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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 回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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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公寓时,程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坐在了地上。
脸上火辣辣的,程时坐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用冰敷一下,想了半天,拿出手机给张叔发了消息
——张叔,可以来你家蹭个饭吗?
——好,来吧。
张叔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来蹭饭,程时戴上一顶鸭舌帽,出了门,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边。
进了有些老旧的小区,程时低头上楼,楼内的声控灯却坏掉了。
也不知道张叔的女儿会不会害怕,得抽空找人修一下了。程时想。
进了屋子,程时坐在沙发上,张叔正在厨房忙碌,张水亓还在上小提琴课没回来,张晨阳倒是在。
他低头从烟盒里咬出根烟,没点燃,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甚至是有些冷漠。
正常人被亲爹甩了一巴掌都会有些生气或委屈,而到了程时这里就是冷漠,就好像那一巴掌不是甩在他脸上一样。
“程哥哥!你看!老师送给我的飞机模型!”张晨阳举着一个精美的飞机模型冲过来,脸上洋溢着笑。
程时莫名想起了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兴冲冲地举着飞机模型给他爸看。
最后呢?
哦,飞机模型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小?哥哥?你怎么啦?”张晨阳眨着眼看着他,“是不舒服吗?”
程时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小阳在学校应该很听话吧?今天要和我一起去接姐姐吗?”
“好呀!我要和哥哥一起去接姐姐!”张晨阳站在程时面前高声宣布,“老张——你就留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就好啦!”
张叔有些无奈的应着:“差不多得了,可以去了,小亓也该下课了,别让她等太久。”
程时站起身,牵着张晨阳的手,出了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姐姐怕黑吗?”
“姐姐和我都不怕,倒是老张,他眼睛不好,晚上有点看不清东西。”张晨阳小声说,“他说是年纪大了,可是我看就是生病了。”
程时知道张叔可能是年纪大了有点夜盲,想着到时候带人去医院看看。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张晨阳给程?将在学校发生的事,比如他和谁谁谁又闹矛盾了,觉得自己的小同桌很好看,又比如别的班有什么大事。小孩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遇到对自己好的人可以说个不停。
“哥哥!”张水亓站在台阶上冲着他们挥手,“小阳!”
陪她等候的老师看见程时,笑了:“水亓哥哥,又带着晨阳来接水亓了啊。”
“嗯,”程时笑了笑,“水亓表现怎样?”
“她很听话,学习进度要比别人快一倍。”老师说,“她在拉小提琴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后一定会在这方面有成就。”
“借您吉言,我也希望水亓可以成为优秀的小提琴家。”程时冲老师颔首,“那我就先带着她回去了,水亓,和老师说再见。”
张水亓乖乖地冲老师说再见,和张晨阳一起跟着程时回去。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暗处的人盯着程时的背影,手上把玩着一把刀。
“程时……”
程时带着两个小朋友回到家,张叔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程时把张水亓的小提琴放下,望着某个点出神。
“小时,吃饭了。”张叔的声音听着有些朦胧,程时回过神来,坐到餐桌前,默默吃着饭菜。
“小时哥哥,我听妈妈说你也会拉小提琴,是真的吗?”张水亓眨着眼看着程时,眼睛里带着期待,“可以拉给我听听吗?”
程时扒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可以吗?”
明天是周末,不过他上午还要上课。
“好呀好呀!”张水亓也笑。
吃完饭,程时收拾了厨房,和两位小朋友道了别,去了自己驻唱的酒吧。
“时哥,你来了啊,快快快,今天来了好多人呢。”施恭荼说,看见他发红的半边脸,惊到,“时哥,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
程时拿起了一旁的吉他,转身准备上台:“没人看得清。”
见程时不想说,施恭荼也没多问,对着镜子戴好最后一个耳钉,跟在他身后也准备上台。
程时是酒吧的顶梁柱,施恭荼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程时要选择在酒吧卖唱。
外面已经来了很多人,程时坐在高脚凳上,细长的手指搭着话筒,熟稔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各位晚上好,今天晚上没有固定歌曲,欢迎点歌。”
一晚上点歌的人很多,程时一直到四点才回去,天光微亮,许多为了家庭的人不得不在此刻出来忙碌,程时走在街上,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家睡到六点半,程时去学校了,课是要上的,尽管会看见言祁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时哥,下下个星期有艺术节,你去不去?”施恭荼在课间骚扰补觉的程时,被程时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识趣地走了。
言祁坐在程时前面,拿着笔在纸上推导公式,周围有些吵,几乎都是在讨论艺术节的。程时忽然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小:“别吵!”
班上忽地安静下来了,程时拿着外套把头罩住,继续补觉,连上课也没醒。
最后一节课的最后10分钟,程时醒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收着昨晚卖唱得的钱,点了两杯奶茶,打算待会放了学去拿。
“程时。”言祁叫住了他,“程叔叔昨晚很生气,他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
程时收拾书包的手一顿,轻笑:“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想谈,也没时间。”
说完,他拉上书包准备走。
“你觉得苏阿姨会愿意看见你和程叔叔这样子吗?”
程时转过身揪住了言祁的衣领:“你不配在我面前提我妈,言祁,你算什么东西?”
程时的表情称得上平静,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言祁挑了挑眉,没多做纠缠。
程时转着手中的笔,耐心给两位小朋友辅导作业。
这几年,张叔一家几乎把他当做家人,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言祁……
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总是来恶心他。
他明明,明明都有在尽力躲着他们了,凭什么要一直抓着他不放!
“小时哥哥,你怎么了?”张水亓一脸惊慌,“晨阳,快给小时哥哥拿喷剂!哥哥哮喘犯了!”
程时有哮喘,遗传自他母亲。
只是以前从来没人记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