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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兵” ...

  •   到底不是睡觉的时辰,没过多久,谢卿雪便迷迷糊糊转醒。

      殿内昏暗,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谢卿雪有些懵地抬头,侧颊的肌肤擦过他的下颌,看到他在看着她,看了不知多久。

      神色颇有些……可怜兮兮?

      见她醒来,李骜的长胳膊长腿收紧,她被牢牢禁锢在他怀中,又不至于紧得难受。

      怪不得此觉还颇为舒服,并未觉得难受。

      自沉睡醒来,谢卿雪的身子总是偏寒,手脚冰凉。白日里不如何能感知到,每每夜里最是难熬,仿佛身子里盛了许多冰,被褥多厚都不管用。

      而他是个天然的火炉,过于高大的身躯可以将她整个儿嵌入,不留丝毫余地,几乎每一寸的肌肤相贴,总是给她带来最多最浓的暖意。

      不止不冷,有时还会生了汗。

      此时一觉醒来,她贪恋梦与暖,眼看着他,手脚习惯地往他怀中又钻了钻。

      里衣丝丝滑滑,指尖却不满,想循空隙钻进去。

      他浑身的肌肉雄壮饱满,又不过分夸张,摸起来……

      谢卿雪的手被摁住,掌心烫得像火。

      他的鼻息埋在她的脖颈窝儿里,声音闷闷的,“卿卿,你如今,都不信我了。”

      谢卿雪怔然,一会儿,明白过来。
      她就说,命鸢娘请原先生怎的这般顺利,原来,是他抛开政务也跟着过来听了。

      还偷偷的,只敢在事后露面。

      这段时日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行踪的极度掌控欲,他总是在怕,她离开他视线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怕。

      他知道她不喜欢,却又克制不住。

      想放手,又根本无法放手。

      于是许多事情就会像今天这样,她要做的事,一开始他便会知晓,甚至从头到尾他都在。
      而由此产生的所有情绪,他会忍,实在忍不住了才露出些许,连露出的方式,都小心翼翼。

      他问出这样的话,心中又何尝没有答案。

      是他不告诉她,心中有太多的说不出,她才会寻其它的法子知晓。

      谢卿雪哼了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帝王的下颌大大一只,皇后的手纤弱雪白,一看便知是帝王特意配合。

      “你好好说,我是信原先生的身后名,还是信你?”

      帝王面无表情,只是配上这样的姿势,莫名有种惹人怜惜之感。
      深墨的眼眸笼罩着他的皇后,无数情绪翻涌,隐约的脆弱在深处躲着。

      谢卿雪手往后,抱住他的脖子。

      “那日的事,我问过子渊了。”

      话音还未落,他的身子从上到下僵了个彻底,让她觉得自己此刻抱了块石头。

      不满地屈膝顶他。

      李骜感觉到,控制着想软些,身子却不听他的话。

      谢卿雪叹了口气,“子渊都同我说了,也认错了,他不该口不择言那样指责他的父皇,政事就是政事,就事论事便可,牵扯到私事,便是不该。”

      “他其一,错在公私不分,其二,错在心中存有偏见不满,乃至误解,却一直不曾想法子化解,任由情绪在心中越积越多,最后,以最糟糕最伤人伤己的方式说出。”

      对伯珐俘虏如何处置有不同看法再正常不过,却偏牵出长久以来对父的心结,于是此事的坚持便不仅仅是为了政事,而是憋着一口气要压过父皇,如此丧失中正之心,于家于国,皆无益处。

      做父皇的,也是同样。

      可他的心结……

      谢卿雪默了许久,仰头,轻语:“郎君,你的心结,在我,是不是?”
      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尾音抑不住地发颤。

      未成婚前,两个还未长成的少年少女初见,一唤郎君,一唤娘子,对视一眼,一见钟情。

      所有诗经中颂咏的美好情感,皆满满是彼此的身影,他们偷偷假装不经意地相会,羞赧又渴望地传递信物,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稚嫩而真挚的爱。
      恨不得能为对方献出一切,哪怕生命。

      那时家国不稳,他总外出打仗,她又天生体弱常常生病,两个人都有许多凶险的时候。
      他受伤,她哭得仿佛那伤口在她身上般。她病了,几次险些过不来,再睁开眼,他比她还要憔悴许多。

      谢卿雪深知,若非先帝时期皇族需要身为士族之首谢氏的支持稳固局面,以她不长久的身子,万不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她清冷,他火热,相处时总有水火不容的时候,吵得最凶的几次,他不顾一切地翻进侯府,跪在她面前,指天发誓,她生,他便陪她生,她死,他便陪她死,他李骜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是她一人的。

      她泪流满面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道,她的心,也是一样。

      谢卿雪的眼眶不由湿润,“你因为我沉睡十载,一直在怪你自己,是不是?”

      这十年,将他变成了个胆小鬼,一开始,他怕告诉她睡了一觉便已经过了十年,她接受不了。
      后来,他怕他与子渊的矛盾会让她伤心。

      而今,又是她的病……

      他不会说谎,连瞒她心底也是不愿的,可他怕,怕心绪起伏不利于她的身子。

      从前最横冲直撞的人,硬生生这么别扭地将自己歪曲,连不想告诉她的事,都漏洞百出得像在求救。

      谢卿雪牙痒痒,侧首咬了他一口,咬在最柔软的耳垂上。

      咬得威武霸烈的君王浑身一颤,胳膊一撑,翻身而上,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

      像一头暴烈的狮子,又是她纤细的脖颈,又是喘息越来越杂乱的胸口,唇脂歪到唇边,又硬生生停住。

      她被硌得有些疼,勾着身子往上,唇含上他红的眼,他的鼻息压抑着,又好似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事压抑,仿佛有只呼之欲出的恶兽,即将要冲破他的身体咆哮。
      他在拼尽一切地阻止。

      谢卿雪感觉到,但不在乎,仰身去吻他的唇。

      刚刚触碰,下一刻,身上一轻,紧接着,被衾在身上被紧紧裹了两圈。

      她愣愣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不敢看她的眼,手在发抖,身形却迅速地翻身下榻,几乎落荒而逃。

      留谢卿雪在原地,连手都被捆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翻来翻去蠕动半天,才将自己折腾出来,累得一身汗。

      在榻上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想得有些头疼,恼得拽起身旁他的枕头狠狠扔了出去!

      “走啊,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李骜你个逃兵!”

      谢氏祖辈包括谢卿雪的父亲谢侯皆是武将,是陪着历代帝王打天下的,谢卿雪生在这样的家族,哪怕身子弱,性子也从不是娇滴滴的女郎。

      不然,光凭一个人,往日里频繁且鸡飞狗跳的争吵可也吵不起来。

      枕头砸到屏风上弹开,落在一人脚下,被弯腰拾起。

      谢卿雪抬头,“你还知道回……鸢娘?”

      一看不是某人,谢卿雪更生气了:“陛下呢?”

      鸢娘路上也看见了,不过看见的是祝苍大监,回道:“祝苍说是陛下有些政务要处理,回御书房了。”

      谢卿雪嗤了一声,“还政务?”

      谁家的郎君在这个时候将妻子独自一人扔在床上,自个儿先溜了,倒是找得好借口。

      “陛下他……”
      鸢娘心中忐忑,她想问陛下可有生气,可有对殿下不好,又觉得这样的事,不该她开口。

      “无事,不必管他。”
      谢卿雪的眉目彻底冷下来,让他自作自受去,好声好语的安慰开解他不听,与他行亲密之事他不愿,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奈何得了他。

      爱做什么做什么去,有本事,今夜就别回来!

      说起来,她亦忍了许多事都不曾说他,十年前耳提面命的对孩子宽厚些温和些他不听,十年来还将子渊养成了那样不顾及己身的性子。

      子渊如此,那子容子琤呢?

      而今又是什么模样?

      他只说他们出去了出去了不日便归,她顾及他,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曾多问。
      可心中的疑虑一日比一日重,亦一日比一日不安。

      她真想将他脑子掰开,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曾经屁大点儿事就在她耳朵根儿前绕个不停,现在倒好,真正该他说的他又三棍子打不出半句话来。
      往后他要说,她还不听了!

      谢卿雪起身,声如冰雪凝霜,“命你整理的书册,可整理好了?”

      鸢娘边领着殿下往侧面书案处去,边道,“书册早便按当初殿下的纲要编纂好了,臣等又参照历代皇后所撰之书,择优而纳。
      今朝与前朝不同,殿下为天下女子编撰书籍,是为女子所学更多、所识更广,也为潜移默化转变天下人的观念,改善女子处境,让更多的女子一生不仅仅困于内宅,故而对于此书内容,臣等……”

      ……

      御书房。

      天色渐暗。

      太子李胤应召入内时,屋内空荡,光线比外头还暗,一片压抑。

      父皇一向高大拔硕的身躯弯着,似有千万不堪承受之痛压在他身上,难以喘息。

      李胤怔怔,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模样。

      母后醒来的这段时日,他见过太多父皇从前不曾有过的模样。

      他熟悉的父皇,是睥睨桀骜的一代雄主,文韬武略无往不利,天下万民都倚靠他,而他顶天立地,可以轻而易举支撑起所有。

      就算有时他与父皇政见不同,却也不得不承认,世事总难两全,父皇行事或许过于霸烈,却总是最直接最能一针见血,如不谈仁义道德,便是于家国最最有利的。

      而他或许是比父皇贪心许多,政事上,他既盼父皇有不世之功,又想父皇有千秋之名……

      可,眼前的父皇却是这般……

      刚这样想着,就见父皇直起身,属于君王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他适才所见,只是错觉。

      “太子来了。”
      低磁的声音沉沉放开,如巨龙于九渊而上。

      “是李昇的回信到了?”

      李昇,正是三皇子子琤的名号。

      李胤一下捏住手中信件,掌心冷汗湿了信纸一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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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文啦~每天晚上21点日更,V前日三,V后日六~ 推荐一下预收《宫斗?是团宠火葬场!》 【妖娆魅惑的钓系妲己×雄武霸道的不羁帝王】你的收藏会让作者码字超超超有动力的! 还有完结文《朕的小青梅不争了(重生)》 ,看重生后的小青梅如何拿捏她的小皇帝竹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