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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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翌日，早早宋许就起来梳洗，细细数着胸口处的盘缠，等着陈张氏的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量较小，面容苍白，微屈着身体的男子进来。
宋许连忙问好，男子说了来意，知晓是陈张氏的人，宋许便和那男子套了车去往宫里去。
这一路宋许心里忐忑得紧，男子坐在主位也不发话，水也不喝。她不由再次掀开帘子一角，看到车水马龙穿梭，一会儿一变，心口也跟着打颤。
一路无言，到了宫门口，那男子不等她动，率先下了车。
宋许赶忙跟着下去，避着人硬塞给他了些碎银，那男子点头给她指了路，便再不多言离去。
宋许这才有空隙看着前方，砖红宫墙仿佛看不到尽头，从旁不少枝桠空落落的，昨夜的雪还未融化，被宫人们堆砌在角落，污浊一片。
门口守卫威严，高挺身板，又让宋许想到方才喉结都没有的男子。
她连忙收回视线，随着那人给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穿梭宫墙之内，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娇言，随着风声慢慢消逝。看了眼天，只有惶恐属于她自己。
她漫步走到一群女子地方，穿着打扮各有不同，容颜也是各有秋色。她不动声色，随着她们站着，微微低下头。
她有时悄然抬头，周围娘子都身量纤瘦，偶有几个相貌不错，可却如弱柳扶风，宋许心下微叹。
若非生计所迫，谁也不愿进宫，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进宫女子太多，直到嬷嬷来到，才让声音消散。
开始逐一检查时，宋许也是胆战心惊，生怕有处不足，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一切倒是如常，宋许面色微红，和一众留下的女子站在一处，也不过几十人留下，等着嬷嬷发话。
“不论从前如何，进来后都须知听从……”听着嬷嬷的教诲，宋许只觉得腿脚酸软，又想到之后日子都如这般，心里一阵无奈。
听完教诲，由着嬷嬷的婢女领路，暂且离了宫殿，只等和家人分离，再来受些规矩。
宋许好歹安心，却又想着话本里奴婢的生活发了愁。
……
陈张氏打点下头，跟着算是好些的朱嬷嬷，她也算比住着下级房的婢女好些，除了练规矩，也有不少闲暇功夫。
不过她一手女红确实难看，朱嬷嬷每次都是眉头紧锁，摇着头，让宋许郝然。只得寻着房里女红好的，多练再多练。
她这一房十人，性格意外都不错，没甚矛盾。偶尔夜半有姑娘想家，她也是随着她人一块宽慰。
她也是没想到，来了宫中，倒是意外学了许多东西，更加放心，即便年龄到了，她出宫也能有办法图生计。
早上还在绣着女红，宋许便被一房的姐妹摇了摇，说是朱嬷嬷有话给她们吩咐，便连忙跟去。
朱嬷嬷坐在木椅上，看着快速到来且仪容不损的姑娘们，满意点头。
“今后教习便结束，由着上头分配，你们也各有去处。”
朱嬷嬷放下茶盏，略一扫视，声音不由放大了些，
“好歹教习过你们，有些话便说下，无论在那个宫，都须得少说多做，更得认清自己身份，奴婢身份，你们最当清楚，若有不好生的念头，最后乱棍也罢，发落也好，都是自己的造化，可别喊冤！”
看着她们齐声谨遵教诲，朱嬷嬷点点头，也不耽搁时间，让她们看去往何处，各自收拾好包袱。自己起身离去。
宫里每年都有婢女，妃子们也是荣宠交替，最后结局如何，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宋许跟着人群过去，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去处，也在心里盘算着朱嬷嬷的话，只求遇到好娘娘。
有家里打点好了的，看到自己的去处不由和身边人炫耀，无非是跟着多么省心等等。
宋许没再听，回房收拾着包袱，没一会屋里人陆陆续续回来。
“宋许，你去那里呀？”
说话姑娘在房中年龄最大，平时对大家多有照顾。长得鹅蛋小脸，可惜五官平淡，却重在温和得体。
“蒋姐姐，我去温才人宫中伺候。”
宋许温声回复，听说蒋姊青是去月昭仪那处，那位是个容貌艳丽，性格温和的，她也是为蒋姊青高兴。
“温才人……”
蒋姊青略一思考，翻找对那位的记忆，略拉过宋许，在她耳边细声说道，
“阿耶和我说过，温才人是个年龄小的，不比你大一两岁，却是得宠的紧，你若得了进前侍候的机会，多哄着些。她身旁嬷嬷也是个脾气好的。”
她对这个初来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有些许怜悯，便也对她多加照顾，不由说了些真心话。
她是家里本来富饶，可世事无常，阿耶去世，家里也没男丁，家产被叔伯占有，阿娘夜夜哭泣，没几年眼睛哭瞎，趁着自个出门置换物饰，摸索着割了腕。
自个不想被叔伯随便送去当妾，便拿剩下的银两进了宫，也是因着家里之前生意，她有些宫里的消息。
宋许道多谢姐姐，心里动容。
房中意外没有和她一路的，想来也是无缘。
她只和蒋姊青多说了些体己话，便继续收拾东西。
……
收拾好，一屋子人相互道别，各奔东西。
由着宦官带和她一般几位面生的姑娘去才人宫中，其间宋许低着头，连乱瞄也不敢。
前几日有空余时间，有人趁着跑出庭落，不知惊了哪位大人，被打的背臀血肉模糊，扔出了宫外。
宋许想着此事，微不可见的打了个寒颤，开始数着路上砖块的数目。
一阵马蹄声想起，宋许想着嬷嬷的教习，连忙撇着他人，随着跪地俯首。
马蹄声渐末，有人不由胆子大了些。
“是哪位爷在宫里骑马，好生恣意。”
“我没敢抬头，不知晓啊”
“公公您知道吗？”
领路宦官突然停下，看着说话的那人，太阳照着官帽，宦官面容更加苍白。
不由分说给了那人一巴掌。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你是那个教习的？这般不要命！”
他声音带了些奇怪的阴柔，更显得阴森，问话的女子不敢捂着脸，连连点头道歉，不再说话。
那宦官虽是点头原谅，却是心下有了盘算，这俩人粗活足以，绝不允许殿前伺候。
等到宫中，宦官带着她们进去。
宋许低着头，却是堪堪见到枯落树枝下的微晃秋千，上面缠着藤蔓。
“才人，内庭安排的婢女给您带过来了。”
宦官站在前头，话语不同刚才话语阴森，此刻带着讨好。
“抬头啊，不然怎得看。”
温才人语调轻快，唇齿间吃着什么，还带着水声。
李公公哎了一声，让她们抬起头来。
谁也不敢直视尊颜，皆微垂眼眸。宋许却能略微看到蓝色衣裙似乎泛着波光，这种料子见都不曾见过。
想到蒋姊青的话，不由暗暗赞同。
温才人暗道无趣，让会识字的上前，其她由李公公分配。
宋许和其她三位上前，温才人选了两个殿前伺候，又当场赐了名字，宋许和另一位容颜稍差的在院内打理。
宋许也算知足，在才人眼皮底下，她总觉得做多错多，花草树木不会讲话，好伺候活也不是很累。
温才人指点好，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打发了她们，准备去让人给她读书。
“才人，您好好整理一番，圣上不说今日会召见您。”
身旁嬷嬷温柔的给她捏着肩膀，说着话。
刚准备退下的宋许总感觉温才人身体突然紧绷，在她懒散的答应声退下。
婢女带领她二人去往住处，又说了些平时劳作重点，便颔首退下。
……
“这位姑娘，你多大呀？”
和她一同的姑娘钱芊迟疑开口。
“过了年，十五。”
宋许收拾着东西，这的被褥比原来的好了太多。
“我过了年十四，我能喊你姐姐吗？”
穿着相同宫裙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眼中却有些期待，手指不由扣上包袱的结。
宋许不以为意，点了头。
两人尴尬聊了一会，相互打了水洗澡。
宋许躺在榻上，薄薄的窗纸透过月光，撒在地上，宋许伸手，好似抓住月光一般。
还未来得及伤感，却听隔壁床榻传来的哭泣，越来越大。
宋许无奈，披上外衣，点了盏烛火，到了钱芊榻前。
她还是一副睡颜，却是眉头紧锁，泪水横流，口中不知呢喃什么。
宋许拿出帕子，给她轻轻拭泪，学着幼时娘亲般轻拍钱芊臂膀，算作安慰。
没一会儿，钱芊停了哭泣，睡过去不再呢喃。
宋许打了个哈欠，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快步回去熄了烛火，安稳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