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一只眼》立早人

25、再次见面

　　桑沉云竟也有这么一只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李见月一直沉浸在此事带来的震惊中，坐着想，躺着想，站着想，甚至在与别人聊天时候忽然走神，冒出几句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语。因而这几天，二人没有一次联系，拿起手机又放下，都在平复沸腾的心情。
　　今天，李见月犹豫再三后又放下手机，突然脑中溜出一个新的想法，既然有一有二，会不会有三有四，天底下，其实还有别的人也拥有类似的眼睛？
　　想到这，李见月是坐立难安，此后无论去哪，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看别人的眼睛。来到聊天室，琳琳的眼睛也不放过，李见月弯下腰盯着看，琳琳不明所以，两只鼻孔紧张地一张一张，她突然伸手捏住琳琳的鼻子，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立即跑开。留琳琳在那发懵：“病情升级到人身攻击程度了吗？”
　　李见月进到房间，捶着脑袋，不停自责，哎呀，自己的想法怎能如此狭隘，有特殊能力的也许不是眼睛，鼻子耳朵也有可能，说不定几人组成面部五官！
　　因而李见月注意力发生改变，猜想着他们的能力，鼻子比警犬都要灵百倍，耳朵能听到别人的心里想法，后几天，走在外面，李见月不再看别人眼睛，而是朝着空气小声嘟囔：“喂喂喂，你能听到吗？快回应我，我和你一样，五官拥有特殊能力。”
　　一天，在餐厅，不远处发出一张嘈杂，两人吵起来了，其中一人骂道：“别装了，我都能听到你的坏心思！”
　　听到！
　　难道他的耳朵能听到！
　　等待上菜的李见月，立刻急忙凑过去，那人疑惑看着李见月：“你有事？”
　　李见月在心中轻轻喊道，你是大帅哥，那人没有反应，李见月便大胆心里大叫，你是大丑哥！那人依然没反应。
　　不是，李见月顿时兴趣缺缺而去，坐回餐桌边，又开始小声嘀咕。桌子对面的琳琳看着她在那自言自语，先是天天乱看别人的眼睛，接着每天说胡话，但琳琳心如止水。
　　如此折腾了近一个星期，可是，始终无人回应。李见月热情渐渐冷却下去，

　　今天是约定聊天的日子，一定要和桑沉云见面了。但毕竟此刻他们身份不一样了，从走出家门起，李见月便心怀期待，一路心情大好，车技不好的她，途中给别得司机添了麻烦，别人破口大骂，她都以为是别人祝福，就这样心情雀跃地来到聊天室，才进门，手机响了，以为是桑沉云，李见月心中兔子乱撞，急急拎起手机，一看屏幕，却是赵丰年，兔子当即死了。
　　赵丰年是为了纪录片的事，询问嘉宾是否都搞定了，尽早开拍。李见月早忘了这事，但她还是满嘴说着保证搞定。
　　敷衍住赵丰年，李见月仔细想了想，桑沉云这边基本搞定，没有大的问题，可是还有谈谈。哎，谈谈的妈是不可能了，但是谈谈是可以争取的，李见月于是偷偷给谈谈打电话，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
　　而在手机另一头，满屋子黑暗阴森，谈谈盘腿坐在一张地毯上，她的四周摆着高高低低许许多多罐的药，谈谈一脸阴郁，垂着头思索什么。思绪过后，谈谈利落起身，离开房间。
　　听着总是关机的提示音，李见月心头游过一丝不安，随即觉着自己想多了，一定是她那个控制狂妈妈没收走了手机。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与桑沉云惊艳再见面。
　　首先应该设计一段与众不同的新的开场自我介绍，先声夺人，李见月思来索去，利用硕果仅存的文化知识，甚至起了求助文姬的念头，写了一大段文字，但左看右看总觉着不行，删删减减，最后，只简单留下一句话。
　　李见月想象着说这话的场景，桑沉云热情跑来打招呼，自己却立在原地，优雅说道：“你好，贵宾桑沉云先生。马上向你走来的是‘花与猫’聊天室创立者，拥有特殊眼睛的，李见月佳人。”
　　桑沉云大为震惊，对自己刮目相看，越想越满意，完美！
　　万事俱备，李见月自信按时来到桑沉云律师所的大楼。进了电梯，李见月摁了二十三层。没有人再进来，电梯门上行。电梯的其他人不认识李见月，无所顾忌地聊起八卦。
　　“你们知道吗？二十三楼的那个好像有女朋友了？”
　　二十三？咦，不就是桑沉云那层吗？所以他们是在聊桑沉云？
　　“他说的不是女朋友，是女神。”
　　李见月动了心思，女神？不会是说自己吧？肯定是我啊！我拥有当女神的一切条件。哎呀，桑沉云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肉麻，还有我怎么没想到呢，应该把介绍改一改了，将女神加进去。想到这她转身，要得意洋洋向他们表明身份，你们口中的“女神”正是眼前这一位大美人。
　　“没错，是女神，而且这位女神就在你们眼前...”
　　然而转身后的李见月发现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并非羡慕，而是那种诧异、不解的眼神，疑惑的语气，聊着，李见月敏锐觉察到不对劲，连忙把话吞了回去，又顺滑地转了回去。透过电梯壁的倒影，李见月看清他们自顾自聊着，非常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忽地原地旋转一圈，松口气。
　　“女神不就是女朋友的意思。”
　　女神就是女神，不是女朋友，李见月在心里辩解。
　　“她是怎么想的？”
　　“是啊，愿做二十三层的女朋友，匪夷所思！”
　　“女英雄花木兰。”
　　不舒服的比喻，李见月撇撇嘴。
　　“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快乐？”
　　额，快乐？李见月摇摇头，没有。
　　“不图快乐，那图什么呢？”
　　“懂了，S、M爱好者。喜欢被羞辱。”
　　一群人笑成一团。
　　桑沉云这名声....李见月心里庆幸，还好，刚才及时住嘴了。
　　但李见月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电梯即将到达二十三层了，李见月慌忙伸手想取消，可是迟了，电梯停止运行，门打开了。方才叽叽喳喳的交谈停止，沉默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所有人都用别样的眼神，望着李见月。李见月只觉背部如火燃烧着，可既然桑沉云说了自己是女神了，那自己索性就拿出女神范，可不能丢桑沉云的脸。李见月潇洒甩发，装什么都看不见，昂扬着走出电梯。

　　这是互相明确身份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桑沉云隆重准备，沐浴，精选香水西装，坐在皮椅上静静等待李见月。前台将李见月带到桑沉云的办公间，见到李见月，桑沉云快步走来，主动欢迎，李见月的手伸出去了，突然想起计划，急忙念出自己的台词：“你好，贵宾桑沉云先生。马...妈呀！”
　　李见月眼睛亮了起来，她见到桑沉云身后巨大美丽的落地窗，立刻忘了一切，擦过桑沉云，奔到窗边，桑沉云望着举在半空的手，无语地抓了抓空气。
　　李见月沿着落地窗小跑一圈，又摸又叫：“哇哇哇，天啦天啦，这大窗户，这视野，外面这风景，我要是每天能在这种环境里办公，得多爽啊，人会变更美，钱赚更多...”
　　手舞足蹈，嚷了半天，李见月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以及未说完的计划，立刻停止打闹，摇身变回：“开始吧，桑先生请坐，今天我们...”
　　“还演呢？”桑沉云提醒她。
　　李见月后知后觉，道歉：“习惯了。”
　　桑沉云作出请的手势，李见月在对面椅子坐下：“那我们做些什么呢？”
　　“随便聊聊天吧，当交朋友。我许久没有新朋友了。”桑沉云苦笑。
　　“为什么？”
　　桑沉云无奈：“因为会看到脑中那些糟糕的东西，我知道他们本意不是那么想的，至少不是他们的全部想法，可看到了，就忍不住胡乱联想，所以断了所有朋友的联系。”
　　李见月想起上次，桑沉云催促自己快去读取桑姐姐的欲望，桑姐姐也说过，特意搬住到郊区，想必他一定日日时时看到的是姐姐的不堪欲望，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
　　“现在好了，有我了啊，我能看到美丽啊，我会把你错过的所有美丽，全部送还给你。”说着，李见月又跑去落地窗边，左看看又看看，口中叫着：“这里有，这里也有，啊，太多太多了！”
　　回来时，李见月微微弓腰，如同驼负着重物，口中喊着：“接着，接着，我看到了许多，收获满满！”
　　李见月停在桑沉云身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两臂撑着椅子扶手，将脸靠近到咫尺，眼对着他的眼，试图如水壶倒水，把看到的美丽倒灌进桑沉云的眼里。二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互相洒在对方的肌肤上，眼睫毛快打结到一起了，桑沉云惊恐于这样的动作有多么亲近暧昧，不由往后退缩。
　　但李见月正在兴头上，她伸手箍住桑沉云：“别跑啊，我说真的，我们商量商量，以后你去哪可以带上我，暗里我悄悄告诉你，他们好的那方面，就像上次在外面一样...”
　　恰在此时，门忽然打开，是桑姐姐进来了，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桑姐姐站在门边，在她的视角，弟弟和李见月挨得那么近，脸几乎贴在一起，还不时地转动着脑袋，难道不是在接吻？他们什么时候关系亲近到这一步了！
　　外人的闯入才使李见月认清目前的暧昧处境。
　　“桑姐姐！”李见月坐弹簧似的，跳着站起来，连忙拉开与桑沉云的距离，手忙脚乱地解释：“你好啊，我们在聊病情。”
　　桑姐姐机械地点点头：“看出来了，你们聊得很投机...”
　　李见月想邀功：“啊，对，聊天嘛，的确需要深入一点。”
　　桑姐姐：“是，深入了，才能从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
　　桑沉云打圆场：“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你们先聊，我去倒水。”桑沉云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桑沉云摸着胸口，长长舒一口气。
　　其实三人中心最乱的是他，李见月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如湖水一般晶莹，月光般明亮，向着他的眼睛散发万有引力，引得他的心海潮汐起伏，波涛汹涌，仿佛灵魂被吸引进去，他嘴干舌燥，心脏失去了节奏胡乱地跳。直到姐姐的闯入才解救出来。
　　这一定是两只眼睛久别后，近距离的重逢，而产生引发出的各种解释不清的不科学现象，桑沉云这样判定。

　　桑沉云走后，李见月和桑姐姐闲聊起来。桑姐姐的喜悦溢于言表，拉住李见月的手，多谢她的“拨云疗法。”
　　拨云疗法？
　　李见月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嘴巴已经依据本性开始了自卖自夸模式：“啊，对，是，这是我自创的聊天方式的一种，拨云，带他去大自然里，处在阳光和风的怀抱里，而非冰冷的人工建筑里，人更容易完全敞开心扉，拨开心里的障云，显然奏效，我们聊得很开心。”
　　扯完，李见月猜测大概是桑沉云为遮掩眼睛的事情，随口捏出的说法。
　　耐心听完李见月不靠谱的自夸，桑姐姐向李见月诉说桑沉云的变化，“你知道吗？昨天他早早回到了家，如果不是怕打扰你休息，昨夜我就要和你说了。他吃了三大碗呢。”
　　“三大碗，姐姐你做的饭吗？”李见月眼睛瞪得圆圆的。
　　桑姐姐答应得十分干脆：“是啊，我做的。”
　　李见月呼吸中断了几秒，桑沉云真是够豁得出去的，可嘴上却说：“他真是有福气，能日日吃到姐姐的饭菜。”
　　“你也一样有福气的。”桑姐姐很开心。
　　嗯，什么意思？
　　桑姐姐：“我把餐食带来了。”
　　五脏六腑里的空气仿佛被一架无形的泵抽出，李见月顿时瘪下去。
　　恰好，桑沉云再进房间，看到李见月和姐姐近坐在一起闲聊，对视着，他猛地想起那天的“喝奶”事件，桑沉云吓得赶紧冲上前，把水杯丢在茶几上，拉开姐姐，将二人距离拉远，接着东张西望，又把一些判断是危险的东西藏起来。
　　桑姐姐和李见月就望着桑沉云忙上忙下地到处收拾藏东西，李见月很快明白桑沉云的目的，忍不住偷笑。但桑姐姐大是不解，第一次见面急眼，第二次见面后离家出走，这一次又在弄哪一出？
　　虽然看着危险的都藏起来了，可桑沉云依旧觉着不放心，未防万一，桑沉云索性对李见月下逐客令：“今天的疗程结束了，李小姐请回吧。”
　　李见月正怕桑姐姐逼自己吃她的饭呢，听见这话，喜不自胜，立刻说道：“好啊。”
　　说完，李见月提起包，匆匆与桑姐姐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桑沉云全程注意着李见月的表情，以李见月的性格，如果她真看到了什么，临走前，肯定会挤眉弄眼地嘚瑟的。但是李见月没有，桑沉云心里松口气。可是，一旁桑姐姐看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李见月人都走远了，弟弟似还在恋恋不舍看着她，再联想到上次...有暧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