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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骑马 快来吃香喷 ...

  •   “陛下教我骑马吧。”

      凡尘泥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简单的请求。

      对,甚至只是请求。

      因为知道官凤仪忙,所以并没有非要不可的那种确切,他眉目含笑,明明是在提自己的生辰愿望,温柔的眼神和随和的态度仿佛在说,“陛下可以拒绝,陛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没关系。”

      而他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花了几乎一年的时间,从去年到今年,冬天到另一个冬天,在所有人努力准备为官凤仪庆贺生辰时,他提出了自己这么些年唯一的一个生辰愿望。

      官凤仪一时间没应声,她想了很多,从两人幼时的初识,到凡尘泥舍命救她,到如今衣不解带的政务处理,世人皆说,凡尘泥命好,得陛下亲眼,做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若真要论下来,她可欠他不少呢,没有凡尘泥,就没有如今的天下共主官凤仪。

      一直以来,凡尘泥都是默默付出的那一个。

      两人的生辰是同一天,作为长公主时的官凤仪,生辰就过得极为奢华浪漫,天灯祈福,长安街的红灯笼长亮,所有人都在为她庆贺生辰,如今做了女皇,规模更是只增不减。

      她不用开口,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哄她开心,而会对凡尘泥说句生辰快乐的,好似只有她一人。

      官凤仪很忙,皇帝可不是好做的,三更睡五更起,每日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

      她幼时学的骑马,最好的师傅悉心指教,没两日就能跑起来了。凡尘泥的这个愿望简单,可真要手把手教会,也并不容易,两人一个是丞相,一个是皇帝,没有那么多时间。

      何况年纪上去了,学习也会更加不容易。

      其实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给凡尘泥找个好老师。

      术业有专攻,官凤仪马术好,但皇室有更专业的老师可以教授他,只要她开口,民间也能收罗来不少能人异士,学个骑马,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是最好的选择,官凤仪从来是理性客观的,肩负苍生,心怀天下,注定了不会分太多的精力在旁的事情上。

      世人说女皇空悬后宫,独要凡相一人,是凡尘泥几世修来的福分。

      可官凤仪觉得自己才是走运的那个,因他重获新生逆天改命,最后还携手登顶,共担重任。

      是凡尘泥甘愿做那块最坚固的垫脚石,送她入云端,稳居高位。

      他从未要求过什么,名分、地位、权势,只字未提,就连这次的生辰愿望,都是官凤仪命他必须想的。

      他的前半生坎坷悲惨,将军府弃子,母亲憎恶,后半生却也只为官凤仪而活,没有一丁点儿自己的欲望。

      男人所求的贤妻良母,莺燕环绕,儿女促膝,他通通不要,只是轻松随意地说了句,“陛下教我骑马吧”,不强求不吵闹,尾音带着明显讨好的意味。

      看着面前笑意未减,温柔清隽的肱骨之臣,官凤仪认真点了头,极庄重应下。

      “好”。

      不管多忙,她都会手把手亲自教会他骑马。

      凡尘泥不懂官凤仪这个好字背后所包含的一系列郑重考量,他只知道她应下就定会做到。

      眼尾笑意加深,像讨到糖的小孩,还没吃进嘴里,就已经被甜得眯了眼。

      “那我安排好再来请陛下。”

      这一安排,就到了正月十四,元宵节前一日。

      夕阳将落未落,鎏金红光穿透雕花木窗照进养心殿中,郑紫烟嫣然含笑,眼睛分毫未动望着龙椅上的女皇,哪怕心下其实不认可她方才的决定,面上却是日日如初的难掩的崇敬之意。

      声音婉转,语气沉稳,当是最忠心不二的臣子,她温声应道:“这是臣的本分,陛下生辰快乐,福永千秋万代。”

      退出养心殿时,夕阳滑落到宫墙之下,郑紫烟眸中笑意还未散去,一转身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说是不想看到,其实每日都得见,同为朝中重臣,辅佐新帝至今,按理说,不算莫逆之交,也该是心心相惜的,可郑紫烟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这人整日霸占着女皇,压根不顾别人的死活。

      清楚知道自己被视为眼中钉的凡尘泥,往日也会同郑紫烟有些口舌是非之争,他并不讨厌她,只是这人总见不惯他,每每碰上,不是冷眼横眉,就是讥言讽语,凡尘泥也不是个和善的,总要怼两句回去,不会全然落下风。

      但他今日心情好,天也快黑了,不想浪费时间无谓的语言缠扯,于是点个头就要错身推门进去。

      可郑紫烟偏不遂他意,方才憋的那口气遇到了当事人,不撒不快。

      “凡相好威风!”

      郑紫烟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出,脸上方才见了女皇出来时仅存的笑意也没了。

      “元宵佳节,君臣和乐,数十年来皆是如此”,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又重又闷。

      “偏偏你多事,平日霸占着陛下就算了,生辰这样重要的日子也不许我等在吉日亲自送上祝福,自私卑鄙小人!”

      气恼憎恶的语气并不影响听的人理解这些话,凡尘泥愣了几息,看着真心实意怒目瞪他的郑紫烟,脸上原本清和的笑猝然绽放,眉眼生花一般,竟然还热烈起来。

      听懂只用了一息,其余的怔愣都是惊喜所致。

      凡尘泥阔步向前,推门而入时,哪怕对郑紫烟的话深感愉悦,也不忘反击,“尚书大人抓紧回去吧,宫门可要下钥了。”

      “你……”

      无耻小人!

      郑紫烟对凡尘泥的讨厌并不是空穴来风,她从前为了同庶弟争个高低,证明自己,亲自同凡尘泥议亲,多番被拒。

      后来郑家通敌叛国,原慎王身死异国,凡家彻底坍塌,她非但没被牵连,还深得女皇赏识,做了礼部尚书,官凤仪是她的神女,可神女偏偏看上凡尘泥这个凡人。

      郑紫烟实在气不过,比知道她那慎王丈夫日日同人乱搞还气。

      凡尘泥他哪里配得上官凤仪,他连女皇的脚趾头也该碰不上才是。

      常言道,爱屋及乌,可郑紫烟实在是做不到,脑中反复闪过凡尘泥转头时那个得意的表情,她恨不得挠花他那张脸。

      “啊!”

      等年后,等年后她就上书奏表,不论男女,任何臣子都不能留宿皇宫,任何一个!都不能!

      平日最得体的礼部尚书大人,站在刚点亮的宫灯下,露出了少有的小女人的样子,咬着牙用力跺了跺脚,看着紧闭的养心殿大门,有气没出撒。

      明日是女皇生辰,虽然女皇不出席宫宴,但礼部也还有许多事要忙,郑紫烟不愿这一天有任何差池。

      心中最后狠狠咒骂凡尘泥几句,这才甩着官袍在宫门下钥前快步离开。

      而这边得了便宜的凡尘泥,一进门就熟练接替了研墨宫女的位置,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快速退了出去。

      房中安静如斯,凡尘泥研墨,官凤仪批奏折,只有偶尔哗啦的翻页声和微乎难辨的呼吸声。

      凡尘泥自上而下看着端坐认真的女皇,心中的欣喜似海浪,一波接一波,非但没有停歇之意,还有了成潮之趋,一寸寸将人淹没。

      眼见着小山似的奏章从一侧挪到另一侧,灯芯爆了几次,夜已经完全笼罩皇宫,唰唰的朱笔这才逐渐停下。

      其实这些事官凤仪不必亲力亲为,凡尘泥百般乐意效劳,他也能处理的一样好,但女皇不愿假人之手,这是她的职责所在,是她肩负的使命。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官凤仪也有过“偷懒”的时刻,说来也巧,正是去年的元宵节。

      ---
      尤青黛年前生下一对女儿,元宵宫宴时正好满月,一同带进宫来,还在包被里的小团子,脸蛋粉嫩,小手软绵,叫人看得满心欢喜。

      平日滴酒不沾的官凤仪也开心得小饮了两杯,面上分毫不显,实则是有些醉了的,披上柔软的大氅,搭着凡尘泥的手,脚踩着月光还说要去养心殿看奏章。

      凡尘泥并不知晓她醉了,倒是也依着她,将人送到了宝座上,研好墨,摊开纸,只是官凤仪迟迟没有动笔。

      凡尘泥也不言语,站一旁静静等着,女皇做事向来有章法,无需多言。

      炭火很旺,没过一会儿,官凤仪就随手掀开大氅,精细的白狐毛顺滑无比,流水一样落在了宝座边。

      他这才意识道她醉了,官凤仪从不会有这样“不合时宜”的动作。凡尘泥失笑,这奏章是看不了,他弯腰捡起大氅,走过去挂置起来,正想唤人来伺候女皇休息,一转身——

      她趴在案牍上看着他笑,眼波流转,面色蕴丽,许是烤了炭火,双颊攀上一抹嫣红,难得的俏皮灵动。

      凡尘泥喉间促紧,炭火明明离他很远,却好似就点在他身下,烤得人燥热难耐。

      脑中的冲动瞬息间占据高地,下意识吞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并非没到那一步,再亲密的事也都做过了,也并非是他不心动,凡尘泥有多渴望,不受控的身体最是诚实。

      只是不合时宜。

      这是养心殿,她是女皇,视天下苍生为己任,这处理政务的地方,先不说她允不允许,凡尘泥自己也会主动守护他的女皇的高洁神圣。

      在这事上,他从不敢贪多,更不敢胡来。

      但这些都是理智尚存时的原则,欲望的弦崩断时,便只剩山崩地裂。

      平日似天神的端方女皇,歪着头,伸出纤长的玉指,软绵绵黏糊糊地含笑开口,没有什么逻辑,也没有缘由,甚至话没说全,只是半句,

      “你真好看……”

      凡尘泥三步并作两步,瞬息就笼在了那个醉了酒撩人不自知的神女上方。

      吻从一开始时就很热烈,唇息缠绕,情难自抑,官凤仪鲜少会谈及一个人的相貌,她心中装着百姓山河,凡尘泥并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一席之地,只要能陪伴左右就早已知足。

      女皇端庄得体,两人情动时也是循规蹈矩,即便如此,凡尘泥也深觉满足。

      他也看过宫廷秘策,听闻过奇妙手段,不可否认,想象过,但从未真的要付诸实践,他沉沦其中但也全力克制,一切由着她的反应来,一丝一毫都未曾逾矩。

      将人放在堆满奏折的厚重红木桌上时,凡尘泥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和克制可言了。

      他坐到宝座上,面前是极乐盛宴。

      夜,才刚刚开始。

      晨光乍现时,他们还是回到了床上,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姿势,却是从未攀上的高峰。

      官凤仪头一次没能起得来床。

      只能由着餍足的凡尘泥替她处理好堆积如山的政务,和长桌上混乱昭然的痕迹。

      事后女皇没有恼怒,更没有指责,她默认悄然揭过这一次放纵。官凤仪从不口是心非,她确实也很快乐,但肩负天下,她不能一直放纵。

      后来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变,但两人心中各有暗流涌动。

      官凤仪切身体会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由心到身,由内至外,完全的、彻底的渴望和占有,那是最原始的纯粹情欲。

      凡尘泥则是在养心殿那堆高高的案牍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女皇心系苍生,却也给他留了一个小位置。
      ---

      处理完奏章,官凤仪难得露出轻松的神色,她仰头看了看身侧的凡尘泥,没有刻意笑,面上除了松快还有难掩的疲惫,语气如常,却说了句最勾人的话。

      “方才你在门外也知晓了,明日我不去宴会,除了骑马,这……是我给你的生辰贺礼,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眼睫自然抖动,话语轻松平常,没有任何遮掩隐瞒,她就这么直勾勾地说出来。

      “这”是什么不言而喻,去年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凡尘泥血气上扬,难以抑制地闭上眼,喉间压了又压,睁眼时还是一片猩红。

      他的神女简直将他拿捏死了,凡尘泥甚至没有办法应话,他连点头都没法做到,眼前的人坦然至极,将自己送到他面前,这股海啸一般的欣喜冲得凡尘泥找不到方向。

      就要溺在汪洋中时,他听见自己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说:“好”。

      养心殿外郑紫烟气恼他霸占女皇时,他惊喜,只当是官凤仪要陪他过生辰,却不知道是“这”样陪。

      凡尘泥并非脑中只有那些事,只是情之所起,必要有所依托,表达和交融,才能彻底疏解融化以爱堆起来的欲望火山。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神女落入了他一个人的庙里。

      但最后无事发生。

      凡尘泥一如往昔,将人送到榻上,珍重又克制地吻了吻头发,就再没其他动静。

      官凤仪确实有些诧异,她清楚他对于自己的渴望,环在腰间的手滚烫灼热,但没下一步的动作,她为了明日能闲下来,熬夜处理了那么多奏章,累得不行,虽有疑虑,也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凡尘泥彻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实在是太需要定力,根本睡不着。

      第二日是元宵节,虽然已经安排好了,女皇不出席宴会,但众人难免有所期待,盼望圣驾突至。

      只有郑紫烟,默默饮酒,她知道女皇不会来的,凡尘泥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着官凤仪呢,哄她单独庆贺,实乃小人所为。

      被当成狐狸精的凡尘泥实则有些冤枉,虽是官凤仪特地陪他过生辰,实际上都是他在伺候官凤仪。

      这一天是从中午开始的,凡尘泥本就没睡,早早轻手轻脚就起来,制止了民安民乐叫醒她,让她睡了一个好觉,直接就到了中午。

      然后就是花样繁多的午膳,长寿面,饭后甜点,两人还一起去逛了院子,没带随从,一路随意溜达,甚至经过了兴庆殿,远远瞧着尤青黛的一双女儿,晃晃悠悠给元纪萱作揖。

      小女孩站不太稳,扎着羊角辫,拱手作揖的小模样,甚是喜人。

      看了一阵,两人又悄声离开,做贼一样。

      皇城很大,一整个下午,凡尘泥牵着官凤仪都在溜达,明明不是什么正事,却莫名快乐。瞧着太阳从这边到那边,从宫殿的石像上落到了很远的山林里。

      等绕回正殿时,宫灯都陆陆续续点了起来。

      晚膳仍旧丰盛,甚至比中午的还要繁富,官凤仪心情好,胃口也好,虽是淑雅的细嚼慢咽,还是用了不少。

      凡尘泥动作快些,吃饱后就一直看着她吃,眉目间满是温柔欣喜。官凤仪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也不避,蓄起点笑,一边吃一边同样温柔地看向他。

      凡尘泥心神一荡,险些绷不住。

      连忙撇开视线,故作镇定拿起玉箸,自然地给她加菜,实则捏着筷子的手暗暗用力,都要将之掰断了。

      耐心等官凤仪吃完,净手漱口,凡尘泥这才起身,抬手邀她,“陛下,去教臣骑马吧”。

      被牵着坐上了马车,到了围场,又走到那匹高大强壮的马儿面前时,一贯聪敏机智的官凤仪也还没想明白,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了呢?

      白天一整天的时间,逛院子无所事事,不学骑马,偏偏要到晚上来学?

      官凤仪实在想不明白,她反复推测,反复思索,怎么也得不出一个恰当的合理解释。

      还在恍惚呢,她就被拉上了马。

      马儿缓慢走起来,逐渐加速,站在原地的宫人转身撤退,越来越远,哪怕月亮又圆又大,明亮照人,他们也逐渐变成了看不清的黑影,直至完全消失。

      正月寒气仍在,马儿奔驰起来时,冷风灌进鼻腔,让人瞬间清醒,官凤仪这才回神。

      身后是炽热的胸膛,面前扯住缰绳和环在腰腹的大手青筋凸起,源源不断的热气隔着衣料侵袭官凤仪,她更疑惑了。

      她认得凡尘泥的手,更熟悉他洒在耳畔带着湿气的沉闷低呼。

      官凤仪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凡尘泥不仅会骑马,还抱着她游刃有余地疾行,怎么还要她教呢?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马儿极速奔驰,风声呼啸,她没法张口。

      不过抛开疑虑,这无疑是畅快的。马背颠簸,风从耳旁擦过,掀起发丝,衣料擦出凌凌声,恣意潇洒,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洒下的明亮月光,和倒退的黑色树影。

      人生自由的时刻,这必属其一。

      穿过平坦的训练场,爬了两个坡后,一片密林露出来,在黑夜中像是去往地府的幽深黑洞,任谁都难免心生恐惧,止步不前。

      耳旁风声渐小,马儿逐渐减速,却直直朝着密林而去,月光下的影子一点点被密林的黑暗吞噬,连同踢踏的马蹄声和厚重的呼吸声一并咽了进去。

      速度平缓下来,思绪重新回到脑中,官凤仪等不及呼吸平稳,手撑着马鞍回过头,想要问一问——

      入目是滚动的喉结,张力十足,勾人至极,视线往上才是那双眼角微挑的凤眼,双眸微遮,里头涌动的暗潮却丝毫不掩,争先恐后溢出来。

      官凤仪回头时,话就已经到嘴边了,但视线相交,只说出一个字来,就被身后的人强势吻住,凡尘泥松了缰绳,托住转到一半的小脑袋,原本就在腰腹的手将人用力压向自己。

      官凤仪剩下的话都被长驱直入的唇舌捣碎了咽回喉咙里。

      这个吻激烈而持久,托着脑袋的大手夯实有力,另一只却是灵活的,上下不定,拨云搅月。

      官凤仪很快就瘫软得像是被抽了骨头,等她稍微回点神,整个人正窝在凡尘泥的怀里,横坐在马鞍上。

      身后的人放过她的片刻,她忽然想到这马鞍定是特制的,宽大且软和,必不是几日之功,他这是蓄意已久。

      骑马不过是借口!

      他早都学会了,还非常熟稔。

      官凤仪正想着呢,整个人又被抱着转了个向。

      头抵在凡尘泥的胸膛上,被环住时,两人间的热气更甚,官凤仪就是再不热衷那事,也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她整个人被往上托捧起来。

      几丝狡猾的月光绕过密林的枝桠照在两人身上,凡尘泥清楚地看见了手中人低垂轻颤的眼睫,还有她鼻尖冒出的微小汗珠。自然,官凤仪垂下的双眼也看到了他。

      自上而下的视角里,正昂扬叫嚣着。

      “……”

      没留给她更多观察的时间,凡尘泥将人放了下来,坐稳,严丝合缝,解放的双手转护住她的腰。

      马儿没有得到指令,仍旧平缓的朝着密林深处行进。速度不快,几乎没有掀起风,但此刻正被炽烈裹挟的官凤仪渴求快意的冷风纾解。

      她仰着头,闭着眼,眼睫轻颤,有些无所适从。

      马儿虽然走得慢,但行进中四肢交替,高低不平,颠簸持续,虽不剧烈,但极磨人。

      官凤仪从来不知,自己还会有这种难捱的时刻。

      那座隐于云雾中,忽远忽近的山峰,想攀又攀不上去,想离开却也不得脱身,只能耗着、等待着。

      山高雾厚,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泉水自山涧流淌,却也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官凤仪来过围场许多次,这个密林并不算最远,她也是策马走过的,只是从来不觉里头竟这样大,怎地也到不了头,走不出去。

      过了许久,终于,山峰攀过一座又一座,一山更比一山高,在快要触及云层时,马儿到底是走出了密林。

      林子尽头是一条湍急的小溪,深夜的宁静让哗啦的水声更加清灵,可官凤仪一点也没听见,她脑中只有当下唯一能紧紧拽住的凡尘泥。

      马儿驮着两人缓步靠近溪流,它低头喝了点冰凉的溪水。

      而凡尘泥怀中的官凤仪,于群山最高处伸手触到了云端,随后滑落回到马背上。

      人生无法言说的那些感受在今夜有了新的里程碑,官凤仪是前所未有的畅乐。

      凡尘泥自然更是万般满足。

      可这还不够。

      狭长的溪水极速流淌,带起裹挟着微小水珠的凉意,冲散了官凤仪的黏腻热息。

      -砰-

      远处的皇城传来烟火声,璀璨烟花和无数天灯一起升上夜空,点亮黑夜。

      这是人们在元宵节祈福,也是给女皇的生辰庆贺。

      官凤仪撑着马背回头,气息微软,声音柔弱,但这次没被打断,完整的句子,凡尘泥也完整的听到了。

      她说,“生辰快乐,我爱你。”

      凡尘泥勾着唇,头搁在乌黑的发顶,轻声应她:“生辰快乐,我也爱你。”

      千秋万世,矢志不渝

      官凤仪蹭了蹭身后的人,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伏倒在马背上。

      凡尘泥双手稳住她的腰,将人往后拉了拉,官凤仪趴得更舒服了,闭着眼像是要睡过去。马儿吃饱了草喝足了水,马蹄踢踏,一副想要再次跑起来的架势。

      轻微颠簸中,趴着的人儿瞬间睁眼,她猛然意识到,灼人的炙热还在!

      把着她腰的那人再度开口,声色浓艳,明明是告罪,却听不出一点惶恐害怕,只有无尽的向往和蓬勃的跃跃欲试。

      “陛下明日肯定不会怪我吧,这是陛下送我的礼物,我很欢喜。”

      马儿踏着前蹄,等着指令,蓄势待发。

      凡尘泥踩着两侧的脚蹬,身背挺直,轻轻用力,马儿得到指令,加速跑了起来。

      “……唔!”

      官凤仪唇中溢出闷哼,凡尘泥也忍不住弯下腰,适应疾驰带来的极致畅快,他的声音像是在蜜水中浸染过,浓得化不开,他对着身前已然迷乱的人低声道:“那我开始了,陛下。”

      早已冲入云端的官凤仪自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好像真的变成了神女,从山巅直冲云海。

      凡尘泥踩着马镫,弓腰随着马儿的疾行起伏,爬在马背上的人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从前赐予他新生,如今也带他共赴极乐。

      你是天下人的陛下,也是我一个人的、永远的长公主殿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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