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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痕 ...
李骜身子僵了一瞬。
他向来知晓,他的卿卿是极厉害的,不止朝堂之事高瞻远瞩,面对家事亦是洞若观火,总能很快找出问题根源,寻得最妥帖的法子。
若说朝事两人相辅相成,那么家事上,他是从来比不过、也拗不过她。
往后挪了小半步,“此事,是朕的错。”
这时候的他倒是认错认得快,半点不似之前什么都不敢说的模样。
但谢卿雪不搭腔,反追问道:“哦?错在何处?”
“错在……”
真要说错在何处,李骜又说不出了。
回忆起此事前因后果,忆着太子李胤朝会上的坚持、私下的戳心之言,他闭了下眼,面色泛白。
政见不同从来都是常事,朝堂上只有一家之言才不利于家国,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提到他母后,口不择言,怨卿卿的十年沉睡都是因着为了他的操劳,因他不曾护好她……
李骜看谢卿雪抬步,心兀地重跳一下。
顿时上前,极其不安地紧紧抱住她。
“卿卿做什么?”
谢卿雪冷着脸,“陛下在家事上敷衍我,我自是去好好看看陛下这些年征战的成果,免得当个聋子瞎子。”
“卿卿,我没有……”
李骜委屈,高高的个子弯下来蹭她的额。
“当年攻下域兰时,对域兰的百姓和战场上的俘虏,朕纳百家之言,行怀柔之策,将他们悉数分散,待他们与大乾百姓一般无二。”
“可三年过去,边境临近域兰处动荡不断,追查过去,罪魁祸首便是当年赦免的俘虏。
他们以扭曲的夷教教义欺骗驯化,使我大乾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加入,打着信仰的旗号行反朝廷的暴行。”
“朕用了整整两年,才将此患彻底平息,牺牲的将士百姓,已近万数。”
“现今伯珐国刚纳入版图,朕,欲尽斩俘虏以绝后患。”
最后半句话,是他身为帝王,真正如天道俯瞰蝼蚁的口气。
“嗯。”
谢卿雪不置可否,“此事,子渊与你所见不同?”
不必多想,李骜生于山河崩碎的战乱之时,见了太多斩草不除根的惨案,更何况,俘虏一事,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能立时掐灭的隐患,又何必夜长梦多。
而子渊出生之时,山河已定,盛世初临,从不曾经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的莫测凶险,朝堂之中博弈争斗,又大多隐于暗处,他所学也一直笃行的,是盛世所需的君子王者之道。
因着未曾发生之事就去斩几千几万人的头颅,他当然做不到。
“是。”
李骜应,“不仅如此,还在朝堂之上当众顶撞。”
“朕已知错了,”他接得极快,与前句几乎没有停顿,“无论太子如何,朕都不应如此罚他。”
谢卿雪颔首,似是满意。
心中却轻嗤,她信他才是有鬼了。
尽斩俘虏一事,光是提出来,她就能想象到朝堂上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若只因此便给儿子上了鞭刑,那些个大臣,怕不是早就血流成河。
“如此说来,确实是子渊先行了不妥当的举动,陛下做出此事,也是事出有因。”
这话说得李骜心间一跳,几乎要以为她早已察觉真相。
模棱两可的不妥当三字,让他的心七上八下。有一瞬间甚至想干脆坦白从宽,然此时此刻,太子怨他之言,他说不出口。
太子道因他之过让她沉睡十载,每每枯熬的长夜,他又何尝没有如此想过。
然若真陷入如此思绪,他,万熬不过这十年,早便以性命去陪她了。
这十年,支撑他的,是怕她醒来,却寻不见他。
他从不敢想,不敢想是不是若没有他,她便不会毫无声息地躺在那儿。
不敢想,她是因他而操劳成疾,身子才总不好。
他甚至恨她的父母,谢侯和明夫人。
当年,是他们让她自娘胎里便带了病,从出生起便体弱多病,大夫曾言,她活不过二十。
那个庸医,不会治病,便断人的命数,何人予他的权力。
他的卿卿此生定长命百岁,与他携手,白头到老。
谢卿雪仰头,手抬起,贴在他的面庞,被他以大掌覆住,蜷在掌心。
她轻声:“李骜,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李骜的手一瞬失控,将她的手攥得泛白。
强作镇定,“好,今日往后,就歇在乾元殿,可好。”
谢卿雪抱住了他。
.
宽大的龙床之上,巍然的身形成茧,拢着怀中珍爱之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怀中的人儿早已熟睡,但抱着她的人,身上遒劲的肌肉,几乎将衣裳绷出了一块块的轮廓。
心跳慢不下来,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李骜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叫醒她。
她的鼻息让他安心,可是十年前,便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
他不知多少次,怨自己不曾整夜守着她,怨自己睡得太死,没有察觉她可能的动静。
是不是她曾夜半向他求救,却没有气力,她是不是会万分恐惧地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智一点点被病魔吞噬……而这所有的一切,他就在她身旁,在她最近最近的地方,却,全然不知。
他,是最该救她的人,却从头到尾,连参与,都不曾。
从那之后,他无比痛恨黑夜。
月,渐上柳梢头。
李骜紧攥的拳就在她枕边,泛出死白。身上的冷汗一层覆过一层,都要将床褥映出个人印儿来。
呼吸再怎么压抑,也渐渐失控了。
他明明睁着眼,明明怀中就是她,却好似陷入了一场无比深沉可怖的梦魇,在眼睁睁看着她成了一具枯骨。
瞳孔发颤,眸子红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淌下血泪。
某一刻,他重重一颤,控制不住自己迅速地抓她的肩,一声叠过一声地唤她。
心跳重得,要盖过他的声音。
“唔……”
谢卿雪迷迷糊糊地嘤咛。
夜半三更,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突然被这么叫醒,人一下子没法儿完全清醒,还哪哪儿都难受。
她闭着眼去抓那个作乱的罪魁祸手,满心恼火,“做什么啊……”
结果那只手完全不消停,还变本加厉,深更半夜的,唤她的名字和叫魂儿一样。
翻过去捂住耳朵不行,身子本能的记忆里,还以为他又要闹她。
不情愿地蹬了两下,想将他蹬开些。
哪知一下被抱得死紧,勒得胸口发闷。
谢卿雪咬牙,干脆利落胳膊挥过去,一掌拍下,重重一声响,可算奏效了。
没了恼人的声音也没人来挨她,十分清静。
谢卿雪心满意足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没完全清醒的神智很快便沉入梦中。
徒留一个被打懵的人捂着半边脸发愣。
……
“哎呦,陛下,您的脸……”
旭日初升,乾元殿外间,来服侍的祝苍打眼还没怎么瞧,陛下脸上的几道血痕就入了眼。
被这么叫了一声,李骜面上的笑意才收敛些,才想起去镜前瞧一瞧。
看着铜镜中的那再鲜明不过的几道伤痕,他看了许久,没忍住眉宇间还是露了笑。
尤其想到他出来时在卿卿耳边说了声,卿卿迷迷糊糊咕哝着应他的模样,直想连早朝也不要去了,便这样一直一直陪着她。
但应是不行的,卿卿问起来,不好交代。
祝苍在后头,看着陛下的举动,满脸一言难尽。
陛下近七尺的高大身量,在整个大乾都属罕见,配上面上这般的笑,再想想平日朝堂上威武霸烈、雷厉风行的俾睨之姿,属实让人有些割裂。
当然,就陛下这十年间的所作所为,若是让皇后殿下都知晓了,怕是这么几道伤,都是轻的。
他清咳一声,委婉提议:“陛下,这伤,要不拿皇后殿下的胭脂稍遮一遮?”
不然大朝会,这般露脸的重要场合,怕是臣子都无心奏对,只想着何人如此胆大包天了。
李骜负手直身。
睨他时,转眼便恢复成了让人胆寒的威严模样,“胆敢胡乱猜测者,丢出去便是。”
祝苍低首,“是。”
当今的朝堂,莫说只是几道伤痕,便是跨了半张脸的疤,也无人敢对旁人说半句对陛下的不敬之言。
当然,除了脑子里只有国事、半点不近人情的右相,以及曾任太傅的左相,还有……
太子。
这几个人,面对陛下,可是什么都敢说。从前右相每每出言,总让祝苍觉得他下一刻便脑袋不保,现下,又多了个太子。
果不出所料,临近散朝,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李胤手执玉笏出列,朗然缓声:“儿臣斗胆,不知散朝之后,可否请父皇准许儿臣前往探望母后。”
此言一出,几处角落尚为些朝事悄言争论之声顿时不见,偌大的金銮殿,刹那鸦雀无声。
皇后之父谢侯立时抬首,可第一个出言的,并非是他。
“陛下,莫非,皇后殿下已然……”
是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
出言的,是左相。
言语中,满满的喜色。
左相在李骜还是太子时便为太子太傅,李骜登基后自然成了太傅,而谢卿雪与李骜十多岁便定了亲,从那之后形影不离,可以说,左相就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看待他们,如看待自己的孩子。
先帝与太后逝世后,也只有左相,在李骜心中能算作长辈了。
李骜颔首,“不错,皇后确已醒来,朕心亦如复生,欲,大赦天下。”
如此好事,众臣伏首跪拜,三呼陛下圣明。
太子亦然,可他在起身后,面向父皇,执笏躬身。
“父皇欲赦天下子民,不知已纳入大乾的伯珐国,是否可算作是我大乾子民?”
万字放送结束,明天晚上九点不见不散~[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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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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