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椰皇酱

91、何家双死案（五）

　　自前面季碳从死里逃生之后，尘十一便一直在极力避免一切会让季碳受伤的可能发生。
　　一如现在，他话音刚落，那把标志性的扇子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手中，紧接着阵阵极度阴冷的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大面积散开。
　　季碳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隔着远处把那从停尸房逃离的“尸体”拍了照记录。
　　光记这个还不够，随后他又将周围环境通通拍下备份起来，最后再后撤远离干扰信号体，把这一切附带定位发往了自家警署。
　　虽然无法跟他们详细解释什么是傀儡，但何家私藏逃犯这事肯定坐实了，该让法律处理事让法律处理。
　　好奇他怎么突然掏手机而凑过来的褚卫看清页面后沉默了，这就是有编制的人的自我意识吗，竟然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向组织汇报。
　　“别这样看我，法治社会了，何家这行为按科学的说法来讲算雇凶杀人，该吃长期饭票的。”季碳面无表情地噼里啪啦打字，还不忘同旁边那小孩解释一下。
　　禇卫：“道理我都懂，但……”
　　恶鬼近在眼前就这么淡然地打字真的好吗，而且你完全不在乎那鬼哪来的么?
　　“尘十一会替我解决的，其他的危机没了再说，”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季碳头也不抬道，“养鬼千日，用鬼一时，到他报答我的时候了。”
　　禇卫住嘴了。
　　这大概是这位小天师有史以来第一次躺平被带，虽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把俩恶鬼都乘机一网打尽，但这种并不光明磊落的赢法又让他觉得别扭。
　　于是褚卫强迫自己忍住了，抱着自己的剑打算席地而坐休整一下。
　　然而就在这个难得有所放松的时候，褚卫刚坐下不过半秒动作忽然一顿，感知到了一阵浓到简直能化作实质的杀意袭来――
　　同一时刻，脸上带有凶狠刀疤的寸头男人突然破空而至，几乎是在褚卫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这转瞬间以一种又快又狠的劲踹上了他的胸腔，那力道恐怖到褚卫似乎都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后背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生疼，褚卫飞出了至少十几米远，一直护在怀中的剑也在这力道的作用下脱手并滑得更远，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汩汩流下，视线在那刹那模糊了数十秒。
　　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待他意识重新回笼的时候，季碳已经被那刀疤男人死死摁在身下动弹不得，刚才用来传递消息的手机也碎得只剩黑屏躺在旁边。
　　……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什么了？我的剑呢？
　　褚卫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让他难以消化与理解现在的局面。
　　眼前同伴有危险，他的身体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去帮忙，然而仅仅只是简单的直起身子，新伤扯动未好完全的旧伤所带来的剧痛让他立马又倒回了原地，甚至难以忍受地发出一声痛呼：
　　“呃——！”
　　“我没事，注意伤口，别乱动！”听到他动静的季碳哪怕自己处于被压制的情况也还是下意识大声提醒道，这一句换来的是腹部匕首又往血肉里深了几寸。
　　这个角度褚卫是看不到对面实际什么情况的，不过他的嗅觉实在是灵的可怕，在血液溢出后便立马察觉到了空气中浮现了不属于他自己的血气。
　　“你受伤了！对不对?!”褚卫惊声道，“这你还敢说自己没事，你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那大鬼呢?！快让他来啊！”
　　季碳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的嘴已被那男人死死捂住，发不出半点求救的声响。
　　“我替他回答这个问题，”男人阴恻恻地笑着，“那鬼被拉进鬼域了，不止一个哦。”
　　“我们在前面摸清了他的招数，就算他等级在我们之上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破那么多鬼域，而且他现在的魂体正好受伤了，更没办法使出全力――你们不会看不出来吧？”
　　季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他没想到真实情况竟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恐怕这正是尘十一不敢直接告诉他实话的原因。
　　腹部在这个时候传来明显痛感，季碳的大脑在疼痛的刺激下反倒变得更加清晰了，他死死盯着刀疤男的脸，终于从那双怨毒的眼中品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当初在酒店的那个傀儡！绝对是！
　　可是、可是……
　　这和当初见到的脸根本不是同一张啊！
　　在如此紧绷炙热的氛围中，季碳却如坠冰窟，后背泛起凉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是多么的简单可笑。
　　傀儡是留不住灵魂，可谁说一定要留住原来的灵魂呢？
　　制作成傀儡的尸体可以永葆不朽，如果被有心人以禁术加以利用，比如中和富商案里所用的复活术，那想留几个鬼不是轻轻松松吗？
　　等等，那个富商……？
　　一道惊雷从脑内炸响，快要被他所遗忘的前案件在不觉中被翻出，那对夫妻灵魂至今未被找到，自己行事低调鲜少与人结怨，而面前这位始终怨恨他过深恨不得亲手刃了自己的鬼是……
　　见季碳的表情发生变化，刀疤男嘴角咧得更开，手下动作不断加重，他似乎很是享受这般知道真相后绝望的神情：
　　“猜到我是谁了？呵呵呵……那我再告诉你件事吧，当初在酒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父亲指示的，也是他把我救了出去的。”
　　富商这张新面孔一脸凶相，随着他的情绪开始激动，那张脸逐渐变得狰狞，在血液流失的情况下季碳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面孔开始扭曲，死亡的阴霾混着诡异的黑气笼罩在上方，耳畔断断续续地传入对方恶毒的声音：
　　“都是你非要自诩正义…谁……假好心……害惨了……”
　　是么，我在自诩正义吗?
　　季碳迷迷糊糊地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全程听得清清楚楚的褚卫气得牙都要咬碎，被众人所奉承的天之娇子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他闻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竟在这重怒之下强行忽视了身上的疼痛，手撑地面一点点地站起来，明明双腿都在发颤，可那眼神里的光却是亮的可怕。
　　“没有人逼你们这群鬼害人！没人逼你们做恶事！你们的苦痛也不是他造成的！”褚卫每说一句，那远处躺着的长剑便闪烁一下。
　　直到他完全站起，长剑嗡鸣着，居然开始自己移动着，向着主人的方向靠近，而说上头了的褚卫浑然不觉：“我们从未害过任何一个没杀过人的鬼，你们所遭受的一切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们活在这世上的唯一职责就是替那些无辜的受害人声张，斩尽你们这些恶鬼！”
　　“嗡！”
　　最后一字的尾音落地，长剑自动回到了褚卫的手上，他丝毫没察觉到不对般瞬间握紧剑柄，全身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痛的褚卫卯足了劲，疾速向富商挥剑奔来！
　　富商眼见那闪着强烈金光剑锋离自己愈发靠近，一时生出了绝对不能被碰到的恐惧感，第一时间想抽身逃离，手腕却在这个时候被死死摁住。
　　几近昏厥的季碳偏偏挑现在睁开了眼，他抓住富商想要离开的手，哪怕这么做会加深自己的痛苦也没选择放手。
　　“咳…咳咳！我不认同你说的话，”季碳同富商惶恐的双眼对视，金瞳里闪烁着对方看不懂的情绪，“有个人告诉过我与你截然相反的话。”
　　“他说——”
　　剑锋划破阴霾，触及富商现在所待傀儡的皮肤。
　　“我永远是正义的那方。”
　　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