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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女扮男装的佞臣(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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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箭法不如爱卿,爱卿教我如何?”苏北辰的马转眼间就行至身前。
一名小黄门递上拧好的湿布巾,时浅刚刚数箭连发,额上已经热汗涔涔。
她刚要伸手接过,却被苏北辰抢了先。
他拿着湿布巾,温柔地替时浅拭汗。
偏西的日影落在沈时浅身上,他头上的发丝闪着金光,随着马儿的动作一跳一跳。
他一向淡色的唇也变得有了血色,更显得他整个人光彩夺目。
苏北辰比沈时浅高一些,此时沈时浅感受到额上的触感,微微仰起头,这仿若顺从与依赖的姿态极大地取悦了苏北辰。
他离沈时浅更近了。
时浅僵在马上,苏北辰亲昵的姿态和眼神让她感到不适,她本欲谢恩躲开,却在看到季见微激素水平波动时转变了念头。
此时季见微的头深深地垂下,一副避之不及又不得不停在原地的模样。
苏北辰与时浅心思各异,但季见微这模样阴差阳错地让马上的两人满意。
“谢陛下。”时浅待苏北辰擦够了,在马上行礼谢恩。
“把朕的弓箭取来。”苏北辰将布巾扔给小黄门。
又一个小黄门小跑着递来弓箭,苏北辰拉了拉弓,说道,“由之,你我比试一局,如何?”
“今日我们不论君臣。若由之赢了,我就答应由之一个请求。相反,若我输了,由之也得答应我。”苏北辰意味深长地说道。
时浅心头一跳。她尤擅弓箭,若赢,就抢了皇帝的风头。可笃定要输,也不能放水太明显。
几个侍卫将三个箭靶摆在远处。时浅刚要开口,苏北辰就拦下她的话头,“由之,你先来。”
她先来?她先来怎么放水?
时浅长眉微蹙,思索后驱马上前。待第一箭射出后,她并不瞄准靶心,每次都瞄准箭靶的外侧。
三箭射出,她驱马回程。第一箭正中靶心,第二箭距靶心约有三指,第三箭则堪堪落在箭靶外缘。
“臣献丑了。”时浅抬头,就对上苏北辰满是侵略性的目光。
自苏北辰表明心迹后,他再也不加掩饰。时浅不动声色地低头敛目。
苏北辰的目光一直锁在沈时浅身上,从他纤细的腰身到他微蹙的眉、坚定的目光和微抿的唇,沈时浅挽弓搭箭的身影与年少时重合,他还是这样光彩夺目,让人为之心折。
待看够了,苏北辰才施施然策马。
他扯满弓,连发三箭,却无一箭射在靶上。
守在箭靶前的小黄门垂着头。场上一时寂静无声。
苏北辰的骑射虽说不上顶尖,但也绝差不到这种地步。今日他就没想赢。
看着散落在四处的箭,“昔日同在宫中学习骑射,微臣骑射不如殿下”这样的话时浅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只见苏北辰抚掌而笑,“我输了,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啊!”
见苏北辰并未发怒,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由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谢陛下隆恩。只是陛下圣眷优渥,微臣已别无所求。”时浅稍加思索后回答。
“不急,待你想好再说也不迟。”苏北辰说着竟拍了拍他的马鞍,“我疏于练习,如今连箭靶都难以射中,由之,你来教我。”
饶是心中对苏北辰的放浪形骸有所准备,时浅听到这话也难□□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这是邀请她共乘一骑?
不,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他是君,她是臣。说什么比试,君命难违,她有与他谈判的资格吗?
一时间,“微臣只是险胜”等等推脱之辞在喉头滚动,时浅最终没有说出口,只道,"陛下居安思危,实乃我大周之幸,若说教陛下,微臣愧不敢当,不如臣与陛下一同练习如何?"
苏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沉默数息,他缓缓说道,“好。箭靶是死物,没什么意思,那便让人头顶野果,若能将野果射落才算有趣。”
丽山中有种野果,待秋日成熟时皮变为紫色。入口极酸,熟透时才有一丝甜味。
这样的野果入不了京城达官显贵的眼,只在做糕点时调味用。
时浅却喜欢极了这野果。
苏北辰说完,便状似无意将马鞭指向季见微和他身旁的小黄门,“你们二人站过去。”
季见微面色如常,接过递来的小小野果。
他的手掌很大,野果在他手中宛若紫色的珍珠。
他似乎已经看透了苏北辰的羞辱,也接受了这样的荒唐,此时他情绪没有太大起伏。
他从容不迫地除去头上的幞头,露出里面的发髻,将野果置于头顶。
他身旁的小黄门就没有那么从容了,自苏北辰话音落下,他就惊得浑身一颤,如今他只得面如土色地拿起野果。
此时他们二人的站位,季见微正对沈时浅,而那小黄门正对苏北辰。
“由之,还是你先来。”借着日光,苏北辰细细地打量沈时浅的表情,想从他脸上寻出些蛛丝马迹。
“臣遵旨。”
沈时浅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
秋风猎猎,吹起了季见微的外袍,也吹起了时浅眼前的发丝。
季见微与小黄门站在距时浅约百步的位置,头顶的紫色野果化作一个小小的紫色圆点。
时浅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圆点。
挽弓。
季见微的性命系于她身。
她不能犹豫太久。苏北辰正看向这里。
搭箭。
风声、枝叶翻动声、马喷鼻声,她自己的呼吸声。
这一刻,于时浅而言,万籁俱寂。
紫色的、不规则的圆点化为靶心。
季见微与沈时浅遥遥相望,沈时浅的箭间似乎直指他眉心。
他似乎与沈时浅的眼神交汇,又似乎没有。
他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苏北辰欲置他于死地时,他依然平静,可此时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
箭飞离弓弦的那一刻,沈时浅身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利箭飞过他们之间的百步之遥,直直地穿透野果与他的发髻,紫色的汁水自头顶迸开,慢慢向下流去。
此时他应该感到屈辱、愤怒,或者怨恨、难堪。
没有,通通都没有。
他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忆沈时浅挽弓搭箭的模样,他看着那箭似流星朝自己射来。
衣袍下摆翻飞,一下下拍打在他垂落的手上,上上,下下。如他寻不到来由的、起起伏伏的心绪。
他愣愣地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