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寄春野》寄于春野

4、温柔野兽 你有情敌，

　　周末终于来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落，就能听见整个校园像是乍然烧开了的水壶，就在几秒之内，人声鼎沸。

　　陈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把双肩包往背上一甩一路疯跑，直奔校门。

　　陈野出了校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车去商场，买个新手机。

　　校服上衣口袋里那张写着花序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甚至由于被他反复打开折起，纸质都变软了，边缘甚至都有一点点发毛。陈野坐在出租车上，指尖慢慢摩挲着那张小纸条，整个心脏都像是被荔枝味棒棒糖喂过一样，又像温柔野兽蜷伏于春日温暖的树洞，鼻尖轻触一株蓝色金鱼草。

　　没有人会知道，从他偷偷喜欢一个人到能跟这个人坐在一起看星星再到他主动问她要了手机号，这中间，他等待了多久，又有多少只有他知道的故事情节。

　　****

　　2007年，初一开学典礼。
　　花序站在台上，下颌微抬，意气风发。她是三个要上台发言的新生代表之一。

　　陈野直到现在也清楚记得她的发言内容。没有像前面两人一样长篇大论慷慨激昂念稿，甚至没有老生常谈的励志劝学说教。
　　她的发言短到只有不到两分钟，她说，人的少年时代是珍贵到无论怎么度过，都会觉得浪掷的。应该没有人可以毫无遗憾走完这一生，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在漫长人生每一次回首的时候，都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任何一个抉择。她的人生目标，不是在某一次考试中夺魁，也不是在次次考试中夺魁。无论在任何方面，有遗憾但落子无悔的一生，才是她的人生目标。
　　最后那句话她是这么说的：“很幸运在人生最珍贵的黄金时代与诸位相遇。年华似锦，落子无悔，与君共勉。”

　　那个夏末的下午三点半，阳光从学校礼堂窗帘缝隙里倾泻而出，辉煌的光给她崭新的百褶裙描上了金边，坐在台下的陈野抬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脏跳像刚刚得手用尽全力逃跑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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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韩琪对你有意思。”

　　周末回家路上，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孟远扬看着这行字，不自觉皱起眉头。

　　韩琪有可能喜欢他这件事情其实他有所察觉。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实例证据，但是有时候余光扫到的注视，打招呼时对方的微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总是相遇的地点，让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一点微妙的氛围。
　　孟远扬不是那种迟钝的大直男，相反，他有细腻敏锐的直觉雷达。

　　但他回复这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是：“不传谣，不信谣。”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谣言？”对面秒回。

　　孟远扬看完这条，没再回复，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

　　这个周末，就让回家跟父母商量文理分科了。
　　花序打算学文科，她用不着跟爸妈商量，知会一声就行，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做决定。

　　但是她学文科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地理没有绝对优势，反而是化学成绩很好。
　　不过她认真想过了，自己还是更喜欢文科的。

　　“你还是确定选文科？”孟远扬的短信就在此刻进来了。
　　孟远扬虽然目前总成绩不如她，但是他倒是不偏科，所以一直在考虑。
　　“从来没动摇过。”花序回复：“你呢，想好了吗？”

　　“跟着你选文。以后请多关照。”

　　花序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关照”她秒回。

　　“小序”花序妈妈这时候来敲门。
　　花序跳下床打开门。
　　“天快凉了，不冷不热适合做激光手术。”花序妈妈开门见山。
　　花序脸上那道疤是她的心病，自己如花似玉的姑娘因为这个破了相了，她心疼坏了。好在她咨询了各大医院激光美容科，都说这个疤痕是有希望完全祛除的。就算最后效果不能恢复完美无瑕，也最多留一点点浅浅印记，等花序以后学了化妆，粉底简单一盖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激光手术必须等疤痕增生期完全结束。
　　等到现在增生期总算过去了，可以手术了。
　　所以她想跟花序商量近期挑一个周末去做了这道疤。

　　可是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像别的小姑娘那么爱美，丝毫不着急做这个手术。

　　其实花序不是不爱美，但是她有自己的小想法。

　　现在关于她脸上疤痕的流言基本传遍了全年级，如果她这个时候去做手术把疤去掉了，好像反而显得是她在流言面前心虚了、软弱了。

　　她要自己百毒不侵，绝对不想给任何人看她脆弱的样子。

　　虽然去掉疤痕并不代表什么，但她还未等到任何正面刚的机会呢，就先转身把疤处理了，好像就是无端端让她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所以当妈妈提起最近去做手术的时候，她又开始了“拖字诀”。
　　这次的理由是，快要分科考试了，这次重新分班，她得要考好一点。没时间手术。

　　妈妈出去以后，花序把桌上的镜子举起来，仔仔细细看自己的脸。
　　她觉得自己有没有这条疤也达不到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的程度，这条疤也谈不上让她毁容，最多是有点影响整张脸的氛围感。

　　其实这条疤的来历特别简单。
　　暑假出去玩，被一个骑得特别快又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出去，脸呲在地上，被地上一根细细的塑料签划了。

　　没有任何神秘故事。
　　她甚至有当时交警给对方开的处罚单为铁证。

　　但其实她很清楚，就算没有这道疤，只要有人想要泼脏水，她身上的流言也不会比现在少。

　　因为校园霸凌永远不缺借口。

　　***
　　花序收到陈野短信的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
　　“我是陈野。”

　　她不知道这四个字陈野对着手机打字删除了无数个回合才憋出来的。

　　“买到新手机啦”花序回复道。

　　“是的”手机那头陈野抓耳挠腮，他觉得只回一个是的特别冷淡，加个笑脸又怕显得太谄媚，毕竟他保证了不追人家的。

　　“那个，分科你是不是选文科”从初中以来陈野就很了解花序的各科成绩，他觉得花序应该是要选文科。

　　“是啊。你呢？”

　　“我也选文科。”陈野回复以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我觉得文科好学点。”

　　哈哈哈低情商发言，花序心里笑他。

　　“序，你有情敌，s级！”手机突然又进来一条短信，来自褚小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