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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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12年过去了，你已经长成这么体面的样子了。”
只看五官，也能发现眼前的人和原野的相似之处。
相似的轮廓，除了对方眼睛的走向相对朝下，看起来没有那么凌厉之外，高挺的鼻梁和高耸的眉骨，加上如出一辙的唇形，无一不彰显着两个人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
“……原……彦？”
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原野都有一瞬间怔愣。他也不知道这十二年间，他是怎样在尘土喧嚣的斗兽场，在混乱丛生的牙河，在苟延残喘的生活中记住这个似乎只听过两次的名字。
“我叫原彦，记住，我是你的哥哥，是我救了你。”
“别忘了，你的哥哥叫原彦，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生物学家。”
然后他被残忍地推下一辆车，穿着单薄的白大褂，沿着牙河一路走到斗兽场，自此开始了人生糟糕的十二年。
原彦嘴角轻扬，棕黑的眼眸里满是对原野还能记起自己的欣慰。
“你没忘记我的话，你还记得我。我知道，我们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说罢，原彦抬手，用力拍了拍原野的肩膀。
身高上，原彦比原野矮一点，他脸上的欣赏和欣慰不是演的，就连两个人的长相都那样相似，原野无法分辨此时的原彦到底是不是将他从车上推下去，要自己永远记住他的那个哥哥。
事实上，原野对哥哥和哈迪斯实验室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记忆，甚至根本没办法完全说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在沉默中静静地盯着彼此。
原野抿了一下唇角，视线随着对方伸过来的手看向对方的手臂。原彦穿着星际舰队的制服，那身制服上的肩章和袖章，还有胸前的徽章，全都是荣誉的象征。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顺着原野的视线，原彦明白了他的心思。当机立断，原彦调整了一下站姿，放下了手。
“我是原彦，星际舰队生物机能优化中心的主任，也是首席科学家。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哥哥。”
他笑得太温柔了，和他alpha的身份根本不合，但眉眼间的喜悦和欣赏并不是演出来的。
原彦的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原野，上下扫着原野。
“一晃眼你长这么大了，但你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变化。当初，家里遭遇了那种变故，我们只能分道扬镳的时候，你才九岁。那时候，你的眼睛里就写着不甘心，写着你的无限野心，我就知道，我们兄弟早晚有重逢的日子。果然，现在我们都在更好的地方遇见了。”
原野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原彦，轻轻咬着嘴唇内侧。
他的大脑无法运作，他觉得有些委屈。委屈为什么当时已经13岁的哥哥无论如何都要抛弃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委屈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寻找都没下落。
现在说什么在更好的地方遇见了，似乎简单的话就能把过去12年的遭遇都抹去了一样。
“我找了你很久，但是一直没有你的下落。”
放软了音调，原野委屈地蹙起眉头，盯着世界上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原彦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苦涩，抬起双手拍了拍原野的肩膀，安抚着他的情绪。
“抱歉，我们分开没多久，我被抓走了，后来辗转到了星际舰队，因为从事高密项目，所以一般的寻人手段找不到我，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振作起来，想到来寻找我。”
原彦抬手捋了原野的额前碎发，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原野还有满腹的委屈，但原彦却轻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果然走廊另一头，一阵脚步声走过。待脚步声走远，原彦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在尹青的身边工作。普鲁托虽然也是大公司，但尹青过去做了一些脏活，很难保证他以后还会不会做。而且我听说他性格不好，他们尹家人都是脾气暴躁，很容易动手的类型，像是基因缺陷一样……”
说到这里，原彦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担心。
“青总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原彦说尹青的坏话，原野先是皱眉，可到底不愿意和久别重逢的亲人发生口角争执，只是反驳一句，然后抬手将原彦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你和尹青，已经建立信息素联系了吗？”
原彦眉头紧蹙，很明显对这种行为并不认可。不知道是因为不认可对象是尹青，还是因为不认可原野这种行为，总之，他很明显的不满。
虽然原野和尹青有信息素交换，甚至临时标记的事情，无论是在普鲁托还是整个源港乃至星际舰队都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原野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来，难免会觉得有些尴尬。
但他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对，我和青总因为一些原因，有临时标记的行为，但是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他。”
“我知道你不会强迫他，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他强迫的你。”
强迫？
原野想起在0302的地下室里，尹青几乎要虚脱的模样，不由得喉咙一紧，轻轻摇头。
“不是，是你情我愿的。”
原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只是简单的信息素交换，安抚情绪的话，你想这样做就做吧。但是不要和尹青有更深层的来往了，尹青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我在星际舰队就听说了，他养了……”
“原主任！”
还没等原彦把话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是星际舰队的下属，对方同样穿着舰队制服，而在那位科学家身后，就是尹青。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绿色的眼眸很是平静，在暗处带着一丝阴沉的墨绿色，让原野不由得紧张一下。
在尹青面前，原野从来没有透露过他和哈迪斯研究所的关系。说到底，是因为原野自己也不太记得他在研究所做了什么，他只记得原彦是他的哥哥，还是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原彦如果是他的亲哥哥，那么哈迪斯研究所的主人原家夫妇，就应该是他的生物学父母。
也就是说，原野是哈迪斯灭门案的受害者。
虽然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灭的门。
原彦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立刻停住了话头，刚才还温和无比的声音瞬间消失，变得谨慎无比。两个人沉默的同时，尹青只是静静地看着原野的眼睛。
隔着原彦，原野也注视着尹青的眼睛。
“看来我的秘书，已经和原主任聊得很好了。说来也很巧，原这个姓氏在源港市并不多见，没想到这么巧合，该不会是本家吧？”
尹青果然很敏锐，敏锐到原野都捏了一把汗。
“是的，我也是刚刚才找到了原野。我们的确是兄弟关系，他是我弟弟。”
原彦重新挂上了微笑，转身的同时朝着尹青柔和开口，仿佛他真的是什么谦谦君子一样，但其实说得每一句话都在挑衅尹青。
一直在挑衅，没有停止过。
“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走散之后没想到还会重新再见面。兄弟见面，还是想要叙叙旧的，青总不会介意吧。”
一直在挑衅，一直在挑衅。
尹青挤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放弯了眉眼，眉梢眼角满是对当前情况的泰然。
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狠狠骂街了。
但是，身边还有一群星际舰队的人，尹青不想也不能在此刻就这样发表什么不利于合作的言论。
“原来这么巧啊，我将原野带到身边的时候，他可是对自己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就靠着三言两语，就可以认一个哥哥了。”
尹青的表情略带严肃，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语气却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反而听起来倒是有些情真意切。
“不过看两位长得这么像，说是亲兄弟，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是，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您和我的秘书这么密切的接触，好像不太合适。”
“也许我应该采取一些方法，让原野先回避一下了。”
尹青嘴角勾起笑容，视线落在原野的身上，“即使我知道两位都是正人君子……”
正这个字被尹青重重地念出来，难免带着讽刺的感觉。
原野心虚，没敢看尹青，只能默默地垂下视线。听见尹青语意未尽，又长久的沉默，不由得抬头看着尹青，像是在等待宣判。
“……也难免要顾忌一些流言蜚语。”
言外之意就是要切断原彦和原野在正式场合见面的可能性。这自然让原彦心里不服气。
毕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而尹青只是个雇主，多加一层关于信息素和临时标记的纠葛，也只是单纯的皮肉关系罢了。
“青总这样谨慎，看来对星际舰队还是有诸多不放心的地方。也是，和星际舰队相比，普鲁托作为民间企业，也的确处于劣势。既然青总如此不相信我弟弟能好好工作，不存私心，那不如青总把原野交给我，我作为哥哥，又在舰队担任高官，会好好照顾他”
原彦眯起眼睛，刚刚谦谦君子的面具已经掉了一半。
尹青并不和原彦多斗嘴，只是微笑着。
“原野，回家去。”
说完这句话，挑衅一般盯着原彦的眼睛。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原彦很难说出文明的话，刚要开口找原野，却听见原野近乎本能地声音。
“是，青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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