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皴”》书迎

9、打破

　　“孤独？”甘婧很少感觉到孤独，她享受一个人的快乐，“不会孤独，会有些疑惑。”

　　“我不理解母亲轻女重男，不理解女人骂女人还舔男人，不理解在女性作品里女人比男人还弱还少，不理解提出质疑的女人反而遭到辱骂，不理解很多很多……”甘婧不知道如何详细讲述这些，她觉得这是一看便知的东西，但是为什么她们看不到呢？

　　甘婧回家的路上也在思考这些，因此忽略了身后的危险。

　　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坐上了电梯，电梯显示停在了22楼。

　　“22楼，哼，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乘电梯上楼，22楼有三户人家，他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东户没声音。

　　中户情侣在吵架，不是。

　　西户有小孩的声音，不是。

　　他折返回来，停在东户门外，“就是这里。”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他要把之前丢掉的面子捡回来。这个无耻的女人害他进去待了很久，出来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找她！

　　叮咚。

　　门铃响了，甘婧在浴室洗澡，完全没有听到。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接连响起。

　　男人的愤怒值随着时间的拉长而上升。

　　他狂拍门，踢门，并且伴随着咆哮，“开门，快开门！”

　　隔壁两户人家被他的噪音惊得安静下来，偷偷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外边，却什么也看不到。

　　甘婧从浴室出来，外边的声音令她不适，“这是谁有病啊？”

　　她没出门，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物业。

　　这种事情让物业处理就好了，不要坏了她的好心情。

　　甘婧躺在床上放大声音看视频，最近她一直在看极简主义，家里的垃圾都被她处理了，房间看着整洁了不少。

　　“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在实践之后，甘婧更加确信自己没做错，“我就适合跑路风。”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准备睡时，外边已经没有声音了。

　　甘婧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外面，外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猫眼不应该是黑色，甘婧觉得好麻烦，人活着总是要处理不同的事情。

　　“不管了，先休息！”甘婧睡之前，物业发来消息，在她门外大喊大叫的男人原来就是牛畏。

　　“……纠缠我做什么？莫名其妙！”甘婧理解不了蠢货的脑回路。

　　周日，甘婧起床准备去拳击馆训练，出门前她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她打开大门，一个男人躺在门口。

　　甘婧一不小心就踩在了男人的身体中间，“诶呀，这是什么东西？”

　　牛畏哆哆嗦嗦站起来，他掏出短刀，“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甘婧惊呼一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牛畏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短刀也被甩出去。

　　学拳击还是有用的！甘婧心想。

　　“喂，110吗？有人在我门前持刀行凶，你们快来啊！”甘婧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是甘婧又一次来到警察局，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哟，你倒成了常客。”之前的警察稀奇地说，最近的几个案子都和甘婧有关。

　　甘婧露出一个稍带忧伤的微笑，“最近犯小人了！警察大姐，你要把这个男人关起来，他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生命安全了。”

　　警察留下了甘婧提供的视频。视频里，甘婧打开门，地上躺着的男人显然就是现在蹲在地上的牛畏，那个男人露出短刀，然后视频黑了，只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甘婧走出警察局，外面的阳光正好，她回头看屋里的男人，他又得蹲了。

　　“哼，自不量力。”甘婧转身走到阳光下，打车去拳击馆。

　　拳击最迷人的地方并不在于发泄，而在于培养攻击性。很多女性之所以软弱，就是因为她们不善于攻击。

　　所说的攻击，并不是吐槽其她女生眼睛的大小，鼻梁的高低，嘴唇的薄厚，大腿的粗细……而是维护自身尊严的攻击性。

　　甘婧一拳一拳出击，她出拳的动作逐渐变得熟练，更加有力度，更能击中目标。

　　直到浑身湿透，没有力气，甘婧才停下来休息。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身体，腹肌明显，手臂有力，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出生命的气息。

　　“做得不错。”教练很少见这样勤奋的人，甘婧的眼神充满攻击性，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

　　甘婧点头。

　　教练是她特意找的女性，只不过……

　　“阿强你的肌肉越来越大喽，你女朋友有福了！”教练对着旁边一个男人调笑。

　　甘婧起身去淋浴间冲洗，她解开被绑住的头发，让洗澡水冲洗她的身体。

　　长发随着洗澡水下滑，甘婧的头发有四十厘米长。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头发，因此很少去理发店。

　　与绝大多数人不同的是，甘婧从不排斥剪短发。在她读书的时候曾想过剃寸头，但最终没能实施，古板的家长是她当时无法挑战的最大阻碍。

　　最近不论是游泳还是拳击，运动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了长发是一种累赘。

　　甘婧喜欢简单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变得简单。

　　如今最大的阻碍已经无法控制她了……

　　甘婧走出拳击馆，她在手机上搜索有没有人剪寸头，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人还不少嘞！

　　甘婧心想，她们长得好看，所以怎么样都好看。但是我……

　　她搜索“寸头女生”，“短发女生”，“寸头感想”，“寸头失败案例”，“剃寸头后我……”，“女生适合什么样的发型”，“女生剃寸头的原因”，“寸头适合什么头型”，……

　　正当甘婧犹豫不决时，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伸出一个指头。

　　甘婧满头疑问，这难道是脑子有问题？

　　“再加十块！不能再多了。”男人肉疼地说。

　　加十块？她卖什么了？卖？！甘婧气血涌上头，大吼一声，“滚啊！回去扎你爹屁！眼！去吧！你爷爷脱了裤子在床上等你呢！”

　　男人见她这么大声，落荒而逃了。

　　“恶心！”甘婧不爽自己反应慢，刚才应该扇他几个耳巴子。

　　她继续刷手机，心里是下定决心了，身体还有些纠结。

　　若是剪了头发，对身体并没有害处，最大的突破就是颠覆了传统的女性形象，容易被别人说小话，找工作可能会有限制……

　　甘婧坐在花坛的台阶上，随手掐了一朵花。

　　“剃，不剃，剃，不剃，剃，不剃……不剃。”

　　甘婧又掐了一朵，“剃，不剃，剃，不剃，剃，不剃……剃。”

　　再掐一朵，“剃，不剃，剃，不剃，剃，不剃……不剃。”

　　再再掐一朵，“剃，不剃，剃，不剃，剃，不剃……”

　　“欸！你干什么呢？！”环卫工人大声指责她，“你看你糟蹋的！真是手欠，好好的花你摘它做什么？”

　　甘婧被打断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到哪里了。

　　“啊~好烦！”

　　环卫工人以为她在说自己，她瞪大眼睛，“烦你怎么了？你不摘花会被人说？”

　　甘婧对着她做鬼脸，“略~”

　　“你！”

　　甘婧不再纠结了，头发嘛，总会长出来的！

　　“总是要尝试不同形象！”甘婧起身，径直朝理发店走去。

　　“老板，剃寸头多少钱？”

　　“25。”

　　甘婧犹豫一下，她再次确认招牌上的价格，“呃……这不是写着剃头15吗？”

　　老板怒怼她，“女生剪发25，男生剪发15！”

　　“但是我剃寸头啊！”甘婧不理解，剃寸头还看性别吗？

　　老板觉得甘婧脑子有问题，“女生剪发25！”

　　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说来说去听不懂？女生剪发25，男生剪发15，这很难理解吗？难道剃寸头她就分不清楚自己是女生还是男生吗？

　　老板拉下脸，她每天这么辛苦，家里的人不心疼她，剪个头发还总是遇到奇葩，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甘婧也生气，凭什么多收她十块钱！她是钱多到没地方花吗？剃寸头还有粉红税？？？？太奇葩了！

　　甘婧想说什么，又觉得店里人太多了，老板是个女人，她应该对女人友好些。她扭头就走，“换一家店！”

　　另一家店，甘婧顺利地开始排队了，等待的过程中，她有数次想逃跑，“这样做对吗？”

　　“但是剪个头发，还能做错吗？”

　　“虽然不错，但是似乎又有错！”

　　“对还是错？错不错？”

　　大冬天，甘婧想得出汗了。

　　“到你了。”理发师已经喊了她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

　　“没……”甘婧走过去。

　　理发师让她坐在椅子上，“你做什么发型？染还是烫？”

　　染还是烫？甘婧染过也烫过，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虽然她曾经还想染一个刺激的颜色，比如粉色，金黄色或者嫩绿色……但是染发烫发危害健康！

　　“醒醒！”理发师扶额，“你睡这么早吗？”

　　“哈哈，怎么可能。”甘婧弱弱地说，“我剃个寸头。”

　　“什么？寸头？你一个女生剃什么寸头？不好看！”理发师摸着她的头发，“你看这头发又长又厚，染个发多时尚？”

　　“剃寸头也时尚。”甘婧坚持自己的观点，虽然她也不是很坚定。

　　“你确定哦？”

　　“……嗯，剃它！”

　　理发师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咔嚓咔嚓，长发脱离人体，散落在地上。

　　“你现在什么感觉？”如今的头发剪到了脖子上方，“现在还有修补的机会。”

　　“感觉头轻了不少。”甘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晃动脑袋，“不错，继续。”

　　理发师上了电推，滋滋滋，一小块，一小块的短发簇落下。

　　原来剃头是这种感觉。甘婧十分新奇。

　　她闭上眼睛，防止头发碎屑进入眼睛。

　　“好了。”

　　甘婧睁开眼睛，镜子里是全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