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暴雨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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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问题。
盐井沧心想，不愧是世界锚点，7岁的时候已经在思考这种充满哲学气息的问题了。
他7岁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时候，爸爸在特殊机关当教官，平时难得一见，放假了总是先去商店买礼物，然后才回家。
他会给妈妈买玫瑰、桔梗，再亲手准备烛光晚餐，两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对儿子，他曾给小盐井带过几次玩具，后来发现自家儿子比起玩具更喜欢美食，于是，专门列个表格对照打勾，通过观察习惯、口味和偏好，垂直细分，精准打击，并适当购入新品，拓展品类。
母子俩的口味差不多，唯独一项，妈妈会悄悄干预爸爸的观察记录，导致这种水果频繁出现在小盐井的礼物名单中。
所以，7岁的小盐井有一段时间非常困惑，爸爸为什么总给他买这个，他明明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尝试了——
“我讨厌榴莲，扎手。”盐井沧有些恍惚，喃喃自语。
聚精会神的工藤新一：“……”那你切开吃啊！
就这个人啊，就，一个人走心有时候挺无助的。
很难把控这个人的脑回路。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等等，这不会是他回避问题的策略吧？
但工藤新一仔细观察，发现盐井沧的神情似乎和从前不同……
他忽然有种预感，他的问题好像意外触及到了奇怪的地方。
让他隐约看见了眼前这人厚重的心防。
“——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正当工藤新一莫名感慨的时候，却听见盐井沧慢悠悠的语调，居然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类解决问题的办法通常不会是弄死制造问题的同类。”
“但这个世界不同，‘犯罪’并列于诸多解决办法之一，且极受欢迎。就像被冒犯的动物，第一选择是咬断冒犯者的喉咙，不见血，不罢休。”
盐井沧没办法告诉工藤新一自己的系统面板上排着多少个已完成的任务，在所到之处的一公里范围内，他的日常任务完成率极高。
再加上最近见识到的犯罪产业链闭环……盐井沧下结论，“这是一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还有两千五百多天就会变成一片虚影，消失在多如繁星的无数世界线中。
一句话，工藤新一抱住腿的手指攥紧，数度死亡的记忆闪回，让身体失去温度的寒冷侵袭灵魂——
“但也不是完全没救。”
盐井沧没在意小孩儿突然抬起的头，他打开系统面板。
为了让宿主时刻掌握任务进度，110号把三条任务线排成一列，放在开屏第一页。
【主线任务：“守护者”-当前进度1%】
【任务详情：乌鸦啊，为什么歌唱；因为在那高山上，有七个最可爱的孩子等着她回家。】
【支线任务：“雪夜之城”-当前进度7%】
【任务详情：我们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复苏。】
【日常任务：“晨昏线-冬日”-当前进度（0 / 3）】
拿着拯救世界任务卡的盐井沧就像毫无准备的人去跑环世界马拉松：
主线任务是他的里程碑；
支线任务是代表“直线这里走”的箭头；
日常任务是这场马拉松上给他续命的能量棒——不好吃，不耽误有营养。
地狱模式，但有通关攻略；仍在崩坏，终究还有得救。
总比他的世界强，盐井沧想，在他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世界”之前，世界锚点都已经烧成灰了。
眼角余光中，本世界的世界锚点仰着头看他，透过这双澄澈的眼睛，连他自己的神情都不再没有温度。
他忍不住想伸手捂住，被突然加强频率的故障音生生按住了。
此时，送他回医院的警察终于找到了他。
盐井沧起身，“一起？”
工藤新一眨了下眼，立刻把信号屏蔽器往怀里一揣，跟在他身后，才问，“今天还有什么事？”
——如果不是要做什么事，而盐井沧又出于某种目的，如“卡个bug”这类的理由要带着他，这人大概会直接把他送回工藤宅。
说起来，这个bug到底是什么啊？！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世界吗？”盐井沧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配合他不见光的眼睛，工藤新一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你对这个案子有多少了解？”
他好像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工藤新一下意识想，一边说，“此次围绕西仓制药，一共出现两个失踪人员，一名死者。”
“10月23日，‘盗火者’计划研究员今井利平失踪，现于西仓制药地下实验室寻到。”
“组对课警察平良止哉卧底西仓制药，11月6日殉职。”
“同日，相园柳失踪，现于西仓制药3号生产车间后宿舍寻到。”
说到这，工藤新一仰头看着他，低声说，“我有几个问题。”
盐井沧扫了一眼等候的公安，对方自觉离远。
“说。”
工藤新一问：“第一，平良止哉卧底西仓制药的原因是什么？”
盐井沧答：“西仓恭介是柴田会的干部，在接手柴田会前，他是柴田会在横须贺港的负责人。”
平良止哉是组对课的警察，盯着极道再正常不过了。
但工藤新一能想到的不止这个。
“负责……”什么？
工藤新一思路急转，“横须贺港？那不是还有海上自卫队的基地？”
柴田会和海上自卫队能搭上什么关系？
盐井沧也反问他：“你不是侦探吗？”
横须贺港有什么？
海军基地。
极道和港口搭配，能得出什么结论？
走私。
柴田会手底下的西仓制药在生产什么？
具有成瘾性的致幻剂。
海军基地，走私，致幻剂。工藤新一脑中将三个词搭配成句。
他缓缓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拿到的情报是这样。”盐井沧无所谓真假，他的目标是在西仓制药背后和柴田会合作的黑衣组织，不是柴田会。
——虽然他第一次从系统整合的结论中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相当小众。
但想想这个世界……
很好，癫的很正常。
工藤新一茫然地消化片刻，“悄悄”往盐井沧身边又蹭近一步，艰难地把思路转回失踪案上。
“第二，今天在西仓制药里拿到的两个包裹是什么？被抢走的那个又是什么？”
盐井沧答：“今井利平手里的是西仓制药的内部账本。相园柳手里的是药品进出名录。”
换言之，一个是柴田会和黑衣组织合作的证据，一个是柴田会的走私证据。
“被拿走的是账本。”
说起这个，盐井沧看了看“吹石元一”的聊天界面，安室透拿走账本后除了试探“吹石元一”对盐井沧的态度外，就只留下一句：
【晚上20点，西仓制药。】
盐井沧：……还让你学会了：）
“最后一个问题。”工藤新一凝视着盐井沧的眼睛，字句清晰地问，“你知道和柴田会合作‘盗火者’计划的是谁吗？”
——
“西仓制药自西仓恭介收购以来，以‘盗火者’计划为基础，建立实验室、招收研究员，组建研究团队。”
落雨如帘，自报姓名为安室透的同期跟他在同一屋檐下避雨。
萩原研二与他隔着两个身位，闻到了他身上未散的硝烟。
十分钟前，两人在附近药店相遇。萩原研二来买创口贴，同期来买消毒水、外伤药膏和绷带。
出来时，雨下大了，两人都没带伞，滞留檐下，顺带聊了个天。
借由同期的情报，萩原研二捋清楚了这次案件的前因后果。
降谷……安室透所在的黑衣组织与柴田会合作研制新药，也就是“盗火者”计划。
研究期间，柴田会为新药研制提供一部分经费，西仓制药制售致幻剂又提供一笔经费。
然而，隐去他们的走私渠道不谈，横须贺港离米花不近，西仓恭介对横须贺港再熟，也不可能时常有大量致幻剂输出。
新药研究需要稳定的资金资源输入，作为与柴田会的合作伙伴，黑衣组织也提供了一笔经费——
三笔资金来源，没一个正规，全部记录在内部账本上。
一旦柴田会走私的证据曝光，和柴田会合作的黑衣组织必然牵扯其中。
账本，就成了警方和黑衣组织争夺的关键。
“如今西仓制药被警方盯上……”萩原研二若有所思，“你们组织是真心要与柴田会合作的吗？”
如果不是今井利平失踪，警方不可能盯上西仓制药。
但反过来想，今井利平好好地待在实验室，为什么会失踪？
感叹于同期的敏锐，安室透将柴田会为森三组借道敲了两个亿的事告诉他。
“这就对了。组织和柴田会合作多年，就是因为柴田会手上握着整个关东的走私线。”萩原研二分析说。
“西仓制药缺钱，几乎没有正经的收入渠道，可见是急于求成。”
“从结果来看，我猜组织一开始就给柴田会画了张饼，让柴田会信以为然，大力投资，出钱出人，一切记在柴田会名下。”
“现在，组织撤走资金，柴田会猝不及防，资金链出现缺口，正好碰上森三组的事，于是狮子大开口敲了他们两个亿。”
但也因此，将他们彻底推上风口浪尖。
“组对课往西仓制药塞了卧底进去。前两天，那个卧底找到账本，没来得及送回警视厅，被杀了。”安室透低声说。
“他死前，曾有人往警视厅送信，截住账本。”
“但消息泄露了。”
这就是警视厅内鬼风波的始末。
那个“有人”，大概就是他们的“友人”，诸伏景光了。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湿润的雨雾洗净万物，让他的头脑都清醒几分。
“需要我做什么？”
同期把实情告诉他，必然不是为了分享自己的卧底经历。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这位和他们整整一年多没联系的同期不可能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实在是……孤立无援了啊。
你能通过这些线索把前因后果还原我就很感谢了。安室透揉了揉眉心，“现在账本在我这里。但我不能交给警察厅。”
“‘盗火者’计划事关重大，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上报高层不是好主意——告诉我这句话的人，将这份账本送到我手上。”
萩原研二目光一凝，“有所耳闻，他们的目的恐怕是……”
长生不老。
就很荒谬。
安室透看出他表情的含义，故作轻松地耸肩，“毕竟柴田会的老爷子都九十多了。”
年老昏聩，什么操作都不奇怪了。
萩原研二表示赞同，“所以，那位连账本下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神秘人，是要你做什么？”
说到这个，安室透避开他的视线，“我们晚上会在西仓制药见面。”
“他说，会亲自把警视厅的内鬼送上。我已经报给组织，晚上会有狙杀内鬼的行动。”
“我和那个人达成了合作，他帮我拿到账本、找出内鬼，我要帮他进入组织。”
他顿了一下，强迫自己抬头，与那双熟悉的幽紫对视，“研二，我想让你把盐井沧带来。”
“把他带到西仓制药来。”
“他是我跟那个人做最后一次谈判的筹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暴雨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