　看到徐帆呆愣，许凡以为自己戳了对方的肺管子，收起笑容，问道：“你，是不是不愿提，那件事啊？”

　　“没，没，就是突然觉得你的表情比那时候生动多了......”徐帆轻笑一声，控制自己的手不去抓后脑勺。

　　许凡微怔，难道当年上学的时候他脸上没表情吗？

　　一时之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中。

　　“那个......”
　　“当年......”
　　可过了会，两人又同时开口，却又再次顿住。

　　最后两人对视，一起笑出了声。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两人之间的那层墙，裂开了一条缝。

　　服务生把两人的长岛冰茶端了上来。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窗边的灯光骤然亮起，光照打在深秋金黄的树叶，甚是好看。

　　桌上的空杯被服务生收走，新端上来的透明玻璃杯里盛满深色液体，正等着客人的垂青，

　　许凡端起杯子，畅饮一口。
　　“我开始是不喝酒的，但是大一能从宿舍搬出的时候实在太高兴，路过这边，刚好看见这个店，就进来了。”他将杯子放在桌上。

　　徐帆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想做他的倾听者。

　　许凡眯起眼睛，双手握住杯子，继续说道：“但是店里当时只卖酒，我就跟服务生说，要喝甜的酒，就喝到了它。”

　　“第二天，我就去把桔子带回家了......”说着说着，许凡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我又亲手把它送走了......”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许凡终于等到了一个有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像是上了发条的八音盒，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吗？它跟我回家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许凡用手比了一下大小，“我当时就想啊，这么小的家伙是怎么活下来，我以后得好好对它。”

　　“回到家，我给它放了满满一碗猫粮，那个小东西就跟饿疯了似的，跑过去，像个铲子一样，直接把猫粮往嘴里怼，小肚子都快鼓成馒头了，还是死命吃，我怕它吃坏又担心它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就带它到医院去看，你猜医生怎么说？”

　　许凡微弯的眼尾溢出了一滴泪，却是倔强的不肯落下，就那样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这样的许凡让徐帆心里发疼，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人紧紧拦进怀里。

　　“医生说，这个小家伙在外面饿怕了，只要保证他的碗里随时有吃的，慢慢就会好的，但要注意不要喂得过多，不然老了以后容易得糖尿病，可是啊，再怎么努力，我都没能控制住它的体重，它就变成了个球，6岁以后，我每年带它体检，就怕它血糖高，可是......”

　　嵌在许凡眼尾的那滴眼泪终于抵挡不住重力的作用，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滑下。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许凡落寞地喃喃。

　　许凡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罗里吧嗦地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而听他说这些的人却是自己曾经嫉妒、厌烦的对象。

　　徐帆肯定不懂吧，他应该不懂桔子给自己的安慰吧，他那么幸福。

　　一张纸巾递到许凡的手边。

　　徐帆哑着嗓子说：“想哭就哭吧，我，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拥有什么魔力，许凡的心猛地跳起，却稳稳落下。
　　他再也抑制不住，别过脸，哭出了声。

　　许凡觉得自己疯了，却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这种矛盾又安全的奇怪感觉他头一次感觉到。

　　“我记得你说它十一岁了对吗？”徐帆死命压住想要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的冲动，“十一年里它应该天天晒着太阳，作息稳定，吃饱睡好，无风无雨的，这样的生活它应该很开心，所以......”

　　徐帆低头看着盘桓在许凡脚边的灵魂桔子，继续说道：“它一定很幸福。”

　　桔子抬头看了眼徐帆，然后趴在许凡的脚边，虚空去蹭铲屎官的裤腿。

　　“说不定这家伙变成了灵魂，正蹭着你的裤脚呢。”

　　桔子耳朵一动，立刻原地站起，冲着徐帆炸毛，那意思是，你敢把我的存在告诉我家许凡，老子现在就要挠花你的脸。

　　“它要看到你这样，它就舍不得走了，这不耽误它投胎吗？”徐帆挤出笑安慰对面的人。

　　许凡的哽咽声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句：“它下辈子不要再做猫了，我怕别人养不好它......”

　　“嗯，也不能做人，太累。”徐帆见对面的人情绪稍好，接着说道。

　　许凡点点头，又说到：“最好做大熊猫......”

　　徐帆微微抬高声调：“许凡他家猫，听见没，铲屎官让你下辈子做熊猫。”

　　许凡惊讶转过脸，眼尾泛红，看着毫不顾忌形象的人。

　　周围的客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徐帆不在意地露出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