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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装傻 不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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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好歹的周钧官只想说,考进士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愿望,要考进士你自己去,不要拉着我,然而考虑到他爹以前屡试不中的经历,还有脆弱的心脏,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他了。
现在周钧官的日常就是每天早上陪他爹学习一会儿,下午和小伙伴出去玩儿,每天的生活热热闹闹,边玩边学就是不亦乐乎。
截至现在为止,周钧官读书纯粹就是为了应付他爹,周中毅当然知道,只是碍于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觉得他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也只爱玩不爱读书,长大就知道了。
可怜的周中毅完全不知道周钧官就不是个纯粹的小孩,虽然因为身体变小,心智有所影响,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大人,他现在不想念书是上辈子累着了,这辈子只想咸鱼。
两年后周钧官七岁了,被他爹压着上学堂,学堂分甲乙丙丁四个班,丁班是蒙学,也就是学三百千等启蒙读物,就是读书认字的阶段。
丙班就是周钧官的班,开始学习四书五经,乙班是两年内准备考科举的,甲班是过了县试,要考秀才的。
本来周中毅是想让儿子上乙班的,可周钧官死活不同意,他又看了看乙班那群十七八九岁的大男人,周钧官只长到人家大腿边,默默同意了他上乙班,不过要求周钧官一年后必须上甲班。
上了学堂对周钧官来说,就是放飞自我了,他终于自由了。
主要是学堂上的功课对于周钧官而言太简单了,他很快就可以完成,而且大半他都学过。
不像是在他家,他爹马上就秒懂他的进度,他一完成功课就会又多给他再布置一点功课。所以下课后他很快就和他的狐朋狗友间勾肩搭背,叫嚷着出去玩。
在学堂他和吴县令的小孙子吴兴来可以说是地位最高的,看他爹他爷爷的官位就知道了。
两人和乔主簿的孙子乔颂思也是臭味相投,同一个大院从小玩到大,现在更是每天都在乙班玩的乐不思蜀,而周钧官更是这群人中的领导人物。
一来他虽然年纪比他们小可辈分却大,是这些人的叔叔辈,二来周钧官会玩啊,他们一直以来玩什么都是周钧官提的,主要其他人也想不出好玩的游戏。
周钧官玩着那些游戏,仿佛整个人真的退化成了小孩子那般,可实际上也只是他知道自己家里不缺钱吃喝不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假如他出生成一个农家子,你看他急不急。
他肯定会表现的完全不似现在这样恣意,可能有很多大人都没有的稳重,先忙着赚钱,然后再慢慢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就像上辈子的他忙碌了一辈子那样生活。
然而这些东西他一出生就全都有了,所以他才可以放肆的玩乐,甚至因为今生的他还拥有了父母亲情,他们对他的宠爱包容,让他要远比前世的他更加快乐恣意。
云秀娘就不用说了,平时都是“小官,我的心肝宝啊”的喊着,他爹周中毅虽然看起来跟他不对付似的,但实际上家里最疼周钧官的人要属他。
把周钧官从小抱到大的是他爹,日日教他念书的也是他爹,教他明理做人的还是他爹,就连他现在放肆的性情也少不了他爹的娇纵。
不然一个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和自由出去玩,云秀娘恨不能把他当成小宝宝看管着,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天天出门,还不是周中毅宠着。
又是一天傍晚,学堂的卢夫子教完今天要学的内容,卢夫子的讲课顺序是先四书后五经,是根据宋代的二程(程颢、程颐)的言论,“或问穷《经》旨,当何所先?于《语》《孟》二书,知其要约所在,则可以观《五经》矣。”
也就是说掌握《论语》和《孟子》之后,就可以学习五经了。
而他们这些学生入学并未多久,今天学到了《论语》中的述尔篇,教导的内容还是很浅显的,夫子教大家在学堂念了几遍,还讲了大体的释义就放学了。
刚一下课,周钧官抱起书拔腿就想跑,可是被卢夫子拦住了,之后他就被带到卢夫子隔壁歇息的房间。
一进房间,卢夫子走到桌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看着站在一边装乖的周钧官 ,含有深意的笑了笑,“老夫本来以为你还算可以了,我考校你的时候你才七岁已经把四书背的七七八八了,结果今日周大人过来我才知道有人原来最擅长的不是背书,而是装傻。”
说到后面语气陡然提升,说完更是把茶杯猛的拍在桌面上,周钧官听着心突的咯噔一下,完了,东窗事发了。
卢夫子之前收周钧官这个学生时,也曾测试过他的学习进度,也只是比现在的丙班学生好上一线而已。
结果今天周中毅过来跟他说周钧官已经把四书五经背完了,其中之意也都了解。还讲了他儿子的装傻事迹,没见过这种学生的卢夫子差点没气笑。
周钧官眼看事情已经败露了,马上看着夫子,感情诚挚的道歉,“抱歉夫子,此事确是我之过,我不该伪装自己的学习进度,更不应该装傻欺骗夫子。”
看着诚恳道歉的周钧官,卢夫子心里的气消了点,然而转瞬他又想起周中毅的那句话,“我这儿子每次犯错都会很真诚的道歉,可这类似的错下次他还是敢犯,真真是气煞我也。”
想到这里,原本打算原谅他的卢夫子不仅不打算原谅他,还计划顺着周中毅的意思,多布置课业给他。
于是开口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课业都加十篇大字,就是每天讲课的内容,还有把内容的注释都按自己的理解写下来。涉及到的典故不仅要把注释写出来,还要描述出处以及具体发生的事件,听清楚了嘛。”
周钧官有气无力的回答,声音蔫哒哒的,“听清楚了。”他上辈子读书那么多年,是个红旗下五讲四美的好学生,自然是不会不尊师重道的,因而对于卢夫子的话他都是听的,而不像他对他爹那样会耍赖。
“还有你那个字啊,我真是不想说,你这样的字在考县试时第一轮都过不去就得被刷下来,到时候你有什么好文采都使不出来,多练练吧。”卢夫子想起周钧官那手狗爬的字就不忍直视。
周钧官不认为自己的字有什么,他上辈子可是完全没有条件学习毛笔字,这辈子学写字也是从六岁开始,他爹周中毅怕太早练字的话,他的手会变形,他现在才七岁,写的字能认出来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好好练字,平时他爹和夫子布置的大字他都是应付过去的,毕竟大字不像是背书,他完全可以糊弄过去,而且他的字跟同龄人差不多,也就没有引起他爹的怀疑。
“好的夫子,学生会好好练字的。”听着周钧官乖乖答应,卢夫子认为这棵好苗子还是值得好好培育的,就放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