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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见 周钧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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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钧官每天都练习县试真题,身为同桌的刘天应当然瞧见了,没错当初想要两人相互照应的卢夫子把两人安排成了同桌,谁料两人都不跟对方说话,卢夫子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放任了。
刘天应看到周钧官做真题后就憋了好些天,每天看着对方做题做的起劲,终于这天他忍不住了。毕竟这是县试真题,是他特别需要的。
为此他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跟周钧官说话,更何况他觉得周钧官每天这么努力,定是已经改过自新了,不像那两个人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
身为同窗,他觉得不是不能‘不耻下问’,看看周钧官愿不愿意和他共同进步。
想到这里,他偷摸摸注视着周钧官整理了半天思绪,好不容易憋红了一张脸才问出来,“周兄练的可是县试考过的试题? ”
周钧官当然注意到他一直悄悄打量自己,看到对方憋了半天才说出来这句话,好心的回话,没让他继续憋着,“正是,刘兄可要一起做。”
说完直接大方的把做过的真题送给对方一部分,他觉得刘天应这个人并不坏,只是看不惯他们,就有点像现代人的仇富罢了,可比一些拼命想要挤进他和乔吴两人周围的口蜜腹剑的人强多了。
最起码只是口头上说说他们,跟那些背地里害人的还不一样。
这些年要是没有他跟在乔颂思和吴兴来两人身后,这俩人早就被骗去赌博□□了,哪还能现在这样除了爱玩点,什么功课都没落下,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当然他也不赞同刘天应对自己几人的看法,他们几人家里的条件都是祖辈打拼下来的,又没偷没抢,凭什么不能享受了,不过他也没有和刘天应细说,毕竟观念不同说不通。
就这么下去一转眼新年就到了,这几天几人除了出去拜年,都在外放松,家里人也知道他们累的很啊了,需要休息,就没有多管束。
几人可能也是真的累的很了,出去玩也就是散个步,也没有力气疯玩了,不过这正合几位家长的意。新年过后就又开始忙碌了,毕竟二月就是县试了。
自那天刘天应问周钧官要过真题后,两人的关系就缓和许多,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乔颂思和吴兴来有次看见后,两个人就都炸了。
他俩都被刺激到了,认为周钧官背叛了他们的友谊,居然和讨人厌的刘天应说话了。
周钧官听着两人愤慨的话,无奈的说,“行了,冷静点,了解你们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应该跟你们统一战线,一起讨厌他吗。”两人都齐齐点头,表示就应该这么做。
“他人不过就是有点愤世嫉俗,并不算坏,比起那些勾搭你们去赌场的好多了。我们都没什么要相互交好的意思,不过身为同桌能搭上几句话罢了。”乔颂思和吴兴来两人听到那些教唆他们的人,都心虚的摸摸鼻头。
尤其是吴兴来,那次真的去了赌场,被人坑的裤衩子都不剩了。要不是周钧官喊人威胁说要让官府把赌场封了,他差点都出不来了,打那以后两人对于周钧官的话大部分都是答应的。
因此两人对周钧官的话都是默不作声的,他们都认为周钧官虽然年纪小很多,但是比他们聪明有智慧的多。
刘天应不愧是被卢夫子认为是天资不错的人,在和周钧官同桌期间,周钧官能发觉他写的文章很好,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特别是做真题期间,几天就把所有真题做完,还把错题整理好了,字迹工整还很少有错处,两人学习进度不相上下,周钧官认为假如他真是个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他未必能胜过他。他也不过是沾了有上辈子的记忆和今生良好条件的光而已。
期间刘天应在看到周钧官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乔吴两人来往,还劝他,“既然已经决定好努力了,就不要再继续和那些纨绔子弟有所往来。”
周钧官当然不认同,他觉得他们顶多就是个富二代,爱玩罢了。“刘兄,在下还是直言,我不赞同,且认为你对他们的看法存在疑惑。在下关于此事有几个疑想问问刘兄,首先你可曾见过他们打扰过别的同窗读书? 可曾欺压过其他家境一般的同窗? 可曾调戏过良家妇女?再者可曾做过什么坏事?”
听着周钧官的疑问,刘天应听一个问题摇一下头,到最后竟然无言以对。
周钧官又接着说,“那么他们就不算是品行不端的人,你也不能打扰我与他们的来往。”
刘天应还是有些犹豫,仍是劝道,“就算他们品行没有问题,但像他们这样的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你与他们交友,对你读书并无益处。”
周钧官见还是说不通他,又接着说,“他们的财富和权势都来自祖宗的积累,又不曾偷抢,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恕我直言,并不需要他人的桎梏。”
“而且现在你应该可以发现他们刻苦了许多,也都在准备县试,每天都和我一起共同进步,也说不上游手好闲,怎么能说和他们交往并无益处。何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刘天应听了后,沉默了一会后说,“是我狭隘了,有了私心就对人有了偏见。可是你们年龄也不相仿,怎么会玩到一起? ”
周钧官想了会,好似陷入了回忆,半晌接着说,“大概是因为县衙的孩子大多都比我大,偶尔也有小的,也和我玩不到一块去。他们起初也是觉得我就是个小弟弟,后来很多游戏都是我带他们玩起来的,就此成了朋友。”
周钧官对于县衙里边的小孩来说算是年纪小的了,随着他渐渐长大,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他和人家玩都嫌幼稚,比他年纪大的大多都是看着他爹的面子哄着他捧着他,其实心里未必看得起他。
只有乔颂思和吴兴来是真心陪着他玩的,因此他也就不嫌弃他们幼稚,和他们玩起来比他们更幼稚更疯狂。
刘天应听着感叹了下,“真好,像你们这种一起长大的朋友才能一直一起走下去吧。在我们村子里,和我一般大的都在地里忙活,平时见不到面也说不上话,现在恐怕是见到也没有话题可聊,更别提交朋友了。学堂里同窗都比我大很多,也没什么想说话的欲望。实话说,夫子把你调过来时我是不开心的,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害怕自己适应不了两个人一起,尤其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纨绔,比我还小那么多,就更不想和你来往了。”
“现在我觉得我得感谢夫子把你安排在我旁边,你脾气不错性格也很好,本来按年龄应该是我包容你的,结果是你包容了我。我有些理解为什么你能和那些比你大那么多的人关系好了,在你觉得我对你有偏见的时候,都能无私的把自己做的真题交给我,还教会我不要用狭隘的眼光看人,你为人是真的很好,卢夫子真的没看错人,我理应因为之前的偏见对你道歉,只是之前不好意思罢了。”说完给周钧官深深作了个揖。
周钧官赶紧回礼,回想他之前夸赞自己的话语,心里想自己有他夸的那么好嘛,怎么听他的话自己那么像是个圣母,不,是圣父。
想到这里恶寒了下,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什么包容,什么无私,他不过就是不在乎无视而已,刘天应真的是想太多了。
“刘兄,你可能是想多了,我并没有包容你,我只是觉得你人并不算坏,才借题给你的,我知道你有偏见,只是不在乎,毕竟你的意见影响不了我。”
周钧官看他真诚的模样,觉得自己受不起,就直接说了,他是真心觉得刘天应这类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绝对是夫子还有世俗认同的君子,知错就改还特别有礼,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往,不过和这种人来往是很让人放心的,不用担心对方背刺。
刘天应接着说,“不,周兄你太过谦虚了,你明知我对你有成见,还肯大方的借我真题,换做是我根本做不到这点。”
算了,周钧官认为刘天应想怎样想就怎么想吧,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推辞了,这样的场景好像过年去亲戚家收到红包,父母多次推辞才接受的样子,实在是不想继续下去。
要说刘天应这人不愧是君子,事后很快就对乔吴两人为自己对他们的成见向两人道歉了,把两人给弄懵了,他解释清楚后,两人看他真诚的样子,不仅接受不了还觉得这人还不错,就不反感他和周钧官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