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Ysid

3、两百块分我一半

　　不曾有谁注意到他们有没有真的亲到。
　　凑的如此之近，余一一看到他的瞳孔有她的身影，他的气息带着些许西瓜的清香。
　　余一一心想，她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能在他的眼底看到那么浓烈的情意。
　　毕竟他们已经十年不曾相见过，连消息都不曾有。
　　所有知道那段过往的朋友，都对此闭口不谈。
　　同在一座城市，从来不曾在哪里遇见过彼此。共同好友那么多，谁都不曾透露一丝彼此消息。那时候余一一疯狂的想要知道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她笑了，或许这就是缘已尽。

　　余一一放下手，退后几步，在这片刻之间，避开了张栎慢慢低俯而来的唇。
　　他扑了空，眼里有疑惑不解，有失落。
　　“如何？”余一一走开回到原位。
　　林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拨开身边人，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你要谢谢我。我这是在帮你哟。”
　　“是吗？你太高估我了。”
　　他们是不是都忘了当初她有多惨。

　　那个时候，她追了他整整三年，在一起却只有短短三个月，还莫名其妙被甩，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努力就可以在一起的人。
　　那还是15岁正上高一的年纪，新生入学刚被分到新班级，她对周围新鲜事物都充满了无尽好奇。
　　夏末初秋，阳光正热烈，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从她面前走过在她身旁不远的位置坐下。细碎的头发遮住额头漏出好看的眉眼，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再看那高挺的鼻梁，那粉嫩的红唇，一下子就让余一一的心炸开了花。
　　俗套又特别的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个浑身迸发着干净气息又帅气的男孩子，从此迷的余一一不知天南地北，只疯狂琢磨如何让自己在他那多点存在。
　　上天不负有心人。
　　追了整整三年，用尽浑身解数，终于追到了。
　　高考完，余一一满心以为可以美美约会的时候，他一句分手似凭空炸雷，炸的余一一莫名其妙不知所措。接下来，人就消失不见了，任凭她怎么打电话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可是那是只对她一个人，他对其余人都一如往常。
　　余一一非常不懂为何，甚至连个为什么都没有得到回复。
　　就这样，林贤竟还要撮合他俩。
　　余一一真觉得又可笑又讽刺。

　　林贤没有接话，又走到张栎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大家又喝了好一会，终于在一点左右结束了。余一一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头有点晕，但还能走路。
　　余一一胡乱将包搭在身上，慢慢起身。张栎走过去扶着她的手臂：“喝多了？”
　　“没有。”
　　余一一拂开他，自己走。
　　脚有点软，好在慢慢走没什么。林贤包了酒店房间，都在同一栋楼，他们上个电梯就能入住。

　　林贤送其他朋友去了，张栎留下来送余一一回房间。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到了。”张栎上前，拿出临走前林贤递给他的卡。
　　“你可以走了。”余一一接过卡，毫不留情的开始逐客，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
　　张栎卡在门边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颇有余一一进门他就能见缝进屋的意思。
　　余一一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你进去才能安心。”
　　“一步而已，大可不必。”
　　余一一推开他，刷卡进门。
　　张栎眼眶通红，半晌，开了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余一一没回头，把包死死捏在手里。
　　隔了这么多年，这句迟来的道歉，让她红了眼眶，嘴里佯装镇定道：“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迟迟没有回话，余一一关上门。
　　她再站不住，滑跪在地上，眼泪砸下来没进地毯里，连痕迹都没有。
　　电话来了，是林贤。
　　余一一刚接通正要调整情绪，还没开口，林贤的声音噼里啪啦就响起来了：“喂，一一啊，张栎还和你在一起不，我跟你说，我今天约他没想到他真的有空来了，定的房间少了一间房，你那间好像有两张床要不你俩就将就一晚上行吧？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哈！”
　　“喂，哎？我这……”
　　余一一话都没说完，电话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余一一使劲眨眨眼挤掉没掉出来的泪水，看了一眼那个大床，该死的林贤！这哪里是双人床？！
　　自己定的房间自己忘了吗？！

　　管他做什么，没地儿睡自己不会开一间，这么大人，还能站一夜？

　　想到这里，余一一扶着柜台站起来，凑到门边猫眼瞅瞅，张栎站在那里，垂着头。
　　要不要他进来？
　　可是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一人一半吗？

　　再三斗争，余一一还是不忍心他一直在那里站着，开了门，“进来吧。”

　　“砰……”
　　张栎进了屋，门又关上了。
　　房间里亮着灯，两人眼睛都有些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栎上前，轻轻挽开她额间的碎发，声音温柔道：“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余一一笑了，他这是要开始叙旧，说他那究竟有多了不得的苦衷了吗？

　　“我自然是好得很。”
　　她的笑容仍旧如初，灿烂明媚。眼睛里却满是讽刺道：“不过呢，仍旧是比不过你的。”
　　张栎没接话，又沉默了一会，从包里摸出两百块递到她面前。

　　余一一一时有些懵，“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要用两百块买我床的一半，现在，我用两百，来买你床的另一半。可好？”
　　余一一看着那两颗心形的一百元纸币，愣在当场。
　　张栎是一脸认真。
　　一瞬间，那两颗心将她的思绪拉出好远远……

　　那还是好久好久以前，久到余一一都不会主动去想那些记忆。
　　那时候的余一一刚刚和张栎在一起，两个人约在河边第一次约会。
　　河边绿草如茵，河面波光粼粼。
　　“你的嘴好粉，它在勾引我。”余一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栎的嘴唇说道。

　　余光里，余一一的嘴微张，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
　　他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下一秒，禁不住诱惑的余一一贴了上去。
　　是她想象中的味道，软软的，甜甜的。
　　余一一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也很甜？我想尝一下。”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蒙，快要闭上的时候，张栎把她推开了，“不行。”
　　被拒绝的余一一想也没想，在衣兜里一阵乱摸，摸出来两块折叠成爱心形状的一百元，塞进他怀里，颇为硬气的嘟囔道：“不要拒绝我。”
　　转瞬又将唇贴了上去，张栎没有再拒绝。
　　可是她的手不规矩，他被压着，一只手撑在地下，只有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一只手。还有另一只手片刻不停。
　　他声音微哑，撇过脸去：“别胡闹。”
　　“那什么时候好？”
　　余一一捧住他的脸，要他迎着她炙热的目光。

　　“不是现在。”

　　“好，那就让这两百块将来买你半张床。”余一一犹豫一下，同意了，埋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