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凉拌苦苦菜

7、第 7 章 林羽遥愣住

　　林羽遥愣住了。

　　她一眨不眨地与韩祈渊对视着。

　　韩祈渊望向别人的眼神，一向是淡漠疏离又隐含威严的，她从来都不敢直视。

　　可现在，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她竟只能看得到自己，映在那一双墨黑瞳仁里的自己。

　　他那么专注。

　　在场的人有那么多，他却像是只能看到她一个。

　　像是中了蛊，她喃喃开口。

　　“真的吗？”

　　林羽遥的声音很轻，她不像是在向韩祈渊寻求答案，更像是在问自己。

　　韩祈渊的眼神陡然软了几分。

　　她长久以来在林家遭受的冷待与磋磨，肯定不止他在饭店门口看到的那一巴掌。

　　韩祈渊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点头，像是怕显得不够笃定，又再次开口承诺。

　　“如果你不想嫁，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

　　“我保证。”

　　林羽遥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回答。

　　蒋楠烽快要气疯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韩祈渊心里有林羽遥，他本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不和林羽遥分手，却也不和她亲近，不主动。

　　他故意拖着。

　　他就是想看韩祈渊难受。

　　这种心态很微妙。

　　就像小孩子互相争风，对方越是喜欢的东西，我越是要占在手里。

　　不仅如此，我还要表现得十分不在意。

　　这样，才会让对方更难受。

　　可他没想到，韩祈渊竟然会自降身份，为林羽遥出头。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羽遥竟然，好像真的不想嫁给他。

　　他讨厌韩祈渊那副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现在，看到韩祈渊这样在意林羽遥的感受，他更讨厌了。

　　连带着林羽遥，好像也一起讨厌了起来。

　　她那么认真地盯着韩祈渊的眼睛，好像满眼都只有韩祈渊一个人。

　　明明九年前。

　　不，不止九年前。

　　明明这么多年，她的眼里都只有自己而已。

　　蒋楠烽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坨烧红了的碳，烫得他心口直发痛。

　　他向前跨出一大步，在林羽遥正想要开口的时候伸出手，捞住林羽遥的后脑，一把将她拖到自己面前，低头吻了下去。

　　酒气和浑浊的烟味，扑面而来。

　　林羽遥几乎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快速偏头，躲过了蒋楠烽突如其来的强吻，同时推拒着他，想要脱离桎梏。

　　蒋楠烽力气极大。

　　他将林羽遥钳得更紧，还想要再次吻向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羽遥没想到蒋楠烽居然会这样做。

　　韩祈渊更没想到。

　　他一把扯住蒋楠烽的衣服，将他扯得向后一个趔趄。

　　不等蒋楠烽站定，一拳挥了上去。

　　“啊！！”

　　现场顿时大乱，有胆小的直接尖叫出声。

　　看热闹归看热闹，真动起手来了又是另一回事。

　　杜胥第一个反应过来，忙凑到事故中心想要劝架，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拉谁，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林羽遥。

　　林羽遥惊魂未定，却也知道事态严重，伸手拉住了韩祈渊的胳膊。

　　“小舅舅！”

　　韩祈渊眼中原本燃着怒意，现在却好像冷静下来了。

　　他望着蒋楠烽。

　　眼神凉凉的，带着几分失望。

　　蒋楠烽被韩祈渊抡了个结实，正歪倒在沙发里抹着嘴角。

　　难以置信。

　　他和韩祈渊，几乎算得上是一起长大。

　　从来都没有打过架。

　　小时候，他和两个堂兄起冲突，都是韩祈渊护着他。

　　有一次，他被亲爹锁在书房里不给吃喝，连韩喻湘都劝不住。

　　那次，也是韩祈渊从韩家跑出来救他，还遭了意外。

　　脑子里涌出来的记忆太久远，久远到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突然忘了，他和韩祈渊的关系，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他斜斜倚着，眼神失焦，像是在发怔。

　　韩祈渊不再看他，转身冲着杜胥。

　　“搅了你的场子，不好意思，酒算我账上。”

　　杜胥连连摆手。

　　韩祈渊微一点头，看向林羽遥。

　　他的手臂还被林羽遥抓在手里，他能感觉到林羽遥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

　　他想带林羽遥离开这里。

　　但这样做，不合适。

　　今天这一场闹剧，落在旁观的人眼里，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是林羽遥跟他走了，难听话不知道会有多少。

　　可是，把林羽遥留在这里，她只会更难堪。

　　林羽遥看懂了韩祈渊的犹豫，她松开了韩祈渊的手臂。

　　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属实没料到。

　　她现在脑子比浆糊还要乱。

　　内心却有一个答案逐渐坚定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冲着杜胥和其他人点点头，没有看蒋楠烽，率先离开了包厢。

　　韩祈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蒋楠烽。

　　蒋楠烽萎顿在沙发里，抬脸与他对视。

　　“今天，我只当是你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明天酒醒了，打电话给我。”

　　说完不等蒋楠烽回应，转身便走。

　　事件的女主角和关键人物之一离开了，其他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人端起酒杯，想要上前去安抚一下蒋楠烽。

　　蒋楠烽还保持着刚才被抡倒在沙发里的样子。

　　“都滚。”

　　他说。

　　声音低得很。

　　杜胥离得近，听见了。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散了。

　　可就是有人不长眼。

　　刘海瑞家和蒋家业务往来比较多，他也算是在场除杜胥外和蒋楠烽最熟的。

　　可他离得远，没听见刚才蒋楠烽的那句低语。

　　他端着自己的酒杯，挤开了杜胥，一屁股坐到蒋楠烽身边，把蒋楠烽的酒杯递给他。

　　“害，楠烽，被自家舅舅打一拳那不就跟被自己亲爹揍了没区别，你别放心上，来喝酒吧！”

　　杜胥暗叹要糟。

　　蒋楠烽的视线慢慢聚焦到身边人的脸上，眼神越来越冷。

　　刘海瑞不敢再开口，讪讪地起了身，刚想走，身后传来一阵大力，他被拽倒在沙发里。

　　蒋楠烽翻身，将他按在身下，一拳又一拳。

　　杜胥连忙上前去拉，蒋楠烽甩开他，从桌上捞起酒瓶，一扬手，摔得粉碎。

　　“滚！！”

　　“都滚！！！”

　　玻璃碎屑四处迸溅，又惊起几声尖叫。

　　这一次没人再敢上前，满屋子人，瞬间哗啦啦散了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