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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重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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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手不久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这样还了出去,陈冕失落了一会儿,随即重振精神,起身跑到楼道尽头的男厕所打算洗掉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取下眼镜的一瞬间,世界变得模糊,镜子里的人茫然眨动眼睛,似乎还不太适应眼前的场景。
穿书以前陈冕的视力一直保持在五点零,看东西那叫一个清晰,如今成了近视眼之后,他每次取下眼镜都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一段时间。
打开水龙头伸手去接,夏日特有的水温烫得陈冕眼皮一跳,呲着牙将发红的指尖放到嘴边呼呼吹气,很快被烫到的位置就肿起一个不明显水泡,陈冕皱着眉,简直拿这怕烫的□□没有办法。
他站在大玻璃镜子前用降下水温的流水不断冲洗着指尖,耳边听到了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听方向好似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不一会,那声音越发不收敛起来,好似仗着有水流声音的掩护,陈冕好奇心发作,但又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关水龙头,他弓着腰缓慢靠近。
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吃饭,教学楼厕所人迹罕至,青山中学想要打造私立高中中的示范院校,十分重视公共设施建设,所以厕所里并没有各种奇葩难闻的气味,反倒放置了各类清淡怡人的香薰,恍惚间让人忘却了身处学校。
“陆沉风,我记得公告不是说你要休学一个学期吗?你怎么还巴巴的跑回来了,下个月还要去搞什么狗屁校园执勤任务,你明知道下个月什么日子,就盼着给大家添堵是吧。”雄浑炸耳的声音即使压低声线也能感知到说话者的不善,质问之余陈冕还听到重物被抵住的闷响。
陆沉风?
对啊,今天段存闲给他发那张表的时候他都忘了,在公园里,陆沉风说过医生建议他休学一个学期来着,这人怎么又回来上学了?病已经好啦?
“滚开,我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揣测。”冷漠决绝的嗓音浸了寒冰,开口就听得人心中一凉。
陈冕一愣,他对这小子的印象还停留在甜软无害上,怎么现在看来又不是这么回事?好奇心不断扩大,驱使着陈冕贴得更近,妄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是!论资排辈是轮不到我来教育你,但是。”拳头攥紧让手指关节发出响声,说话之人越发恼凶成怒,“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完成了大进程中的一小环,你这样脱离行动,就不怕上面问责吗?”
“上面?”陆沉风冷哼,“上面现在忙得都去处理目击证人了,哪有空管我,再说。”
“如果他们知道你今天贸然出现在学校里,还意图威胁我,不知道他们是保你还是保我。”
厕所隔间里的人在打哑谜,陈冕也只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陆沉风这个人远不及他外表的单纯,属于剧情之外的危险人物。
后面两人还有一段交涉,因为不断刻意压低声音之后,陈冕再怎么努力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陈冕心不在焉的想着,打算悄悄退回到玻璃镜前,谁知他忘了戴眼镜,没看清脚下,一不小心踩空了一截台阶,咚得一声猛然跪到地上,他慌里慌张地抬头,正好透过隔间门的下缘缝隙和陆沉风遥遥相望。
两人眼中都不同程度地闪过一丝慌张,而后陆沉风先镇定下来。
“谁?谁在外面?”刻意避开厕所人流量大的时间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要不是怕太过显眼,不然真该派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慌什么,你越是激动只会越让人发现反常,这是在学校,收起你那套。”陆沉风面沉如水,他的脸上但凡不带任何笑容,绝对说不上乖巧可爱二字,陈冕猛然回神,他忙不迭地站起身,眼球慌乱地来回摆动。
直到瞄准了身后厕所虚掩的隔间,他闷着头往里冲。
“校园最美嗓音?”带着耳机听歌的白荀乔自言自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滑动,“无聊。”
学校行政楼的厕所今天堵了,没有休息好的白荀乔一直憋到现在才到解决个人问题,即便如此,他还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面对清洁度已经极高级别的教学楼厕所,他仍表现出嫌弃的姿态,湿纸巾在马桶圈周围擦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看到林寻的发来的消息让他稍微停下了动作。
他正瘪嘴嫌弃之时,一团温热的物体从他身后突然出现,携带着莫名湍急的气流扑进隔间。
白荀乔被吓得四肢一缩,转身去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正鬼鬼祟祟在他身后移动着,对方猫着身子,压根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难道他刚刚忘了锁隔间门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白荀乔伸手去拍对方的肩膀:“喂?同学。”
乍然响起的声音完全出乎陈冕的意料,偷听可能会被马上发现的现状加上没戴眼镜严重拉跨的视力使得他此刻更加心惊胆战,这一吓简直没让他天灵盖直接起飞,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竖起。
“我去。”唇齿之间发出极低的怒吼之后陈冕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陈冕?”白荀乔眉峰一挑,“怎么会是你?”
抬头去看,顶灯晃动,白花花的光圈下只有一个人的轮廓,陈冕根本没认出这人是谁。
慌不择路逃跑还能遇到认识他的人,这遭遇简直是倒霉透了。
陈冕还不想惹上什么了不得的人,他心一横,二话不说拽着白荀乔的衣领就往下拉,然后用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为了更好的加密交流,还凑到对方的耳根子边。
“嘘。”
“闭嘴。”
白荀乔一下子就不动了,更准确地说是懵了,上次在公园,陈冕以一敌众救下了他,事后还格外细心地帮他擦脸,当时他就不确定一向对他怀恨在心,恨他恨得牙痒痒的陈冕能安什么好心,结果接下来确实什么事也没发生,他预想的阴谋,报复,好像全都是自己小人之心的偏见。
可是......
眼神不受控制地开始往捂住他的手上游移,继而转移到陈冕这个人身上。
不似富家孩子般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头发错乱随意,水迹未干搭在额前,今天陈冕没戴那双沉重的土黑框眼镜,总算能看清他形状姣好,黑眼圈也压不住漂亮的眼睛,眸光一如记忆中的那般凌厉,却因为视力下降的缘故莫名多了几分茫然失措。
压下嚣张和不羁之后,萌芽的居然是可爱和真实。
与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不同,陈冕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说不上坚硬,却触感独特,用力按上他嘴唇时会反复摩擦,这新鲜的体验让白荀乔联想到了河底吐沙的蚌,背着厚重的壳却藏着柔软的肌理,如果商人愿意,还能从中扒出温润的珍珠。
他生活中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都戴着名利的目的接近,好像只有陈冕是纯粹的恨,因为林寻,现在好像又不是因为恨,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陈冕没想过要将他人拉下水,做出这一系列出格的举动都是为了自保,危情之下,他只能先控制对方再向对方道歉,反复调整呼吸,他努力聆听隔间外的动静。
“肯定是暴露了。”很凑巧,和陆沉风说话的人是背对厕所隔间而战,如果他站在陆沉风的位置,陈冕能一眼认出他,徐天身边的那条走狗,黄铭,只不过他今天穿的衣冠楚楚,就连头发都染回了黑色,让人怀疑是不是戴的假发。
用拳头发狠地捶打水泥瓷砖墙,黄铭斜了陆沉风一眼:“我们是见不得光的,你最好今天就去攻克你们学校的监控系统,找出这个人,联系组织想办法做掉他。”
“你是在命令我吗?”陆沉风嘴角一弯,笑容甜而发腻,“怪不得徐天一直看不上你,随便遇到点事就着急,谁敢把帮派里的重要信息,重要任务交给你。”
“艹!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黄铭气得嘴角一歪,他最讨厌有人拿他在徐天手下混了一整年什么都没干成来挑衅他,他自问兢兢业业,进组织时间比陆沉风这个小辈早不少,却在徐天手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不然他混到现在不可能还被陆沉风踩着。
目露凶光的黄铭在陆沉风眼中只是个病猫,他甚至更加优雅地双手抱胸,歪歪靠在墙上欣赏对方的丑态:“啊?我才知道你不仅脑子不好还耳朵不好,我说怪不得徐天看不上你,一遇到点事就着急。”
“你!”扬起手掌挥下去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秒,愤怒冲昏头的黄铭脑中紧绷的理智“啪”得断了线。
劲风迎面而来,陆沉风轻轻一偏头尽数躲开,眼中神色未见丝毫波澜,只剩浓稠的不耐陈列其间。
“现在只是起步阶段,节外生枝不是上面想看到的,一旦处置这人,也会把你我牵扯进来,本来明文规定不能在学校这类公共场合见面,你却破坏规定进来了,再加上徐天那边你一无所获,你猜猜最后你的下场会是什么?”陆沉风低头来回玩弄手指,对黄铭徐徐道来。
黄铭脸色一白,貌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竟然蹲在隔间的马桶旁干呕起来,尽管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陆沉风蹲下去,阴影将他秀气的脸分割出明暗两面,一半是天使的善良,一半是恶魔的嚣张,极限反差的一幕在他身上却融合得异常和谐,他扶住黄铭的肩,缓缓说:“我知道你恨我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我想,这次就可以击垮你。”
一瞬间,黄铭身体抖如筛糠,跌坐在地。
陆沉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黄铭,“但我嫌手脏,带个话回去,没事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