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零度Over

1、别叫“喂” 解放啦

　　解放啦！”“老子的三年终于干完了！”
　　高考结束后所有的高三学生一齐将收集了的三年的试卷全部撕碎从四楼撒出去。高三（5）班的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往江憬这边跑了过来。
　　“小憬啊，感觉…感觉这次怎么样啊，最…最后一次了啊。”老王体力不行，路程也没多远就喘成这样。
　　江憬原本坐在地上玩手机的，他看见老王跑过来就起身在身上拍了拍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这才多点远啊老王，怎么累成这样，我啊？发放心吧！超常发挥。”江憬九分自信，还有一分留在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哎呦，我就知道，小憬没让我失望，太让我骄傲了，我能吹几年了都！哈哈哈哈哈……”老王笑的已经合不住嘴了。
　　江憬想纠正老王对自己的称呼，因为他听起来实在觉得太难听，但看到老王笑成的那个样子他也只好放弃，江憬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逸尧这阵儿感觉到有点口渴了，他准备去小卖部买几瓶饮料，当他刚到楼梯口刚摸到扶手刚抬右脚就被迎面跑上来的人撞了一下。
　　“靠！撞到人不道歉啊！”江逸尧吼。
　　江憬仔细看了看这个人，是个女孩，个子挺矮，有155了吧，穿着校服，看样子应该不是毕业班的，脸上有…有眼泪？这女生刚刚哭过？
　　女生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没看到。”声音很小并且有带着鼻音。江逸尧有些没有听清，不过也能大概猜出来是道歉，女生刚刚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哭过，江逸尧这会也气不起来。
　　“没事了，走吧，下次注意一点。”江逸尧摆了摆手。
　　女生向他鞠了一个躬就从他旁边绕过去了，江憬也没有多管，他迅速从楼上冲了下去，嘴里还不忘喊让开让开，他冲到楼底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有台阶，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
　　嘭！
　　周围的人全部朝那边看了过去，江憬眯了眯眼看向传来声音的那边，是刚刚那个女生。
　　跳楼了。
　　江憬迅速转过身用手在己脸上揉了几下，他刚刚和那个女生碰面过，死亡真的好简单，江憬不敢相信刚刚那个女生就这么跳楼了，压力太大了吧，可他三年过的也没有很难，那边还传来了什么声音已经都不重要了，江憬只想让时间过快一点，他不想听见或看见任何关于死亡的事情，他觉得在学校实在是太憋屈了。
　　“喂。”
　　江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喂！耳朵聋了啊你！”
　　江憬终于听见了，他转头看向身后喊他“喂”的那个人。狼尾？这人打了耳钉？还有两个？眼神也好恐怖…我也没惹他啊…不会遇到那种街头小混混来看母校了吧，但好像是高三的，之前上厕所见过他，不会是看我不爽吧，不会要被揍了吧，他…穿着黑色还带字母的T恤衫？！休闲款短裤，还有，怎么感觉他跟我离得有点近…
　　“看什么东西啊！你他妈踩到我脚上了啊！”，“小混混”吼。
　　“哦哦哦对不起，我没注意。”江憬的脚迅速从他的脚上抽开，还有…滑板？这混混还玩滑板啊。
　　“莫名其妙。”，“小混混”脚在地上跺了几下之后就踩着滑板往小卖部那个方向去了。
　　江憬有些迷茫，他在头上抓了几下就往小卖部走去了。不能总叫别人小混混啊，好没礼貌，说不定是个好人呢。还好他没有忘记自已要买什么东西，江憬低头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江憬没有注意自己一直在跟着“小混混”屁股后面，不过他踩着滑板，江憬怎么走也得和他有点距离，那个人到了小卖部门口就停下了。

　　顾远偏开头看向“喂”正低着头朝自己走来，顾远没打算喊他，他想看看这个一直跟着自己到了小卖部的“喂”到底想要干什么。果然，“喂”和他同样站在小卖部门口停下了，只不过站的位置比顾远离小卖部的位置更近一点。
　　顾远还没开口就被那个人抢先了，“你想干嘛？跟踪小爷？”
　　“我靠？我还没说你跟踪我呢你就先说上了？”，顾远想了想又说，“喂，你不会是想替我说的吧？你这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你他妈在说哪个国家的语言啊，不是你跟踪我吗？”“喂”好像没理解顾远说的话，“再说，我先到的啊，你眼睛呢？长屁股后面去了啊？”
　　“你他妈说谁呢！你他妈幼不幼稚啊你！”顾远看了一眼“喂”的位置，比自己离小卖部更近一点，顾远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我算你厉害。”顾远冲他抱了抱拳。
　　“喂”指着顾远说：“还有，别叫我喂，我叫江憬。”
　　“他妈的，指谁呢你！”顾远莫名其妙的火起来了。
　　“你啊。”江憬用贱贱的语气说。
　　顾远这会儿尴尬了，张了张口没说话，他只想远离这个全身上都非常奇怪的人。顾远把滑板放下之后，踩上去就开始滑。
　　他刚开始练滑板的时候总是因为重心不稳，滑着滑着就得下板，不过才开始也只是为了装逼，现在他只觉得，滑板真tm好玩。

　　江憬看着眼前这个人上板，转弯然后跳起来…算了算了根本看不懂，他也对滑板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帅而已，更何况面前是“跟踪”自己的人，江憬注意力没有一直在“跟踪狂”身上，他转身去小卖部拿了一瓶饮料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了，结果忘记付钱了，老板娘以为他是小偷，还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小偷。
　　“哎哎哎！”老板娘喊。
　　江憬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没给钱，他又转身走进小卖部，从兜里掏了十块钱出来放在桌子上。
　　“找五块。”，老板娘说，“哎，现在的小孩……”
　　江憬不想再停在小卖部了，太尴尬了，他迅速拿起两块钱往兜里一揣就往教学楼那边跑去了，跑一半就觉得超级累，他猛灌了大半瓶饮料，江憬把跑换成了走，才走到路程的四分之一就有一个女生朝他跑了过来。
　　“江憬！等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一下，你等下！”女生喊。
　　江憬猜她肯定是过来给他表白的。
　　“杨惠？”江憬有些疑惑，杨惠平常在班上都特别安静，下课时间除了上厕所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座位半步，憬一直认为她没有朋友。
　　“我喜欢你两年了江憬！”杨惠喊。
　　就是来表白的。
　　“哦，是吗？可我对你没兴趣。”江憬很不明显地勾了勾嘴角。
　　天呐天呐，江憬你好狠的心啊，这可是文静小姑娘攒足了两年的勇气才说出口的啊，不过也可以原谅，毕竟他是超级大大大帅哥。
　　杨惠还想开口说话，不过江憬没有给她机会从她旁边绕了过去，杨惠也没有再做挽留的动作和话，只是从他身后跑走了。他慢悠悠的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四点二十七，他花了三分钟从一楼爬到四楼，江憬非常讨厌爬楼梯，因为这是一项无聊又很费体力的运动。
　　“好了，安静！都停下来听我说俩句啊！”，老王拿了一个板凳出来站在了上面，“晚上7点吃散伙饭！最后一次聚餐了啊！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按时来啊！地点由……”
　　“四句了老师！”贺旭喊。
　　“去去去你们高二的来凑什么热闹啊，还有一年呢，回去上课去！”，老王摆了摆手，“地点由我们各科老师来定！”
　　“老王怎么总这样啊！”“就是就是。”“太不够意思了啊老王！”
　　江憬没有跟他们一起闹，只是转身朝班级走去。刚刚死的那个女生就这么过去了吗，警车和救护车来了之后呢，意义呢，谁也没有提，就这么过去了吗，死亡真的好简单，他手机响了一声，江憬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小江，今天晚上霖姐继续住我们这。
　　是老妈发过来的。
　　——哦，我们晚上有散伙饭，你们随便弄点吃吃吧。
　　——早点回来。
　　江憬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叫霖姐，霖姐全名叫张霖欢，因为习惯吗？但是霖姐平常不叫他小憬而是叫他小江。因为好听吗，可能吧，可是江憬觉得欢姐也挺好听的，张姐也能听，但是放在平常叫她张姐和欢姐的话她会非常生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江憬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今天那个人挺搞笑的，不过滑板是玩的真挺帅。如果我是个女的，那会儿估计就屁颠屁颠的跑上去要微信了吧。江憬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好了！七点了同学们！我们各科老师讨论了一下，觉得在吕院酒店包厢了！”老王吼。
　　江憬被老王吼醒了。等等，这是睡着了？我坐的谁位置，林…林志的？好在江憬其实和林志不算太熟，只是平常偶尔一起去个食堂或上个厕所而已。
　　“江憬？”耳边传来一个成熟稳重大姐姐的声音。
　　“嗯？”江逸尧明显还是没有睡醒。
　　“大家都走啦，你不去吗？”大姐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地理…祈老师不好意思啊”江憬抓了抓头发。
　　“你们王主任催我了，老师就差我一个没去了 ，你也快点吧。”祁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别让王主任等急了。”
　　祁老师说完就捧着几本书走出教室了。
　　江憬起身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接着就拿手胡乱的往嘴上擦了几下，还好没流口水。
　　江憬慢慢的从楼梯下去，慢慢的朝校门口走去，慢慢的伸手看了一眼表，7：30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
　　江憬迅速伸出手往裤兜里拍了拍，还好，车钥匙没忘带。
　　他又看了一眼表，然后以飞一般的速度朝自己的电瓶车跑过去，一个箭步跨过去挡路的围栏，哇，那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帅呆了。
　　江憬骑上电瓶车，他想换条大路去的，但是考虑到远近的问题，他只能继续走小路了。
　　他骑到巷口的时候看到有一男一女在那吵架，女的还是残疾坐在轮椅上，看这吵的阵势应该是一对母子。江憬停了下来，等等，这人好眼熟，他手臂那好像还夹着一个滑板。
　　没错！就是他，滑板玩特溜的那个小混混。江憬一直看到那个女的抬手扇了他儿子一耳光就走了，什么狗血剧情！他不是不想留下来吃瓜，而是，真的要迟到啦！

　　“滚啊，这个家！你，你永远也别回这个家了！”老妈吼完咳了好几下。
　　“小心嗓子。”顾远非常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别给自己吼晕过去。”
　　老妈伸手把他手臂上夹着的滑板给抽了出来，直接往地上一摔，两半了…板子…算了，但是陪了我也有一两年了，有点舍不得。
　　顾远只是脾气好，但不带代表没有脾气。
　　“靠？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本来就不是你家的。”顾远咬牙骂了一句。
　　“要不是我，你现在连家都没有！”老妈刚想抬手扇顾远第二个耳光就被跳广场舞的大妈制止了。
　　“哎哎哎，别打孩子，有话好好……”大妈们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妈给打断了。
　　“我教育我自己的孩子，你们凑什么热闹啊，你们懂什么啊？啊！”老妈最后一声嗓子差点喊破音。
　　“你管这叫教育？”其中一个穿绿色花绣衣服的大妈站了出来，“你要是我女儿，你早被我丢出去了，喂狼！”
　　大妈说完周围的人都一顿爆笑。
　　老妈受不了这种羞辱，就没有再和她们对峙，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就自己坐着轮椅回家了。
　　“没事了孩子，好好跟你妈谈谈。”穿绿色花绣的大妈在顾远背上拍了两下。
　　“嗯。”顾远瞄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顾远先是转头看向小巷子里，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又往垃圾桶旁看了一眼，嗯，垃圾桶还没满，旁边没有任何垃圾。顾远走到巷子里面点了支烟，他贴着墙角蹲下拿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顾远其实不喜欢吸烟，他抽不惯。
　　顾远是个孤儿从小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没有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他只是为了宣泄情绪，他想逃离那个让他满是厌恶的家庭。
　　顾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不想再看见他的养母。顾远在七岁的时候以为遇到自己的天使，没想到刚到家养母就被打骂，养父之所以嫌弃他是因为养母之前的一次车祸导致了□□瘫痪，从而失去了生育功能，养母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苦闷，为了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才收养了他，他只是养母的宣泄工具而已，只是给口饭吃，但即使这样顾远也并不想要离开，因为离开他就没有所谓狗屁意义上的家了，可养母一心一意只想让他去死，养父一天到晚也只是泡在赌馆里面，不管他的死活。
　　顾远起身一脚踹倒旁边了的垃圾桶。
　　“靠！凭什么！老子做错什么了！我他妈活成什么样了！”顾远吼，旁边的人也齐刷刷地看向这里，顾远已经脸色苍白，他只觉得鼻子一酸，手开始不停地抖，他想放开声音大声地哭。
　　他讨厌自己的养母，他宁愿当一个孤儿也不甘心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顾远站起身把头朝天上仰了一会才止住了眼泪，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对面的奶茶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