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养的孩子》江绮罗生

1、记忆

　　大概是那年秋天的时候，我妈妈决定要把我送人了。

　　最近突然想起自己大约3、4岁时候的事，其中最让我映像深刻的就是那个场景。

　　记忆中的那一天是坐在去往城里的公交上，那天的我对于窗外路上未曾见过的景象，非常好奇，便观察了一路。随后我的记忆便到了一户人家里。

　　那家住着是一幢复式小二层，记忆深刻的是那走在用木板铺成的楼道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那天我和我的父母以及我的哥哥从早上出发在这里待到了很晚的时间（这是那时候的我这么想），妈妈告诉我可以在这里随便走走，听到这话后我听话的照办了。

　　我从二楼下楼来到了一楼，这里从窗外可以看到大树，树枝上的叶子都凋落的一片都没有了，我继续走着，偶然看到一个房间里有桌球台，发现父亲和哥哥正在打桌球，我好奇的也想玩一玩，就拿了个的杆子，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重，便扛着杆子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可是那时候的我力气太小了，几次打都打不出去。爸爸和哥哥看到之后劝我说“等你长大了之后就可以玩了”，听到之后我放弃了继续玩这个的想法，转身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

　　等到他们打累后打算休息，顺便把球都收拾好后，我哥哥突然间说想再打一球试试，“啪”的一声，那颗球正好打在我刚把球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的手上，‘啊，那可真是疼啊’，当时的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硬是没掉下一滴。

　　之后我的记忆就到了一位妇人身上，我正在坐在她的怀里，吃着她给我剥的龙眼（这个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她似乎正在和我妈妈说话，但我只顾着吃，便没注意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的交谈结束了，我看向她们，妈妈也注意到我，她笑着说让我给这个阿姨也吃一个。

　　那时候的我不懂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的话我要听。可是我刚刚已经把剥好的都吃完了，我只能探向桌子上重新拿一个剥开，那时候似乎桌子离我很远，几乎很难才能够得着，但是就在我拿到的时候清楚的记得她抱着我的手有多么用力。

　　记忆中拿上了之后，我尝试用手剥开那个皮，但我力气太小，没有剥开，我只能用牙咬开一个小口，递给这个阿姨说：“给你，这个很甜的”。

　　她接过吃了之后，继续和我妈妈说着话，这次因为手里没有其他的吃的，所以我清楚的听到了这一句话：

　　“你老公今天晚上回来是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想：这个阿姨和那个叔叔要对我做什么，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坐在这个阿姨怀里，就在这害怕的情绪中多次反问自己。

　　“他们不要我了”

　　都说小孩子很容易察觉到一些东西。那时候的我急切的和妈妈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看了一眼我，没有回答继续和她说着话。‘果然是这样’，妈妈的举动更加的让我确信，我不相信为什么妈妈突然不要我了，只能更加急切说：“妈妈，我们回家吧，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这时候的我带着点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哽咽声说着。

　　心里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我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个阿姨的怀抱，朝着妈妈双手张开想要抱着妈妈，可是我怎么也挣不开，突然这个阿姨说了句：“算了吧”后，桎梏着我的怀抱终于松开了，我着急的从不属于我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径直地跑向妈妈。

　　后来我的记忆就到了路边街道上，妈妈拉着我边走边好似骂我说：“来，回吧，不是要回吗”，然后坐上了公交，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后，我不顾一切的跑回家，急急忙忙的躲进家里的衣柜，死活不出来。

　　之后我的记忆就记不清楚了，大概也许那天我在衣柜里睡着了爸爸妈妈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也许......

　　或许从那天之后我更加害怕爸爸妈妈这个身份，不敢和他们亲近，以为他们想要害我，总想着要离家出走，为此我准备了一个专门放我的东西的小柜子，什么木梳，水瓶，热水袋......能装的都装上，谁都不许看，谁都不许动。

　　只不过后来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记不得为什么要往这里装东西，也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