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是谁》温山月

9、盈盈一握

　　合了照，四人又找到一个餐馆吃了当地特色的美食，就是饭有点不合关北霖的胃口，他在饭桌上偷偷观察许昴清，发现对面的人吃的更少。
　　巴掌大的小碗还吃不了一碗。
　　关北霖心想，这跟个小猫有什么区别吗？
　　下午四人又逛了一下午，除了苏承宇在冰湖上摔了个狗吃屎以外，特洛的风景没有一样能走进关北霖的内心。昨晚许昴清醒来至次日回去路上，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原本陆朗计划了接下来的一周要去西马西去看看，有没有极光出现，但他的博士导师给他打电话，要他回去处理一些实验上的数据，虽然是临时的电话，但陆朗放在手头的一切，立马订了最近的航班飞往北国的首都里瓦。
　　而苏承宇的两个国内朋友听说他在唐托，要过来和他一聚，在陆朗刚走一天后就到了。
　　关北霖没心思也没兴趣认识苏承宇的朋友们，把房间留给他们煮火锅，他一早就出门，去了唐托小镇的巴蒂雪地看人家在滑雪，他不会，没待多久，便随便一个人走了走，回来发现屋里三个人还在吃还在喝，谈笑声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他就到了洗衣房的阳台上吹风。
　　阳台上能眺望半个唐托小镇，但他还是没兴趣，只低头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

　　洗衣房四台洗衣机只有一台在闷闷的响动。
　　突然，东西落地的声音吸引他回了一下头。
　　许昴清站在门口，脚下是一瓶洗衣液。
　　两人视线交织，许昴清分了一下神，立马蹲下急匆匆捡东西，走到洗衣机前，往里倒了一点洗衣液。
　　关北霖背靠着栏杆，手中夹着烟，直勾勾看着他进来又出去，目光毫不避讳。

　　许昴清在房间书桌前坐着，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写不进去，本来就剩一点就能结尾了，但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写好的大纲结局忽然那些字都在乱飞。
　　从特洛回来四五天的时间他都憋在房间，除了半夜去自助超市买了一些吃的用的，其余时间都在写作，不过就是每次用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才写完一章。
　　他看看时间，洗衣机应该早就好了，接下来他需要起身去洗衣房拿衣服，而洗衣房有关北霖在。
　　他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去拿，刚开门就看见关北霖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盆，里面是他的洗好的衣服。
　　“怕你忘记，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拿来了。”关北霖说。
　　“谢谢，我没忘记。”
　　许昴清接过来，转身往晾衣服的阳台去，晾完衣服发现关北霖还站在门口。
　　“还有事？”
　　“没有。”
　　许昴清走关北霖面前，手放在门上，“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关北霖纹丝不动。
　　许昴清如果强行关门，绝对会碰到他的鼻子。
　　“不是没事吗？”
　　“我饿了。”
　　“啊？”许昴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晚上还没吃饭，现在饿了。我朋友在房间陪他朋友，不好打扰他们。”关北霖指了指厨房，然后道：“我吃什么都可以。”
　　许昴清的饭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如果撒谎说厨房不能做饭也不可能，他找了个借口：“我做的不好吃。”
　　“我做。”
　　“冰箱里没什么菜。”
　　“都行。”
　　许昴清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进来。

　　许昴清把冰箱里的两个番茄和一个青椒拿给他，又拿出来两个鸡蛋和一点牛肉，这是他昨晚在超市买的，都还新鲜着。
　　关北霖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已经回到书桌前低头伏案的许昴清，他又看看厨房。
　　他认为许昴清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任何东西都放置的整齐有条理，地板上也非常洁净。
　　关北霖匆匆洗了蔬菜，拿起菜刀，切的块不是块，条不是条，鸡蛋也没打散，油锅微微热就一块放了进去，燃气灶开的又是猛火，没一分钟，锅里的油四溅。
　　许昴清扭头一看，火势窜的凶猛，瞬间头皮发麻，心脏剧烈跳动，跑进厨房盖锅盖关火，关完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
　　“不会做饭你为什么不说？”许昴清转过身抬头看着关北霖，语气生冷急切，“这样很容易引发火灾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不会做饭也不能没有消防意识吧？还有，燃气灶不会用就算了，油烟机也不会开吗？真不会做就别进厨房。”
　　“我第一次做饭。”
　　“第一次做饭就有理由什么也懂什么也不问吗？”
　　许昴清最害怕的就是看见火，爱人去世因为一场大火留给他的阴影太大，所以每次在厨房他都很小心，而且平时也不会用什么香薰，出门之前都会检查一遍房间的电器。
　　忽然，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关北霖，刚才自己的情绪确实波动的不正常。
　　“抱歉，我语气重了。”他转过身去说，把锅里烧糊的东西倒进垃圾桶里。
　　“我不介意。”关北霖道。
　　“算了，你去客厅待着，饭我来做吧。”
　　“嗯。”
　　许昴清推他出去，拉上厨房的门，一个人在里面做饭。

　　关北霖坐在客厅，眼睛一直盯着厨房里的身影。
　　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房间里有属于许昴清的气味，每一件物品都经过他的手来到这个房间。书架上摆着不知道枯萎多久的玫瑰花枝，褪成了枯黄色，似乎一碰花瓣立马就碎。
　　饭香味从厨房散了出来，关北霖其实并不是很饿，他最近几天都没什么胃口，但闻到饭香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叫。
　　他浅笑，低头看肚子，自语：“别那么着急。”

　　许昴清端饭出来时，关北霖已经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低头在回复陆朗的微信。
　　他一抬眼，看到桌子上一盘番茄炒蛋，一盘青椒炒牛肉，还有一碗米饭。
　　他马上吃了两口，是他来了北国以后吃的最好吃的饭。
　　“还有米饭吗？”没多久，关北霖笑眼弯弯问。
　　许昴清关了电脑，合上没有看完的书，没想到关北霖吃的这么快。
　　“嗯，有。”
　　关北霖毫不客气换了大碗，把剩下的米饭全盛了。
　　菜见底时，他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许昴清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吃完饭碗筷就放那吧，听隔壁声音，你朋友的朋友们应该走了。”
　　“忘不掉他？”关北霖说。
　　许昴清愣住，看着他。
　　关北霖把盘子里剩下的菜都塞进嘴里，嚼完道：“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
　　关北霖起身把碗筷端到厨房，洗刷完后出来，坐在许昴清对面。
　　“打算守着回忆过一辈子，有意思吗？”他说。
　　许昴清深呼吸，“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和他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吗？”
　　许昴清心被揪住。

　　是长得一样。
　　像是命运故意逗人玩一样。
　　不知道是耍他，还是爱他。

　　“世界上没有谁和谁是完全相同的。”
　　许昴清顿了顿，才开口。
　　身高、性情、语气、待人……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其实，长得和他是不是相似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关北霖绕过桌子走到许昴清面前，手扶在沙发上。
　　“甚至，如果你同意…”
　　“同意什么？”
　　关北霖眼神落到许昴清的眼睛上。
　　“如果你同意，”他的手摸了摸许昴清的嘴角，不要脸地说：“我愿意当替身。”
　　说完这句话，关北霖往前凑近，要吻下来，许昴清转过头他才停在半空。
　　起了风，窗帘被掀得摇摆不定。
　　许昴清乱了心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道：“我今晚好像不应该留你吃饭。”
　　关北霖笑了笑，“怕我既吃了饭，还想吃…”他故意使坏，贴近许昴清的耳朵，“…你。”
　　许昴清登时脸红，耳朵根也红了。
　　他怀疑是自己长期不社交，有点社恐，以前虽然性格上也有点被人一调戏就害羞，但不至于这么点时间，心就撩拨，他想，大抵是因为关北霖和夏竞折一张脸的缘故。
　　关北霖见他眼睫微颤，用很正经语气说：“我们可以慢慢接触。不过，你不用立马回答。”
　　抬头看了下隔壁，随后又道：“过几天我要去找陆朗，他给我发信息，有急事让我过去，我向房东多要了一把钥匙，”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了钥匙，放在桌子上，继续说：“苏承宇不去，他这人丢三落四，我怕他弄丢钥匙，暂时放你这里备用。”
　　许昴清云里雾里，到再反应过来，关北霖已经离开他的房间了。

　　许昴清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收到一条关北霖的微信消息。
　　「晚安。」
　　他没有回，左思右想，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在床上回想关北霖的话，他觉得这个人说的话不像是在扯谎，句句情感丰富，而且看他的眼神又那么炽热。
　　于是，他又睡不着了。
　　一整夜都辗转难眠，一会儿想着要不直接就搬走，反正他已经实现了经济自由，去哪里都可以，一会儿又想着直接拒绝关北霖算了，说不定就算是拒绝了，对方依旧死缠烂打。
　　翻来覆去只想了个第二天去找杰卡，希望他可以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