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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印岚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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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岚则在这个时候和身边的好友交头接耳,她们似乎谈论到了大家都十分感兴趣的话题,彼此笑闹着,眸光流转。
犹如一朵被绿叶簇拥着的花朵,如此娇美可人。
升旗仪式的流程很快进行到国旗下的讲话这一环,报幕的主持人下台之后,却迟迟没有见演讲者的身影,台下议论的声音愈发的多起来,升旗台后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就在观众们不耐烦地想要咆哮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被从后台推出来,踉跄着站稳了脚跟,哆哆嗦嗦地摸索着走到演讲台的中央,却一直畏畏缩缩地埋着头,话筒里传来女生带着哭腔的颤音,声线格外熟悉。
“我是魏玲玲……”迟疑着、颤抖着轻轻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魏玲玲泪光闪烁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追悔,“之前印岚被造谣的事情其实是我干的,跟纪亦忧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这里向她们两个人道歉,也向全校师生道歉!”
最后的“道歉”二字被咬得格外的重,带着浓烈的哭腔,似乎囊括了说话的人积淀许久的所有的情绪。
魏玲玲捂着嘴巴狼狈转身逃开的背影,隐约飘散在风中的哭泣的声音,还有碎裂了一地的、作为一个犯错者仅剩的自尊心。
全场瞬间哗然。
陆森然静默地站在后台,想要扶住擦撞过他的肩膀跑过去的魏玲玲,却被她狠狠地推了一把:“陆森然,你少给我假惺惺!这次我一个人背黑锅,以后我要你和纪亦忧都不得好死!”
尖锐的咆哮声让空气里多了几分一触即发的火药气息,魏玲玲被眼泪打湿的脸因为愤恨而微微扭曲,像一只正在喷射毒液的蜘蛛。
“你要怪的人应该是雇你拍照的印岚吧。”猝不及防的被魏玲玲推了一把,陆森然后退了几小步才稳住,十指收紧,轻轻眯起眼睛冷冷地回应,“或者怪那个鬼迷心窍受雇的自己。”
嘴唇不断颤抖着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魏玲玲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极了嗜血的妖精。
纪亦忧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因为过分用力而变得通红,像是被藤蔓狠狠捆绑住,无法逃离,只能任由它继续肆虐已经胀痛得无以复加的肌肤,直到细胞在绝望中陷入窒息。
她的眼眸深处犹如一汪干涸已久的泉水重新复苏,一点一点地渗出水珠,最后汇成一片澄碧通透的清泉。
是错觉吗?
伴随着魏玲玲的供认不讳,周围一直紧锁在自己身上的鄙夷的目光似乎顿时烟消云散,纪亦忧却没有想象中应对自如的轻松感,心情反而愈发沉重。
自然不是完全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突然得以释放,却突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嘴唇轻轻颤抖着却将呜咽的声音吞进喉咙里。
呵,魏玲玲,究竟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有病?
当假象一般的“事实”摊在你面前,你会相信吗;可是真的换做是你,又能够接受不堪入目的真相吗?
——怀着焦虑和担心,恨不得将自己当做GPS安装在闺蜜身上,只是为了确认她没事,可是过分的关切却触碰了她强烈的自尊心,最后演变到白热化的境地,被她不择手段地陷害,然后再找个不相干的人出来背黑锅。
却只能接受最美好的谎言。
唯有相信假象,才能获得真实。
空气中搅动着燥热不堪的因子,不断回旋着、撞击着。
印岚藏在人群里,维持着石膏雕塑一般静默的姿态,目光自始自终落在舞台的一个点上,眼神放空,一言不发。
闭上眼睛,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缓缓嵌进心脏的画面,刀刃温柔地滑过心脏表面,却隐约可以听见持刀人阴冷的笑声,宛若蚂蟥冰凉无骨的身躯轻巧地滑入了皮肤表面突然张开的毛孔里。
恐惧感无限放大,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聚拢、轰鸣。
当几天前,陆森然将那个灌满魏玲玲和印岚罪恶交易的U盘丢到印岚面前时,她愣住了。印岚当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贼喊捉贼的小把戏终究会被有心人看出破绽,她没想到的是,抓住她的把柄的人,竟然是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况且从来都对人对事冷漠至极的陆森然。
曾经暗恋的人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竟然是由于这样的一条导火线。
真是可笑!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纪亦忧关系那么好,你还这么费尽心机地算计她,但是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内幕,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自作聪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我揭发你之前,主动跟她道个歉。”陆森然修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那枚小小的U盘,蝶影般的睫毛低垂,眼神里写满了嘲讽与轻蔑,他的动作和神态像是一个审判者正在揉捏着犯错者的心脏,警醒着他随时可以施加力度将其捏碎。
“就凭一个U盘和子虚乌有的罪名,你就想诓我?”印岚扯了扯嘴角,下垂的手指悄悄捏紧了衣角,却故作淡然。
印岚是不敢直视陆森然的眼睛的,她怕的不是被他看穿自己的心虚,而是怕他那种鄙夷的眼神会生生地刺伤自己。
“你有兴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来欣赏下里面的录像。魏玲玲偷拍你和那个老头的画面被学校大门口的摄像头录了下来,还有你和她在学校里交换信封,那个时候恰好被一个路过的同学撞到,信封里的照片恰好掉了出来,你忘了?”陆森然眉峰轻挑,冷笑一声。
陆森然没想过印岚是这么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他原以为女生都是脆弱不堪的生物,然而一个倔强得要命的纪亦忧已经让他束手无策,如今却又见识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女生,只是这一次,他心疼的人依旧是被伤害的纪亦忧。
哪怕只是偶然间想起纪亦忧,心头也还是会不觉一暖。
“陆森然,你信不信,就算你把证据、证人一并找齐了,纪亦忧也会站在我这边?到时候你对她的维护就成了挑拨离间,不如我给你个对彼此都好的交代,让魏玲玲一个人下地狱就好。”印岚伸手撩了撩耳际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更泰然自若一些。
只是无论她怎么想要掩饰,都无法隐藏她内心的忐忑,纤细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就连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一丝慌张,尽管故作镇定,脸色却也早已苍白如纸。
就好像是一只被钉死在木板上的蝴蝶标本,无论它如何想要将自己藏匿起来,也逃避不了被曝光的命运,其实它的内心挣扎着,妄想着挣脱枷锁再次活过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的方案?”陆森然皱起眉头,显然,他不喜欢任由他人揣测自己的心思,更不喜欢被人玩弄提线木偶一般支配他的言行举止。
“就凭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纪亦忧,”印岚嘴角上扬,脑袋微侧,一副天真又带了一丝狡黠的模样,“而你也知道,她一定想要这样的结果。”
陆森然对于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
纪亦忧将印岚看得不是一般的重要,假如真相摊开竟是如此的赤裸裸,她一定无法接受,可是一旦让无关痛痒的魏玲玲一个人揽下所有罪状,一切似乎迎刃而解。
只是——
“证据我会好好保存,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对纪亦忧不利,我就连这一次的账一起算。”陆森然说完,转身离去,颀长的背影带着漠然的气息,冻结了一室的空气。
“呵,随你便。”望着陆森然绝然的背影才敢红了眼眶,印岚捏紧的拳头轻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白色的粉末沾上肌肤,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她还来不及掉下的眼泪。
喂,你曾经有过这样糟糕的经历么?
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是要在人前装腔作势。
其实谁又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扮演一个反派,所谓的倔强,所谓的自以为是,只是不愿意以楚楚可怜的扮相博取同情罢了。
可是,可不可以有一个懂我的人,轻易就看穿我逞强背后的伪装?
“嗨,纪亦忧。”
“嗨。”
点头,微笑,然后在目光的短暂交汇之后,漠然地擦肩而过。
简单的对话却让双方心里都百味陈杂。
略显尴尬的神情,疑似躲闪的眼神,极不自然的语气。
诸如此类的画面,不断变换着对象轮番上演。
当纪亦忧处于风口浪尖之际纷纷避嫌,抑或当面冷嘲热讽的人,现在的态度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却也都不约而同的表现出欲言又止的为难。
蹙拢的眉毛,皱起的鼻子,微张的嘴巴。
错位的五官拼凑成一张张窘迫的面孔。
恨不得伸手过去撕下那一张张伪善的面皮,但在内心挣扎着上演了一场场无形的抬手的戏码之后,终究无力将大快人心的想法变为赤裸裸的现实,只好呈现出给予彼此的假惺惺的微笑。
【既然事情解决了就忘了吧。From Season】
【即使真正的犯错者道歉了又怎么样呢?先前的局面已经那么僵了,也没有人会因为现在的我被证明是清白的就肯先低头,冷场的情况恐怕会持续到毕业吧,也好,落个清静。From 优伶】
【你打算怎么办? From Season】
【说实话,我不知道。From 优伶】
目光始终锁定着界面,直到确认短信发送成功,手机屏幕完全暗下来。
纪亦忧低下头,默默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明明知道Season无法替自己解决任何事情,却无端地只想把心情告诉他一个人,这种病态的依赖,连自己也没办法解释,更不想戒掉。
习惯,果然是可怕的东西呐。
尤其是习惯了某个人的陪伴。
印文颐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安安稳稳地躺在安乐椅上听着轻音乐陷入浅睡眠,手有意无意地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带着温柔如水的表情。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打开,印岚把手搭在门框上,静静地凝视着印文颐悠然的睡相,手指扣紧了金属材质的门框,冰冷的感觉通过指尖迅速传递到了全身。她身后的洗手池边缘放着一枚小小的验孕棒,上面的双红杠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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