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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悬崖下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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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的水流漫过口鼻时,战泽墨以为自己会这样溺死在寒潭里。直到后背撞上滑腻的青石,她才在剧痛中呛出一口水,睫毛上的水珠折射着细碎天光,顾卿语苍白的脸在晃动的波纹里忽远忽近。
"咳咳..."她挣扎着抓住潭边垂落的藤蔓,肩头伤口被冷水泡得发白,却仍能感受到一天前利刃刺入时的寒意。此时的顾卿语伏在丈余外的浅滩上,白净素色的衣裙已破烂不堪,衣摆随波浮动像片折断的竹叶。
“活该。”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藻,掌心被碎石划破的血丝在水中晕开。那个持剑时如松如竹的身影此刻伏在浅滩,发间玉簪早已不知去向,湿透的腹部隐约露出褐色的血迹——那是坠落时被崖柏枝杈划破的伤口。
山风掠过芦苇荡,带来细微的金铁交鸣声。战泽墨瞳孔骤缩,昨日被追杀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她踉跄着扑向昏迷的人,却在触及对方冰凉手腕时触电般缩回手。“妈耶!不会死了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战泽墨一个人还是怕得很呢。她颤颤巍巍地将手探向对方鼻息,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带着冰雪消融般的凉意。
“呼!还好,还好,有命在!”作为21世纪的三好青年,即使顾卿语刺她一剑,战泽墨也做不到枉顾她人性命。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战泽墨认命的将人背到背上时,才惊觉这具看似凌厉的身躯竟轻得像片羽毛。湿透的白衣紧贴着后背,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来,混合着血腥气在鼻腔里打转。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往高处走,顾卿语垂落的发丝扫过她颈侧,激起一片战栗。
不知走了多久,山洞里弥漫着腐朽的松木气息,战泽墨将人平放在干燥的苔藓上,转身要去寻柴火,衣摆却被什么勾住。回头看见昏迷中的女子无意识攥着她的衣角,指尖泛着青白,唇角溢出的血痕在昏黄的阳光下格外刺眼。“放手。”她用力去掰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却在触及脉搏时愣住——顾卿语的体温低得吓人,腕间跳动的脉搏像是雪地里将熄的烛火。战泽墨不敢在外耽搁太久,早早便拾了柴火回来。火堆噼啪炸开火星时,战泽墨正用牙撕开最后一条衣摆。顾卿语腹部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深褐色的血在肌肤上蜿蜒出狰狞的纹路。当她用草药敷在伤口上时,昏迷的人突然剧烈颤抖,冷汗浸透的额发黏在惨白的脸上。
“别动!”战泽墨用膝盖压住对方挣扎的右腿,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方才还冰冷如尸的人此刻浑身滚烫,潮湿的呼吸扑在她裸露的小臂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昏黄火光里,顾卿语忽然睁开眼。蒙着水雾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焰,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高热烧得绵软,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像是要滴血。战泽墨看着那两片干裂的唇微微翕动,下意识俯身去听。
“阿墨…别再丢下我.....”
带着哭腔的呓语让战泽墨僵在原地,她叫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洞顶渗下的水珠在火堆旁积成小洼,映着战泽墨来回踱步的影子。顾卿语又昏迷一日,那件被血浸透的素白中衣已经结了层暗红的壳。“医者父母心。”她对着虚空念叨现代学的急救课口诀,指尖搭在对方腰封玉扣上时却抖得厉害。温热的呼吸扫过顾卿语白皙的脖颈,昏迷中的人忽然发出声极轻的闷哼。
她保持拎着玉扣的姿势,看着草席上不知何时睁开眼的顾卿语——那人鸦羽般的睫毛上还凝着退烧时的薄汗,眼尾朱砂痣却已经染上戏谑的锋芒。
“我…我…我可以解释的!”慌忙中战泽墨手扫过顾卿语裸露的腰线。她慌忙抓起烘干的外袍想给人盖上,却忘了自己另一只手还攥着刚解下的腰带。顾卿语支起上半身,褪到臂弯的里衣滑落肩头,“几年不见,阿墨何时变得..."她指尖勾住战泽墨衣领,在对方骤然屏息时轻笑,“..纯情。”
!!!!!“你…你自己赶紧把衣裳穿好!我去洞口等你。”慌乱中外袍直接盖在了顾卿语头上,战泽墨离开时险些被地上的藤蔓绊倒……
“好了,阿墨。”战泽墨这才敢回头看向她,只见她已穿着得体。战泽墨在心里默默呼了一口气,这女人美的不像话,多来几次,她遭不住啊!
“这几日你高烧不退,我也不敢走太远,只好在附近寻些野果充饥,刚好今日你醒了,我们出去寻些吃食,顺便给你换药可好?”留这女人一个人在这,她也不太放心。就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嗯,都依阿墨的。”
热浪在荒原上翻涌,草尖都被晒得卷了边。战泽墨抹了把额头的汗,咸涩的汗水刺得她眼角发疼。她单膝跪在滚烫的土坷垃上,用匕首削尖最后一截树枝。“再忍忍。”她回头望了眼倚在树下的顾卿语。白衫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着病态的红晕,几日前受的伤虽未伤及肺腑,到底还是损了元气。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听见声响便微微掀起,露出水雾蒙蒙的眸子。
战泽墨喉头一紧,慌忙转回身去。草绳在指间穿梭,很快编成个精巧的活套。他在野兔脚印最密集的土坡后刨出浅坑,将套索掩在浮土下,又从怀里摸出早上特意留的野果,掰碎了撒在陷阱周围。
日头渐渐西斜,战泽墨满脸慌乱。她撅着屁股趴在草窠好长一段时间了,后腰的衣料被汗浸透,紧贴着精瘦的腰线。忽然有团灰影从坡顶掠过,长耳朵警惕地转动。战泽墨屏住呼吸,看着那野兔绕着野果碎屑转了三圈,终于伸出粉色的鼻尖——套索猛地收紧!
“哈哈哈,终于逮着了!”她腾地跳起来,拎着蹬腿的野兔一瘸一拐往顾卿语跟前跑。草屑沾了满脸也顾不上擦,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瞧这野兔肥的,少说四斤重!”顾卿语支起身子,见她献宝似的把野兔举到面前,灰兔后腿还沾着泥星子。她刚要开口,忽然瞥见她手背上被草叶划出的血痕,在蜜色皮肤上蜿蜒如朱砂描的红线。
暮色四合时,洞里篝火噼啪炸开火星。战泽墨利落地给野兔放血剥皮,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她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小心地往兔肉上撒盐粒子,“在大娘家拿的岩盐,说是能提鲜。"
焦香混着松木气息在晚风里漫开。顾卿语接过用阔叶包着的兔腿,秀气的鼻尖动了动。她低头咬下一小口,忽然睁圆了眼睛:“甜的?”
“嘿嘿,方才在林子里寻着些野蜂蜜。”战泽墨撕着胸脯肉往嘴里塞,油光蹭得嘴角发亮,“慢些吃,小心烫。”说着又撕下条里脊肉递过去,“呐,这个嫩。”
少女接过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茧,像蝴蝶掠过刀锋。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时不时用袖口掩唇。篝火在她白玉似的脸颊上跳动,连耳垂都染了淡淡的胭脂色。
战泽墨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仰头灌下半叶清水。夜枭在远处树梢啼叫,她望着少女垂眸咀嚼时颤动的睫毛,感觉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哎?!坏了,美色误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