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囚》昼夜不相逢

4、山洞 “药仙门？

　　“药仙门？”小柔不解的摸了摸脑袋，“那是哪里？”
　　她是玉家家生子，和玉婉怡一起长大，如今才十四岁，不知道这些仙门世家很是正常不过。
　　小柔以前常和婉怡玩在一处，玉婉心回归玉府后被指派给她当丫鬟，明面上是主仆，但玉婉心也将她视作妹妹看待。
　　小柔对她亦是忠心耿耿。
　　天空又下起点点雪花，玉婉心带着她出了城门，又给她系好斗篷的系带才说道：“药仙门在离南风城很远的地方，咱们要爬很高的山，走很远的路才能到。”
　　“小姐我不冷......”她松了松领口，不仅不冷，甚至觉得有些热，“既然药仙门这么远，为什么咱们不坐马车？”。
　　“我知道你不冷，但头发和衣裳弄湿恐会生病，而且雪天路难行，坐马车还会耽搁事儿。”
　　她杀人的事指不定传到哪儿了，途中城池说不定有仇家，遇上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她们离开南风城后，又经过几个小城镇，在要上山路的时候打包好干粮和水，足足有几十斤重，用包袱打包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季节连官道都难走，何况是崎岖的山路，不仅陡峭还很滑。
　　小柔跟在玉婉心身后，看她用一根树枝就能扫清前路障碍，很是惊奇。
　　她掂了掂背在身上的包袱，疑惑地说道：“说来也奇怪，我跟着小姐走了十来天路了，都感觉不到累，而且背着几十斤东西还轻飘飘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神奇！”
　　在雪天里赶路十来天，连功力深厚的玉婉心都很疲惫了，更何况小柔只是一个没有修炼根基的普通人。
　　她越是觉得轻松，玉婉心就越担忧。
　　整个玉家，就剩下她和小柔了，自己决不能让她有事！
　　临近申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鹅毛大雪纷纷落下，脚下的路更难走，玉婉心不得不先找个山洞度过即将来临的雪夜。
　　她们运气不错，遇上一个天然的壁洞，不然她还得用灵力轰开一个。
　　玉婉打着火折子心先行进入，发现里面干燥又干净，并没有冬眠的动物。不仅如此，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干草枯柴，像是有人住过。
　　她凝神探查一番，并未发现其他人的气息，心想或许是山下猎户暂住的地方。
　　小柔并没有想这么多，麻利的抱过柴草堆起，，用火折子点燃。
　　昏黄的火光慢慢照亮山洞。
　　小柔解下斗篷铺到地上，拉过玉婉心说道：“小姐，快坐下烤烤火吧。”
　　她的手很热，根本不像刚爬过雪山的人。
　　玉婉心双眉紧蹙，顺着她坐到斗篷上，又看她从包裹里拿出水和干粮。
　　“这饼子烤一烤就更香了。”她用木棍穿过面饼，架在火堆上方转来转去，见玉婉心一直盯着自己，还当她饿了，“小姐稍等，小柔很快就烤好了。”
　　“小柔，我且问你......”
　　“小姐要问什么？”
　　“那日，你是怎么跑到玉峰山下找到我的？”
　　小柔平日里并不娇弱，但也只是个十几岁的普通小丫头。那日大雪纷飞，从南风城到玉峰山，那么远的路她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到了。
　　这种程度连马儿都得累死。
　　玉婉心从束雪心手下逃离，修养了两日才敢再回玉府，可一直奔波的小柔就像没事人一样又变得生龙活虎。
　　再加上这十几日的长途跋涉，她依旧精力旺盛。
　　说到那天，小柔的心情忽然就低落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那一日早上，老爷夫人还有二小姐和小少爷一起用过早饭，正打算去商行，就有几十个人闯了进来，府里的护院根本拦不住，纷纷被打倒在地。我们都被吓坏了，老爷挡在我们前面问那群人的来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说大小姐你杀了他们好多门人，要老爷将你交出去......”
　　“说你杀人，我们都不相信，更何况我日日和你在一起，怎会不知你是被冤枉的。老爷说要请城主府前来主持公道，刚说完城主府派的人就到了......”
　　说到这里，小柔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当时我......和小姐少爷躲在后头，也不知道那些人又说了什么，突然就有人叫了起来，说什么暗箭伤人卑鄙无耻，然后......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咔嚓”一声，她用力捏着的木棍折断，面饼也随之掉入火堆中，她似乎并未察觉，用力的手更加颤抖。
　　“他们斗在一起，不分青红皂白见着人就砍杀，他们的剑好锋利，隔空就能将一张桌子削成两半......”
　　“老爷趁乱带着我们往书房跑，将夫人小姐和少爷藏进密室，又拿出一个盒子，问我怕不怕死。”
　　她紧缩着身体，像是又回到当时场景，“我说不怕！老爷说了声好，从盒子中拿出两颗药丸，他自己吃了一颗，又让我吃了一颗，他让我从后门跑出去，去玉峰山找到你，让你千万别回南风城！跑得越远越好！”
　　“我还以为完不成老爷的托付，没想到吃了那颗药丸以后，我觉得自己力气大了好多，一口气能跑出几十里。可那天雪好大，等我到玉峰山下时，也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眼中闪出几分庆幸，“但还好，让我遇上下山的小姐。”
　　听到这里，玉婉心低声自语，“药么......”
　　小柔的情绪并未平复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火堆，惊声道：“呀！面饼掉火里了。”
　　说罢不管不顾的将手伸进火堆里，玉婉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她手中拿着烧黑的面饼，玉婉心眉心皱得更紧，一把夺过还冒着火星的面饼丢到地上。
　　小柔看着自己被火燎伤的皮肤和冒着血丝的手心，惶恐道：“小姐......我这是怎么了？我、我怎么感觉不到疼？！”
　　玉婉心拉过她的手腕，用清水帮她清洗伤处，又用药膏给她涂抹后包扎好。
　　见她惶恐不安，强忍泪水的样子，玉婉心柔声安慰道：“你别怕，你只是生病了，到了仙药门，会有最好的医师治好你的。”
　　“真的吗？”
　　“你家小姐还骗你不成？”
　　小柔忙道：“我自然是相信小姐的！”
　　“那你先休息，明日雪小些咱们就上路。”
　　“好......”
　　玉婉心看出她无意识的亢奋和内心的担忧，默默点了她的睡穴。
　　她拉过小柔没受伤的那只手，向上卷起袖子，果然看见凸起的经脉血管，腕处脉搏更是兴奋地跳动，仿佛能感受到她急速鼓动的心跳。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小柔亢奋到极点定会意识混乱四处发泄，这种发泄就如同将自己的命丢出去，最后血肉经脉会快速枯竭萎缩，直至变成一具干尸。
　　玉明堂问她怕不怕死，定是知道普通人服用这药丸的后果是必死无疑。
　　而他自己也吃了，他也是普通人，最多会一点拳脚，可哪怕透支生命，他最后也没有护住妻儿。
　　玉婉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与不甘，开始盘腿打坐，只希望明日天气会好一点。
　　灵气游走周身，慢慢缓解白日里的疲惫，她也渐渐进入浅眠。在玉家躺在床上安心沉睡的日子，恐怕很难再有了。
　　就在她意识混沌之时，一声巨响猛地将她惊醒，她快速睁眼，眼前仅有柴火燃尽后剩下的点点火星。
　　鼻间有尘土的味道，耳中还有石块落地的声响。
　　她举着火折子循着声响转过身，“小柔？”
　　“小、小姐......是我吵醒你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愧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玉婉心点了小柔睡穴，照理说对方不可能这么快醒来。
　　她来到小柔身边，看着她低着头紧张的握着的双手，猜到她醒来后心中狂躁，忍不住砸了墙。
　　玉婉心轻叹一声，柔声问道：“可有受伤？”
　　“没、没有......”
　　她拍了拍小柔的头顶，声音带着笑意，“自己砸墙倒把自己吓到了？”
　　“小姐......”小柔终于忍不住，泪眼婆娑的抱住了玉婉心，“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好害怕。”
　　“别怕，我说过，你只是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嗯！小柔会好起来的！”她声音带着哭腔，自己给自己打气。
　　等安慰好小柔，玉婉心才又点起火堆，她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当火把，又重新回到那堆石块前。若是山壁，小柔根本砸不烂，最多给砸出个坑，现在这么多石块，说明这里很薄。
　　她刚把火把举到石壁前，火焰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风，说明这山洞是通的，或许之前不是通的，但现在被小柔打通了。
　　而如今在火光的照耀下，玉婉心也看清了石壁被小柔砸出个不大不小的洞。天还未亮，视线受阻，带着小柔她也不敢冒险。
　　索性原地打坐，等待天明，睡不着的小柔也乖乖的待在她身边。
　　雪天的上午天色也不太明亮，但至少有光，光线经过洞口透过来，玉婉心这才起身，让小柔打包好物品。
　　她顺着璧洞看了眼对面，似乎也是个山洞，但并没有其他人的迹象。
　　她让小柔站远些，把握着力道一掌轰开面前的石壁，彻底将它打通。
　　玉婉心进入后立马就察觉到两边山洞的差别，这边的山洞有灵气流动，居然是个不错的修炼宝地。
　　不过她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带着小柔就往光线越来越明亮的方向走，如果猜得没错，从这里出去就该是山的另一头，能省不少力气。
　　眼看就要到出口，一个似人非人的影子让她们的脚步一顿。
　　“是石头吗？”小柔小心翼翼地问。
　　玉婉心先一步绕过去来到那东西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