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秘密》礼十三

20、护身符 “分手了。

　　我提前到了店里。
　　老白的咖啡店就像是网络照片。
　　人们总是因为它精致美好的外表停留，又因为它与现实的差距而失落离开。
　　好在老白的店内里也是完整的，因此从不缺客人。
　　我走到吧台。
　　今天周末，又是老白一个人看店。
　　“来了。”
　　老白手里还端着一杯做好的咖啡。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下雨天人不多。”
　　话是这样说，但此时的店里已经没有空位了。

　　老白送完咖啡回来，“你怎么回事？还要预约位子，随便坐不就完了。”
　　我提前给老白发了消息，帮我留位子。
　　为的就是避免店里人多找不到座位的情况。
　　现在想来我是明智的。
　　“哪里还有位置给我坐？”
　　“这里。”老白对两手侧指，“吧台随时欢迎你。”
　　“神经。”
　　老白总开一些自以为很幽默的玩笑。
　　“还有一件事。”
　　“你上次收钱的时候有没有算错的？我对帐的时候多了一百块。”
　　老白说的是夏舒给的钱。
　　我没有给夏舒记账打单，直接把夏舒留下的一百块放进了吧台。
　　我点头，“一个客人落下了。”

　　“落下？钱都能丢？”老白瘦了。
　　老白的母亲糖尿病引发眼疾，老白不仅带着母亲奔波求医，还把母亲接来亲自照顾。
　　几番折腾下来，情况有所好转，但老白还是累的不轻。
　　“哪位客人？怎么还没来找？”瘦下来的老白，五官都变清晰了。
　　“等一下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老白继续问：“你认识？”
　　“那你不还给人家？”老白指责道。
　　老白还在喋喋不休。
　　“给我一杯冰美式。”
　　我停顿片刻又道：“再倒一杯热水。”
　　离开前我再次后悔，“热水等人来了再上吧。”

　　夏舒也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
　　远远地便看见我，走来的步子加了急。
　　“等很久了吗？”
　　夏舒气息不太稳，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提前坐在这里。
　　以我平日的性子，不慌不忙，踩点最后时刻。
　　提前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我摇了摇头，“刚到。”
　　夏舒想要探究我的话，我没给夏舒机会。
　　眼睛朝向对面的椅子，“坐吧。”
　　“要喝点什么？”待夏舒坐下以后我问。
　　夏舒很客气的拒绝了，“不用，谢谢。”
　　“一杯热水？”
　　我想到夏舒上次没有喝的咖啡。也不知道是不能喝，还是不喜欢我做的。
　　但今天是老白做，夏舒也不点。
　　夏舒拒绝道：“不用了。”
　　我回头朝老白使了个眼色。
　　老白送完热水，离开的时候还八卦了我一脸。
　　我用嘴型送了老白一个滚字。

　　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玻璃窗上挂着不肯离去的雨珠，向下慢慢滑落留下湿润的痕迹。
　　夏舒看了眼面前的热水，却没伸手。
　　我不敢直视夏舒，只能用余光观察。
　　更不敢先开口，可能随便一个字就惹怒夏舒，再次谈崩。
　　好在令人窒息的氛围被夏舒先打破。
　　“最近过得还开心吗？”
　　最近。老三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她不再叫我去办公室，我也不用学英语。
　　每天无所事事，其实也省了不少烦恼。
　　所以我觉得。
　　“还行。”我答。

　　夏舒看着眼前的白水在走神。
　　“你呢？”我问道：“过得还好吗？”
　　如果只是看气色，夏舒似乎比以前还要好。
　　常年偏白的脸颊变得粉红，直立端坐整个人神清气爽。
　　夏舒说话声音淡淡的，“挺好的。”
　　“那就好。”
　　听见夏舒过得好，我心里长舒出一口气。
　　夏舒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希望夏舒受任何我不好的影响。
　　夏舒终于将视线移向我，清淡的眼，毫无情绪。
　　“你想聊什么？”
　　如果之前的闲聊只是前菜，那之后要说的话只会令我紧张。
　　夏舒看出我的不自然，扬起嘴角企图安抚，却及时收回。
　　只剩言语的诱导，“你说吧，没关系的。”
　　我哽了哽喉，轻唤一声，“夏舒。”
　　剩下的话我没办法看着夏舒说完。
　　我低下头。
　　“你很好，是我不好。”
　　“你学习好，漂亮，朋友多，很完美。”
　　“但我很糟糕。”
　　我拖延般地说着话，每一句话间都停顿许久。
　　“我没资格和你做朋友。”

　　如果能拥有夏舒作为朋友，那一定是撞了大运。
　　没有篮球赛的话，我不会认识夏舒。
　　夏舒只会是我远观，却不可触的人。
　　我想和夏舒做朋友，但我没资格。
　　夏舒久久不语。
　　最后向我抛出一个无关的问题。
　　“你会弹钢琴吗？”
　　我怔愣一秒，抬头，夏舒的眼睛正看向角落里的钢琴。
　　虽然不知道夏舒为什么突然会问，但我还是习惯性的抗拒。
　　“不会。”
　　夏舒盯着我一秒，两秒，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刚想开口，如果你想听，老白可以弹。
　　但夏舒倏然微笑。
　　就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是礼仪课微笑的标准。
　　“我们分手吧。”

　　夏舒走后，老白坐上夏舒的位置。
　　“你怎么回事？谈恋爱了？”老白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调侃。
　　“女朋友这么漂亮，难怪遮遮掩掩的。”
　　“分手了。”
　　我的话让老白的笑脸瞬间僵硬。
　　我从发呆中缓过神，“刚分的。”
　　老白的脸上写着不相信和震惊。
　　“还有什么好奇的吗？”我的口气听起来不像是刚失恋的人。
　　“小姑娘”
　　我打断老白的话，“小姑娘看清了我的本性，所以把我甩了。”
　　老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不是，我是说外面还在下雨，小姑娘伞没拿就走了。”
　　伞桶里。夏舒的雨伞也是淡粉红色，充满少女活力的气息。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和夏舒之间，都是夏舒在主动。
　　开始是，结束也是。

　　她问过我，问我上课为什么不听课，课后为什么不和同学们一起交作业。
　　我木楞的站着不说话。
　　她明明已经丢下我。
　　便可以直接忽视我，却还要假惺惺的来关心我。
　　我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心里不禁想她装的累不累。
　　“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她继续说：“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有事情可以和我说？”
　　老王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气势汹汹的走来，声音高亢。
　　“你又不听课了？作业不好好写？”
　　我低头没说话。
　　她在旁边打圆场，“没有，我们就是聊聊天。”
　　老王好像是原本就已经计划好了，对她说：“你先别管，正好我有事要找家长。”
　　我妈当天下午就被请了过来，老王嘴里说着自己要找我妈。
　　但我妈到了以后，老王帮她做了个介绍，就把我妈交给了她。
　　她和我她面对面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
　　我妈来时急匆匆焦虑的样子，走出办公室反而心情愉悦。

　　她把我妈送到教室门口，等我下课出来，冲我妈颔首便离开。
　　我妈也没有批评我，带我出去吃了顿饭。
　　中途不断夸她是个好老师，年纪轻但明事理。
　　还说和她说好了，如果我在学校不听话，就给我妈打电话，我妈来收拾我。
　　这句话听的我好笑，我妈自己都不懂该怎么处理我，还帮她收拾。

　　她也像是找到护身符一样，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和你妈妈说好了，如果你在学校表现的不好，我会给你妈妈打电话的。”
　　她现在有点高傲了，找到靠山的样子。
　　她得意，我却觉得很不爽。
　　“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上次我妈还嫌弃她年纪轻只剩漂亮，现在句句都是表扬。
　　我有点好奇她是怎么把我妈哄的一愣一愣的。
　　我的好奇心把她推到了新高度。
　　她故意装神秘，“想知道？”
　　不等我回答，她再次开口，“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我恨不得给她一个白眼，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告诉我。
　　算了，不知道也罢。

　　老二和老四终于意识到，老三在和我闹矛盾。
　　“所以现在老三真的不理你了？”老二和老四紧盯着我，“为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原因。
　　“你怎么惹老三了？”
　　我惹老三？难道错误一定出在被不理的人吗？
　　我脑子里回忆过无数场景，甚至想起了高一的事，还是找不到任何我招惹到老三的印象。
　　一次，更是有离谱的想法迸进我的思考。
　　难道是老三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但这个想法还没开始就被我扼杀，因为老三不是这样的人。
　　我抓了把头发，“我脑袋想破了，也不记得做过对不起老三的事情。”
　　虽然我这个人混，但对不起朋友的事情绝对不做。
　　“那老三为什么不理你？”
　　老四的好问题，让我们同时沉默。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统一的做出思考者的动作。

　　老二和老四开始帮我试探老三，而我要对老三献殷情。
　　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献殷情，这是老二和老四的计划，为了恢复我和老三的关系。
　　我把衣柜里一大盒饼干递给老三，“吃零食吗？”
　　老三语气淡淡，“中午吃饱了。”
　　老四的方法失败了。
　　又是一个午休。
　　我坐在老三床边，“你知不知道隔壁班那个混□□的男生，姓银的那个要转学了？”
　　“不认识。”老三回了我一句话，便闭眼躺下。
　　老二的方法也失败了。
　　老二和老四看着我摇头。
　　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顺其自然吧。

　　我不喜欢强求，人的性格本来就是各异的。
　　就像是一件衣服，我今天很喜欢，也需要明天就不感兴趣了。
　　如果老三愿意和我说话，我当然乐意与老三聊天。
　　但老三不再想和我做朋友，我也尊重。
　　现在我的想法也在变化。
　　前几天还纠结老三的转变，现在就恍然大悟应该给老三空间。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老三又突然和我说话。
　　告诉我为什么不理我，告诉我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老三现在不愿意，我也不会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