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金牌杀手的准则》苦夏中苦

2、楚留香 半路杀出两

　　当一个很会交朋友的人下定决心要交朋友的时候，那么他的毅力就会非常大，且一定会成功。

　　至少乌雀并不讨厌陆小凤，准确来说他讨厌的东西很少，喜欢的东西也很少。

　　要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对外界的喜怒哀乐一定是淡泊的，毫不在意的。

　　所以他虽然没打算和陆小凤做朋友，却也没有排斥的心理。

　　陆小凤实在是个很能说会道的人，他是江湖浪子，要当一个江湖上的浪子，那么这个人就会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事，于是懂的便也多。

　　可见了很多人和事的陆小凤也从未见过同乌雀一样的人。

　　原本带着面具的杀手早已经摘下面具，此刻正十分不符合身份的拿着一张馅饼啃，即便是见多美人的陆小凤也被那张芙蓉面惊艳了片刻。

　　不是多明艳的漂亮，陆小凤想起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树叶黄了掉了，明月挂在夜空格外的亮堂。

　　那样好的夜晚，他却没有和任何朋友喝酒，也没有去找姑娘。

　　因为那时候的他正卷入一桩麻烦事里，匆匆忙忙的要淌过湖面。陆小凤轻功不错，虽比不上他的朋友司空摘星，却也是江湖里的好手，况且天底下比不上不司空摘星得有太多人。

　　毕竟有几个比得过的著名的偷王之王呢？

　　那时的他点着水面的秋叶，借力跃在半空时无意低头去看，湖水里沉着一轮亮堂堂的月亮，要比天上的月亮更近，更朦胧。

　　仿佛触手可及的，可伸手去捞，只得一场镜花水月。

　　沉寂的杀手比起血腥尸体，他更像是秋水里的月亮，离陆小凤更近，却也看得朦胧。

　　乌雀对于旁人的目光很敏感，杀手对目光都很敏感，他们时刻警惕着周围，因为树敌真的太多太多，世上有杀手杀人，于是想杀杀手的人也会有。

　　他的胃口小，啃了半张饼就饱了，笑脸面具重新盖住秋水芙蓉的脸，停下脚步。

　　“我要走了。”

　　平淡无波的嗓音如雾般轻飘飘的。

　　“现在？”

　　“现在。”

　　明明说的是离别的话，陆小凤却很开心，星子明亮的眼睛眯起，笑道：“好，再见。”

　　他当然很开心，当一个人连离开都要和你告别时，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才会同你告别？

　　“再见。”杀手礼貌回应，身形隐于人群后消失不见。

　　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

　　陆小凤赞叹。

　　一个厉害的杀手，不仅仅要杀人厉害，伪装功夫也是要很厉害，不然怎么接近目标，再悄无声息的完成任务。

　　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原地站了片刻，才骤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找友人的，似懊恼的敲了敲脑袋，他转身荡进人来人往的酒楼里。

　　好不容易填饱肚子的乌雀已经来到城外的竹林里。

　　竹林很大，很茂盛，风一吹哗啦啦的响，就好像竹子也会说话。

　　这里鲜少有人光顾，从地面上铺的枯竹叶都是完好无损就能看出来。

　　黑衣的杀手或许是今天的第一个人。

　　他站在竹林里不动了，仿佛也变成了竹子傲立着，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陆小凤是个很好的人。】他和系统这样说道。

　　【嗯。】系统的回答像一坨冷冷的冰。

　　乌雀垂下眼，那张笑脸面具似哭了起来，乌黑的钉子出现在他手里，两寸长，钉尖淬了寒光激射出去。

　　风在那一刻停了，竹叶停下说话的窸窸窣窣声，只闻几声沉闷的像猪肉甩上砧板的砰砰声音，竹林里下起了人雨。

　　若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些人的眉心都嵌着漆黑钉头，入骨十分，再从那些人乌紫的唇来看，钉子有毒。

　　沉静的杀手忽略从竹子上掉下来的人，抬手捻起发丝上的竹叶，纤指如玉：【你其实比我更适合当杀手。】

　　系统疑惑：【？】

　　【因为你在想尽办法杀了我。】

　　【…………】

　　这后一句实在是迁怒了。

　　不过乌雀除开面瘫buff，也不是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他每天累死累活的到处杀人，奖金却被系统吞掉，饿肚子就算了，还要应付来刺杀他的人。

　　天下第一杀手——说得多好听，到底只是个为统打工的可怜人罢了。

　　乌雀在心底狠狠谴责统扒皮。

　　【……】系统的沉默格外良久，像极了公司老板为了安抚快要破防的打工牛马，系统冷冰冰的道，【已下发五十两酬金，请您注意查收。】

　　怀里蓦然鼓囊囊坠下，系统很有行动力，乌雀也实在是个好哄的人，摸着五十两心里乐开花。

　　面瘫杀手做出公平评价：【其实我觉得你也是个很好的系统。】

　　系统依旧沉默：【……】

　　……

　　乌雀现在很无语。

　　非常的无语。

　　就像走在路上被人灌了一嘴黄豆堵住还要凝噎无语。

　　夜早已深了，天上的星子稀稀拉拉，月亮不出来，天地万物都无精打采的。

　　一位黑衣杀手正蹲在草丛里，他的动作很轻很轻，鞋面接触草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纸，可他又的的确确是个真实的人。

　　当一个人踩在草上，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是不是就说明他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了？

　　这个问题无人知晓，因为黑衣杀手正是天下第一杀手——江湖上的人都这么说。

　　没人知道天下第一杀手的轻功有多厉害，就如同没人知道陆小凤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胡子，大智大通为什么任何消息都知道，木道人为什么总穿着一件破道袍一样。

　　但不管怎样，能和天下第一挂上关系，那么他的身手一定是顶级的。

　　——而这个黑衣杀手就是乌雀。

　　他已经在草丛里蹲了半个时辰，他当然不是觉得好玩或者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草里蹲着。

　　乌雀在埋伏，你说一个杀手在夜晚埋伏能做些什么，那肯定是为了杀人。

　　不远处的湖中央停泊着小船，船上没有点灯火，可乌雀极好的视力还是看得见船上坐着一个人，那便是他的目标。

　　又问他为什么不马上动手，乌雀只能无语比个友好手势，他本该在好几分钟前就能把人杀了，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

　　是两个。

　　蓝色的眼珠紧紧盯着湖边的两个人，叮铃哐啷明显是在打斗，乌雀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和他是同行的中原一点红。

　　另一个人身姿轻盈，面容英俊。乌雀翻出记忆才发现，这个人他也认识，江湖有名的盗帅——楚留香。

　　虽然楚留香和司空摘星同样都是偷，可司空摘星只偷他认为有趣的东西，而楚留香则是偷富济贫。

　　乌雀恰巧和这两人都有过短暂的交集。

　　看着两人越打越靠近他潜伏的草丛，乌雀面瘫个脸，磨了磨后槽牙，几秒后唰的从草里站起来。

　　今晚的夜实在很黑，可对江湖高手来说也能清楚的看见。

　　时间似乎在瞬间停止，打斗的两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同时扭头看过来。

　　夜晚的时间乌雀是不爱戴面具的，笑脸面具别在腰间，黑衣勾勒出杀手紧瘦的腰肢，那里还别着一把弯刀。

　　在两人警惕的注视下，杀手一张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带着寒气开口：“你们……”

　　中原一点红将剑横在胸前，他显然也认出了这个同行，正是因为认出了，所以他才更加警惕。

　　只有杀手才会更了解杀手。

　　而楚留香手握着一柄扇，方才他就是用扇子在和中原一点红打斗，同样在认真听着黑衣杀手要说些什么。

　　黑衣杀手蹦出两个字就停下了，唇肉紧抿在一起，像含着刀锋，也像是在思忖用词。

　　“……能不能走远一点打。”难道就没有一点妨碍到别人刺杀的自觉吗！

　　当然，为了杀手逼格，乌雀肯定不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

　　论如何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疑惑。

　　楚留香能被称为盗帅无疑是风度翩翩的，扇骨敲打在手心，他思索着说道：“这位……”

　　湖面中央悠悠荡荡传来琴声，正巧打断了楚留香的话头，乌雀知道，船上的人一定发现了他们，而琴声便是引他们过去的。

　　“……”黑衣杀手面色愈发的冷，眉眼像是要凝出一层冰，眼神说不上是冻人还是幽怨的盯着破坏他刺杀行动的两人。

　　中原一点红莫名脊背一凉，他看了眼黑衣的杀手，便知杀不了楚留香了，转身就走。

　　于是乌雀又凉又冰的目光尽数落到楚留香身上，杀手的眼睛是漂亮极了的，宛若深海的蓝色，给他秋水般柔的中原面孔添几分异域感和清冷。

　　可无论再漂亮的眼睛，当含着冰雪看人时都是令人后背发凉的，楚留香不知道杀手的心思，不自在的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他似乎……与乌雀没有结仇吧？

　　湖中央的琴声依然未停，若乌雀不是来刺杀的，这样的夜晚静心听人抚琴，倒也有几分风趣。

　　乌雀已经要准备离开了，他当然不是要放弃刺杀，一个杀手要杀人，直至他死前，不论用尽什么办法都是要杀掉的。

　　只是现在他已知道杀不了，留在原地看着坏事不自知的人，只能陡生闷气罢了。

　　杀手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走，悄无声息的隐没在夜色中。

　　留下的楚留香完全一头雾水，不管是中原一点红来杀他，亦或者后面突然出现的黑衣杀手。

　　他早已经认出来了，一个盗贼的消息自然会很精通，楚留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杀手腰间的面具，辨识度比贴一张纸在身上写着我就是黑无常乌雀少不了多少。

　　更何况他们在更早之前是见过的。

　　再次摸了摸鼻子，楚留香思考半刻，未果。

　　听着传来的琴声，他带着一丝微笑跃身踩着水面，点水蜻蜓般向着湖中央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