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情》寒日闻窗

2、第 2 章 离溹轻

　　离溹轻轻叹气，随手将那莹色玉石扔到盲人手边，正想悄悄离开被人抬手拦住。
　　小盲人睁着双雾朦朦的眼睛正对他垂下的手，一手横在他身前，轻轻开口，“小哥，你的钱，有要代劳的地方吗？“
　　离溹垂眸，“你认识奚漠吗？佛门奚漠。”
　　池渊装作老大人似的摸摸下巴，微微弯唇。“金眸黑发，目带悲悯，袈裟披身，佛门门生，口齿皆清，胡说八道，柳州一带的疯子，三十有四了吧。”他末了缓缓问道，“小哥，我说的可是你询问之人？”
　　离溹抿唇，回答。“我不清楚，你说他是疯子？”
　　“别人是这样评价的，我倒觉得他甚是神秘，身上都是迷点。一次，秦神会加急召令天下修土次日霖屿山收魔，奚漠从千里之外的荒洲，一夜之间到达了霖屿山。虽说修士御行数里，可六个时辰之内便行千里，何况荒洲灵气稀薄，干燥地带，奇兽多种，说他神行倒也不为过。”
　　离溹点点头，感谢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想着古人谈吐，拱手行个江湖礼。“多谢，敢问此地离霖屿山有多远？”
　　池渊怔愣片刻，“约莫四百多公里，小哥念着那地？”他不答，池渊便自顾自地说，“小哥才入修真地不久吧，霖屿山是众所周知的妖魔聚集地，更有大妖从那地出世，山位于沧江下游，且上游还屹立着乡屿山。二山外形极其相似，沧江贯穿其中，说是二山依江而起。乡屿山有位仙君居住，无人见其容貌，世称乡君。”
　　“乡君是神人？若是扭曲时空，祂可会做？”
　　池渊点点头，从怀间摸出一块绿莹石，双手递给离溹，灿烂一笑，“这东西小哥你收着，家中辈说若是遇到打听乡君之人便交付于他，留着日后当有用。”
　　他缓缓接过，“多谢。”
　　“小哥日后有用我之地，大可来这沧州，我随时恭候，我叫池渊。”
　　他看着小盲人收拾起自己的摊子，默默帮忙将“盲人按摩”四字的旗子折了起来放在桌上。“离溹，那我便告辞了。”说完转身便走。
　　池渊手腕散出点点黑红色光。
　　林间小路宁静，偶有几只小鸟穿越树枝，发出几声叽喳，一路春光乍好。
　　离溹行了几天脚程，精神气却还足，只是双脚使不上劲，在树下休息了好一会，站起身拍拍灰正打算继续赶路，好歹是听到马车行驶的声音。
　　又是熟悉的感觉，他心念一动，手上多了几块灵石，站在原地等了刻钟，果然见一车夫驾驶马车而来。离溹一脚踏在小道中央，弯腰行礼行云流水。
　　“很是抱歉阻拦公子的路，在下从沧州走来，要去沧江，实是有心无力，望公子能载在下一程，必有灵石酬谢。“无人应答，只听马车之内传来一阵铃音，那车夫冲人拱手，”我家少爷允了，看你是骑马还是坐我身旁。”
　　离溹直直盯着那棕红色马匹，二话不说，转身上了马车，隔着人两拃长坐下。他拿着四块灵石递了出去，车夫扬了扬头，“你给少爷。”他侧身，手伸进车厢帷幕，推开掌心。忽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冰凉的东西靠了上来取走了灵石。离溹淡淡收回手，拢拢衣袖，闭眼假寐。
　　仙人的身体就是好用，离溹打坐不久，体力恢复初始状态，到达沧山脚下，坐落着几家酒庄客栈。要去沧江，还需再翻座山，那底下自成山谷，山谷之中便是目的地。
　　离溹正准备下车启程，哪道客栈老板娘横拦身前。“小哥，你看这天色不早了，是打算夜行小道？不瞒你说，前头那座名唤起云山，夜间风萧萧不绝，因长年飘雾，路上寒露极重。可歇晚再走？”
　　“老板娘可知沧江之上的霖屿山？我便要到那头去。”离溹顺口改了个弯，毕竟没什么人要去乡屿山。老板娘听闻，搁下手中的瓜子，引着他往店里走。“起头见仙长瞳色微微有青光一闪而过，原以为是错觉，不想竟是秦神会召的仙人啊？仙长这边请。”她朝着小二的地方喊着，“给二楼三包厢拿些茶水点心。”
　　离溹无奈被引进包厢，拿出几块灵石扔到人怀里，“我要知道沧江这边所有的事。”老板娘惊喜收好，将桌上倒放的茶杯摆在他身前，恭敬倒水。
　　“几万年前，南边水楼出了个仙君，和我们这边的乡君是同门而出，合称双仙，那百年间，妖魔逃出银塔台，众仙门百家收妖震魔，天下动荡。为保太平，南水楼的仙君献了千年修为，当时又因为什么琐事，乡君与他争执一架，后来便不见人了。霖屿山成了新的聚魔之地，似是近日山上出了几个大妖，在些小村庄吃人，传到了上面，神会才派人来降服。”
　　离溹颔然，等到房间只有他时，眼光一瞥，窗户半开，隐约可见星空璀璨。附近酒庄只有两家，在这个小乡村里，空气中飘着清冽酒香，地偏人稀，还有马啼叫声，是白天搭车的那行人的马，头上的棕红马辫极易让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