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是白月光呀》妄明

2、过往 生离死别乃

　　砰～砰～砰～～我戴着护目镜，手臂稳稳的举着枪支。
　　眼睛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红点，每射中一个红点，靶子更换速度增加，紧接着枪支更换子弹速度增加，一点点往上增加难度。
　　直到我能掌握各种枪支拆装弹夹，静态和动态靶标准十环的技能变为更加熟悉之后才停下来。
　　我平复着呼吸，还不够、还不够，实在是太弱了！
　　竟然花这么多时间在枪支上，太慢了！
　　我握着手中冰冷的枪支，现在只有武力能让我安心。
　　眨眼间看着眼前的红点，好像在转圈圈。
　　我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
　　眼前一片猩红，鼻尖闻到一股铁锈味，等我清醒时，手上已经是一片血红。
　　等我哆哆嗦嗦的松开手，疯狂往后爬，砰的一声巨响，我摔下了床，疼痛使我清醒起来。
　　我…我…我刚刚杀人了！！！
　　一时之间，脑子里想不到任何词，全是我杀人了的想法充斥脑内。
　　我呆滞的看着床上的尸体，想到刚刚的死者瞪着几乎要突出来泛着浑浊的眼球。
　　他颤抖的手一边想要抠出几乎已经陷进肉里的玻璃碎片和死死压着玻璃碎片我的手。
　　一边试图捂住疯狂渗血的脖子，脚在不自主乱颤着，嘴中嗬～嗬～的气泡声音响起，却发不出什么词语。
　　“呕～yue、yue”，我想要吐出点什么，但由于今天什么都没给吃，昨天吃的也消化了，所以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那突出来的眼球死死的瞪着我，“不，不，这不怪我，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
　　是你的错，对，都是你的错。
　　你只要安安份份的呆着就好了。
　　我本来也没想杀你，为什么要半夜爬上我床……”我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着，想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
　　不知呆了多久，忽然觉得好冷，整个身体从内而外的散发着寒意。
　　我渐渐的意识到，“不对，我记得他肯定有同伙。
　　对，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
　　不然死的可能就会是我了！
　　那我必须要再杀了他！”我奋力爬上床，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我再感觉不到寒冷，满脑子都是要杀了他！
　　我摸索着男人的尸体，依稀记得这男人有枪支。
　　在他想要看我战战兢兢的仰视他的时候拿出来对我炫耀过，就是想要让我臣服，想要看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对他臣服。
　　终于，我在男人的腰后找到了枪支。
　　我看着手中的枪支，卸下弹夹查看剩余子弹数量，还剩六颗。
　　此刻的我无比感谢我的母亲，让我从小学枪和防身术，虽然我曾经觉得没什么用没认真学，不过用点皮毛还是可以的。
　　“啧，真是愚蠢！”
　　“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知道癞蛤蟆为什么是癞蛤蟆吗？”
　　“因为它想吃天鹅肉，这叫自不量力！”
　　可惜于他已经死亡，我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为我多日来的屈辱发泄着怒火。
　　至于鞭尸？他配吗？还浪费我子弹。
　　我费力拖动着男人尸体，将他摆在床边上。
　　将有血迹的床单包裹着他的尸体一起推进床下，手一边抓着床沿，脚一边使劲往里蹬，终于把尸体完全塞进去了。
　　我蹲下身子紧贴在门边仔细倾听外界的声音，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使劲回想着我在这大概待了一个星期期间寥寥无几的出入次数中。
　　有一次中途从房间出去时观察到这是间封闭式独立小院，每一次的物资都是由其他人带回来的，再加上是绑架，怎么也不可能是闹市。
　　而且在这我没怎么听到过不管是汽笛声还是路人声音，意味着周围了无人烟。
　　可我一不熟悉路、二身上大部分都沾染了血，再加上现在是冬季，我身上单薄的衣物无法抵御外界的寒冷，一旦没做好准备离开这里的话。
　　我怕不是会冻死在半路上，就这么出去不知道是羊入虎口还是亡羊补牢，想要出去的唯一办法只能依靠通讯设备—手机。
　　可惜之前搜寻枪支的时候没找到手机。
　　靠！奇了怪了，进来可以带枪支却不能带手机，防备心这么重的吗？
　　明明我就是个小女孩啊！
　　现在怎么办呢？要出去看看吗？
　　我努力思索着，企图找到一条出路。
　　忽然之间，我的身体感受到从外而内的温暖，“好舒服，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么困呢？”迷茫中我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惜只是徒劳。
　　我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中，看向周围的黑暗，只感受到孤独……
　　我在黑暗中向前走，分不清方向，只是想要出去。
　　朦胧之间前方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一点明亮的光，我努力向光的方向跑去……
　　我睁开眼睛，转头向四周望去，这是哪里？
　　好黑，我逃出来了吗？
　　紧接着感受到身体四周传来一阵酸软感，我努力想要支起身体，想仔细看看这是哪里。
　　膨～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我听的貌似不真切，它好像离我很近又很远。
　　什么情况？有什么东西在摸我？
　　啧，不会有鬼吧？
　　不对，鬼怎么会有温度？
　　耳边不停传来声音，好像是很熟悉的声音。
　　我又一次的陷入黑暗。
　　无知无觉中意识逐渐进入深处，这是哪里？
　　我一直往前走，忽然看见眼前有些光点。
　　我挥手向前抓去，光点经我触碰之后开始消散，四周浮现出画面。
　　嗯？这是…黑白照片，是遗照吗？
　　这上面的人好熟悉。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周围不断有人穿过我，走向前方。
　　他们之中有人是垂髫之年，有人是耄耋之年，手上也或多或少拿着一些花束。
　　仔细一看附近好像有很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四周不断有人在向最中间的女孩走去。
　　他们拍拍她的肩膀，抱住她，这些人在不停问候、安慰眼前一脸悲伤的女孩，人员不断流动，直到最后，只剩她一人。
　　她忽然转身看来，我与她对视，“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她沙哑中带着鼻音的声音令我有些听不真切。
　　“什么意思？”我警惕的看着她，这是什么阴谋吗？
　　“看来你忘了呢？这或许也是好事吧。”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她开始缓步向我走来，“不过全忘了可不行，你还记得答应了什么吗？”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发神经，想着“我这不会遇见神经病了吧？”
　　“可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什么情况？我刚刚难道将心中的话说出口了吗？”
　　“哈哈哈哈～这本是你的潜意识深处，哪来的心里话。”她沙哑的嗓音带着丝笑意，使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多了些光彩。
　　我仔细打量着她，她的脸色显现着病态般的苍白。
　　浓密卷曲的眼睫微微眨了眨，眼角隐约还有未擦拭干净的泪痕。
　　干涩的嘴唇上有着深深的牙印，牙印周围泛着血痂。
　　一身宽大的黑衣犹显得她像是要被风吹走一样，衣摆处有着深深浅浅的水痕。
　　她的脖颈处有两条明显的颈纹，看样子她消瘦的很厉害，几乎像是一个骨架子在行走。
　　那纤细的手腕上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那应该是骨灰了。
　　她径直走向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接纳了她。
　　好像饿了很久一样在疯狂吞噬着她。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我好像与她融为一体了。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咳咳～咳～我希望你有一个强大的内核。
　　不以物喜不以物悲。
　　好好生活！”她低沉温润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呆呆的看着她，这就是“我”上辈子的母亲吗？
　　我看着“我”趴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那双手并不好看，上面有着黄色的老年斑和为了养育“我”导致的厚厚的茧子。
　　但是她的手很温暖，就像每次回家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一样温暖，那是家的味道。
　　“我”的眼泪疯狂从眼睛里流出，流进嘴里只感受到满满的苦涩。
　　“我”说不出一句话，只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头可劲的摇着，她抚摸着我的头，微笑的看着我。
　　我看着她脸上平静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命的终点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慢慢的…那只温暖的手滑下来了。
　　滴～滴～滴～忽然有只手拉开了我。
　　“请家属让一下。”护士拉着呆滞的“我”离开房间，将“我”安置在房间门口的椅子上。
　　“请节哀！”护士平静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等我回过神来，后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哎！文宝啊！生离死别乃是人之常情，看开点吧！小姨的后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人总归还是要向前看的。”他拍了拍“我”的肩，将“我”从迷茫中唤醒。
　　“好…谢谢哥，我会的。”话一出口，才发现“我”的嗓音已然沙哑。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我”勉力挤出个微笑，想让哥以后不要担心我。
　　他捏了捏“我”的脸，“不想笑就不要笑，笑的太难看了。”
　　他清冷的嗓音让我冷静下来，仿佛在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了的，日子还长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只是少了些人气，让“我”有些不适应。
　　总感觉她们还在，每天下班回家家里永远是亮着灯的，也永远有温热的饭菜在等着我。
　　一晃神间， “我”发现“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双眼无神对看着眼前的水果盘，边上喋喋不休的老奶奶尖利的嗓音吵的“我”只想逃离这里。
　　“哎呀！小文啊！这男的条件可顶顶好勒！
　　又会照顾人，又会挣钱，你看看你的条件！
　　要不是你这样貌人家男方喜欢的紧呢，一般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好事！”
　　“呵！照顾人指的是照顾到床上去吗？
　　所以他前妻才要跟他离婚 。
　　会挣钱指的是负债百万吗？
　　他想娶我还不想嫁呢？“我”默默吐槽道。
　　“小文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你看看你，本来身体也不是多好，以前又忙着工作身体都熬坏了，这能不能顺利生育都是一回事！
　　人家男方不嫌弃你就已经很好了？”
　　“诶！咳咳～咳咳～”“我”疯狂对着她咳嗽着，向前逼近，她不停往后退。
　　“哎！我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确诊了肺结核，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现在有个人不嫌弃我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结婚呢？”“我”尽力压抑着咳嗽，对老奶奶说道。
　　“什么！你有这病不早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老奶奶一下尖叫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小包，打开门后飞速冲出去。
　　“啧，真是小鬼难缠！
　　不就是看我无依无靠还有房子可以占便宜吗！真是晦气！”“我”看着她匆忙逃窜离的背影，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转头却看见电视上在播放旅游景点宣传片，“就这样决定吧！去散心，走到哪算哪。”
　　“我”快速处理好了房子，工作问题，开始了散心。
　　临走前，去看了看他们的墓碑，“我”之后把他们给合葬了。
　　毕竟，“我”觉得一个人在地下实在太冷冰冰了，石碑上短短寥寥数语，记录的却是他们的一生。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笑的依旧那么灿烂，就好像他们从未离开，他们…他们只是睡了。
　　死亡赋予了生命意义，让“我”只觉时光短暂，恍惚间好像觉得人的一生在来去时都是盛大的，毕竟生命本身就是在得到后失去才会觉得更加珍贵。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微风拂过我的脸颊，地上凋零的落叶随风舞动，好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