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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除夕-清冷郎君      ...

  •   因着到了除夕,满宫充斥着喜气,可巧带来了宋婕妤哥哥的战事大捷,圣上龙颜大悦,封其为妃,赐“惠”。

      “在此恭祝惠姐姐,哥哥新得战功,女儿又是聪慧,真是人生大幸啊。”

      盛美人抚摸着暖炉,心里有些不乐意,这妃位得有多少月俸啊。

      惠妃没甚情绪的点点头,算是受下了这份称赞。

      宫内坐着的一群人霎时间开始发言,皇后坐在上位,看着一群人,想着就算她们附近出现不能碰的毒药,也得仔细观摩一番才行。

      略清咳,待到她们静下来,才觉得有了皇后的样子,端坐着开口,

      “盛美人羡慕惠妃,也正好趁着机会多为圣上开枝散叶,公主也好,皇子也好,总归热闹些。”

      “……妾,谨遵教诲”

      盛美人吃了苍蝇般,面色难看的听教。

      皇后正要再说,盛美人突然话头一转,指向温才人。

      “但这话,皇后和温姐姐说才是,毕竟圣上在她那留的多,妾没福气。”

      她说完,略微气顺,劳什子老家伙的孩子,谁爱生谁生呗。

      “盛美人这话可不对,这和福气有甚关联,说来了,便是好时候,盛美人可别妄自菲薄。”

      温才人眉头刚一皱,怡昭容先温和开了口,见她皱着眉,满是一副关怀。

      盛美人眉头都皱的恨不得夹起来一个人,怡昭容总能拿起人最讨厌的地方,也不是正好,毕竟给老男人生孩子,也没几个乐意的。

      她也没办法,温声答谢,怒气死死压着。

      一瞬间妃子们倒是安静。

      皇后看着底下,有些发笑,也就恹恹的说了几句。太后早就发话今儿不用请早安,除夕都好生歇着,她便让妃子们都散了,自己回去看账本。

      圣上说夜里宫宴,她一想到,都不由头疼,连忙让身旁嬷嬷再去确认无误,此次毕竟事关胜仗的大事。

      ……

      温昭仪宫内,宋许和钱芊正蹬着梯子去往树上挂红绸,灯笼,但也是一派喜色。

      “姐姐,今儿有小宦官和我说,咱们宫这次的赏钱可不少。”

      钱芊正给宋许递着灯笼,想到这事不由面上多了几分笑颜。

      “那可真好。”

      宋许挂着灯笼,也是高兴的很,她就喜欢摸着钱银,总觉得心里满足得很。钱芊有时也打趣她,许是上辈子没摸到过,这辈子这般渴望。她很是赞同。

      除夕宋许早早登记留宫,钱芊阿翁催的紧,也没法子陪着宋许,很是愧疚。

      晚上走前让她有事一定要去西门,只要报她名字就有人,没事就拿她画本子出来看,记得隐秘点。

      宋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着给她整理领子,说着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这么多人脉。

      目送着钱芊离去,宋许转身跨过石阶,看着红绸微飞,夜扫的奴婢弯着腰,也是难讲的寂寞。

      “宋许,你过来。”

      才人身旁的嬷嬷出了门,对着她微微招手

      宋许放下扫帚,走着理了理衣裙,随着嬷嬷进了门。

      温才人不紧不慢吃着水果,隔着半透的屏风看着宋许。虽不是宫里容貌好的,却是身量高且苗条,还算这些留下来的人中,算是尚能入眼。

      “你随着我参加宫宴。”

      温才人不容置疑的开口,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示意嬷嬷带她出去。

      她略微翻身,只觉这才是妃子范,自己不由轻笑出声,又被嬷嬷轻咳打扰,愤愤吃着水果。

      出了门,宋许捧着宫服,还是有些发懵,稍一回神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宋娘子,你这是被赏赐了?”

      大家伙一听,赶忙问着给了多少碎银。

      宋许带着疲劳笑容摇头,是跟着去除夕宫宴。

      她们没了激动,银两都不给,还得大晚上去殿前伺候,不由有些可怜她。

      因着去宫宴,宋许的活指给了旁人,她倒是有了清闲。回到屋里试了试衣裙,意外的合身,倒是省了她裁剪。

      她闲下来也没个说话人,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想到钱芊之前放在枕头下方的话本子,她起身去摸。

      看着平平无奇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册子,宋许没甚在意的打开,却是看了一会,不由面红耳赤,更加痴迷的看了起来。

      直到一阵传钟声,距离宫宴不过半个时辰,她才深吸一口气抬头,把自己从话本子里脱离开来。

      不由用手捂着脸颊,想着钱芊怪不得让她小心着,这要是让发现了,她俩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她赶忙到了杯凉水,彻骨的冷顺到了心里脚下,她才有些清醒,把话本子好好塞回去。推了房门出去。

      ……

      到了夜间,宋许乖巧站在才人一边,等着才人更衣结束。

      “人靠衣装果然没错。”

      温才人瞥了眼她,略一点头。此刻宋许微低着头,却是脸白的很,正所谓一白遮百丑,加上本就是韶华之年,淡粉色宫装衬的她更加娇嫩。

      宋许想着,她这般才需要靠衣装,温才人哪怕穿上粗布烂衣,怕也是绝世容光。

      她低头谢恩,给温才人让路。

      温才人略一伸手,横在她的眼前,宋许一愣,连忙学着平时嬷嬷样子扶着才人,略微有些拘谨。

      “别将背弯的如此厉害,微微弯就好。”

      身旁嬷嬷看不下去,伸手给她整了下姿态,才点点头,刚才好像老妪搀着一般。

      宋许只敢口头道谢,都不怎得敢动。维持着动作扶着才人一步一步走到步辇。

      她趁着温才人上步辇,看到了华贵衣装中的脸,她心里还是震惊,美人,是无论再见多久,心里波澜只会一次比一次起伏。

      领头宦官喊着起,宋许站在一旁,微低着头,随着步辇走动。

      ……

      上一次低着头走了好久是为了进入温才人宫中,如今是去参加宫宴,她自己都不敢想,如今能有如此殊荣。

      不过,如果能给些赏钱更好,一想到这里,她鼓舞的士气也泄了不少。

      她们走到了大道,算是宋许见到最多男子衣袍的一次。

      “见过才人”

      在宋许角度,只能见到微飞的衣角。

      “快起来吧焦殿中丞,可见到你阿姊了?”轿子停了下来,温才人从懒散突然坐直,微微眯着眼。

      怡昭容的弟弟,焦城州。

      唉,以后可不能打着烛火看书了。

      “回才人,刚才见到了。”

      焦城州恭恭敬敬,全然一副正派。

      标准剑眉星目,双眼炯炯有神,此刻不卑不亢保持行礼,更显得如竹般挺拔,一派间却显露出冷清,穿着浅绯官服,上头绣着禽。

      温才人即便是自己坐在轿子上,也觉得低他一头。

      这感觉真是不爽,她生了捣弄古板的心,笑盈盈开口,

      “听你阿姊意思,是要给你寻个如意娘子呢,正是卓修仪家的妹妹呢,焦殿中丞也算美人职务俩手抓,先恭喜你了”

      那赵家妹妹随了卓修仪的毒嘴,因着她貌美的人也不敢提亲,这种古板怕是一想到便会打寒颤吧。

      温才人仔仔细细观察他面部变化,见他一瞬间愣住,心里爽快了不少。每次他阿姊都拿这个小弟说话,有意无意下了她不少面子。

      “多谢娘娘告知,仆更愿有生为朝堂进绵薄之力,为百姓声张,儿女情长,只等缘份,不好强求,更不愿耽误她人。”

      这焦城州说了许多,温才人大体明了,和她闺阁时阿耶、阿兄所说无甚差别。只得体面说了些鼓励话,赶紧让他离开。

      宋许被他的话有些触动,她不懂官职,但是她懂寻常人的苦,所谓繁华之下,落的是成堆枯骨,上位者知道,他们只是不愿看见。

      她微微抬头,却是一片衣衫掠过,没见到人脸,只留一片清澈。

      温才人瘪嘴,焦家姊弟就是烦人,烂好人。

      她又微微斜了斜身子,撇见了宋许落寞的神情,这还一个呆的。

      她懒懒开口,带着些打趣

      “宋许啊,你觉得那位殿中丞如何啊?”

      宋许听出语气不同,连忙请罪。

      “奴婢不敢妄言。”

      “不说回去打死。”

      “……听着殿中丞方才的话,想起奴婢从小在山野长大的日子,一时感触,应当,是位清正的吧”

      她盘算着开口,也知晓刚才发神被注意到,忙解释回答着。

      温才人点点头,只感觉今日都是让她烦闷的。

      这般感觉直到由宋许扶着进大殿才有所消散,殿内聚集多人,相互站着推杯交盏,大声阔谈。

      还是纸醉金迷最引人。

      宋许未曾见过如此场面,偷看身旁嬷嬷一脸如常,自己无论也不能给才人落面,只好暗暗深呼吸,面上不显露丝毫。

      随着温才人到了妃子们面前,她也第一回见到诸位皇子公主,皆是面容皎好,身量虽小却仪态大方。

      见妃子们凑全,照顾皇子公主的有眼力见的带去玩耍,留着她们开始一场场“宫战”。

      听着温才人带着怒气却无奈的话,宋许也觉得妃子间的羁绊奇怪的很,似乎相互拌嘴比宫宴更值得期待。

      随着大太监喊着,在清脆跪地声和请安声中,皇帝携手皇后阔步进来,步伐清脆,不曾有丝毫拖拉。

      平日在妃子面前,她还敢腹诽,如今却是半分神也不好分,天子气似乎无意间压制每一个人。

      等到圣上坐下,朗声喊起,众人才高呼着起身,找各自位置坐下,没了刚才欢快模样。

      天子发觉气氛沉闷,说些体己拉近距离的话,又是豪饮一口酒,周遭才热闹起来。

      大太监进屋禀告,得到恩准后放起了烟花,一时间都去观赏。宋许阿耶在时,会图吉利放炮仗,却不似现在这般繁华。

      见温才人看着烟花,她也微微抬着头,颜色争着跑入眼中,宋许看得入迷。只等好一会结束,眼前都微微泛着黑。

      她低头揉了揉,将温才人扶了回去。

      殿内歌舞齐鸣,杂乱声音凑到一处,宋许却是有些喘不过气,只觉天地格外排斥,忍着不适,毫无意外的参与完宫宴。

      回去路上,温才人有些许醉意,她和卓修仪明里暗里推杯交盏,虽是相互用了手段,却是醉意上了头脑。

      她眼睛明亮看着天上月亮,似乎蒙着白纱,叫人怎得也看不清。

      她想说话,却又感觉喉咙火辣又苦涩,发不出一言。她刚来宫里时,也是醉饮对月愁,抱着嬷嬷伤怀,现在不行,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拘束。

      摸着兜里的银子,她心里一下清明许多,说到底她和圣上,也就是主人奴婢罢了,拿钱办事,作甚矫情。

      她转头看着一言不发守着奴婢规矩的宋许,一股脑给了她一锭银子。

      宋许正想着回去要不要继续看那大逆不道的话本子,就被银子碰了下头,不由一愣,天上真会掉馅饼?

      她抬头,对上温才人得意的眼神,赶忙低下头认罪,却被扔了锭银子。她看着嬷,见她笑笑。

      便赶忙小心翼翼收到身上香囊里头,打了好几个结才放下心来。

      这段插曲没有打断抬着步辇的人,宋许想着才人现在昏沉,明儿想着要回去银钱该如何是好,她要不要现在跑路?

      最终没有跑路,和嬷嬷一块虚扶着才人回房,见没她下手的活,便告辞回去。

      到了房中她还是激动,赶忙掏出香囊,摸着那锭银子,只觉得累啊苦啊,都是云烟。

      她翻了个身,想起李蓉娘的信是好久前的事了,便想着明日早起,给李蓉娘寄封信。

      也该托人给陈张氏送东西,毕竟没了她,自己这会保不齐还饥一顿饥一顿呢。

      就这样想着,连话本子也没看,就沉沉睡过去。

      明儿才人也许不会反悔,她正在殿内一口口吐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告诉她,早知道当时就不赌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除夕-清冷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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