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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绝对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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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涂雅依旧是那副异域装扮,只不过没戴金玉坠子抹额,露出了额间的银白色妖纹,他的金色耳链在无风的道场中轻轻摇晃,发出一阵悦耳空灵的叮叮之音。
与博涂雅此刻的闲适不同,慈无忧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后脖颈被博涂雅掐着,对方强大的妖力从他脖颈后面的皮肤传来,震得他心头似是被撕裂般巨痛。
又是一口鲜血从慈无忧嘴里吐出,他迅速祭出天行狐尾,趁天行狐尾直冲博涂雅攻去的霎那间,反手握住博涂雅手腕奋力一拧,接着立马转身后跃,逃过了博涂雅的禁锢。
慈无忧弓着身子,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博涂雅,同时大声提醒茯凌道:“别听他耳链发出的声音!那是聻冥链,听了会行动迟缓!”
博涂雅唇角含笑,眼神却冰冷:“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工夫操心别人?”
茯凌意识到慈无忧和博涂雅之间的实力悬殊,与慈无忧此刻的狼狈相比,博涂雅实在显得太从容太淡定,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慈无忧对面,看慈无忧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抬抬脚就能轻松碾死的蚂蚁。
她必须得赶紧过去帮慈无忧,可偏偏那只讨人厌的父道银纹妖一直用丝线缠着她的手脚,令她分身乏术,茯凌心中怒火澎湃,一心想冲过去狠狠踹博涂雅几下,好给十一出口恶气,于是看父道银纹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给你脸了是吧?!这么喜欢扯线玩儿,怎么不找个餐馆甩面去?!不比给人看门有出息?!”
茯凌一边大声喝骂父道银纹妖,一边汇聚灵力震碎四肢上的透明丝线,接着立马画出四张捆仙绳掷向父道银纹妖。
博涂雅轻轻抬了下手,霎时间便有无数银白光刀直冲慈无忧飞去,他笑着看向茯凌的方向,闲闲道:“他生来就是给我看门的,哪里会什么甩面的功夫?你可真是难为他了。”
茯凌没想到博涂雅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接她的话茬,她操控捆仙绳分别绑住父道银纹妖手脚的同时,又抽空看向博涂雅,却见他竟已完全掌控住局面,凌厉的银白光刀一波接一波地朝慈无忧剜去,每一刀都不毙命,却每一刀都必要尝一口慈无忧的血,仿佛他此刻正对慈无忧执行一场凌迟。
茯凌倒吸一口凉气:“慈无忧是杀你爹了还是杀你娘了?你有必要这么恨么?!”
博涂雅自得其乐般抬手不断凝出银白光刀,一刀一刀去割慈无忧血肉,勾唇道:“倒不是恨他,就是有些无聊,杀个神族玩玩。”
趁博涂雅接话的时间,茯凌已经召唤出化龙,命化龙缠住父道银纹妖的同时,她极速画出一道利剑符,手握长剑就朝博涂雅后背偷袭而去,努力想把慈无忧从博涂雅的刀光袭击下救出。
那边慈无忧也发现了博涂雅把他当玩物的事实,他在银白刀光阵下旋来转去地闪避,虽然看似每次都能避其锋芒,不被光刀砍中要害,却也每次都被光刀划伤,不多时,身上脸上就已经留下了一道道血口子,他想操控天行狐尾去控制博涂雅的行动,可天行狐尾根本无法接近博涂雅,反而和他一样,成了博涂雅刀光阵下的瓮中之鳖。
他心中愤懑,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却也无计可施。
博涂雅姿态惬意地站在原地,压根儿没去管身后朝他袭来的茯凌,只时不时动动手指,操控银白光刀去放慈无忧的血,冷笑道:“你还挺能躲,不错,比我想象中好玩一些。”
“去你妈的!”慈无忧在光刀接连不断的攻击下,只剩下被动防御的份儿,根本没余力作出任何主动性攻击,气得大骂道,“你这个人嫌狗厌的腌臜货!平时得有多遭人恨,才能疯成这个德性?!生活很不如意吧?!想你死的人一定很多吧?!”
茯凌一边听慈无忧毒舌,一边瞅准时机就要将手中剑刃贯穿进博涂雅身体,可正当她即将刺中博涂雅后背之时,烦人的透明丝线却再次缠上她四肢,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地将她猛地往后拉去,拽离博涂雅的同时,她与父道银纹妖的距离也瞬间被缩短。
这时她听到博涂雅开始回骂慈无忧,但与慈无忧的气急败坏不同,博涂雅声音带笑,十分欠扁:“看来你挺懂我。这么能感同身受,你也是个人嫌狗厌的腌臜玩意儿吧?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一个相楚澜,一个慈无忧,现在又来一个博涂雅,大家都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但茯凌没时间听慈无忧和博涂雅互相辱骂,她连忙震碎丝线,旋身面向父道银纹妖的同时,更是接连画出八道捆仙绳,在捆仙绳和化龙再次缠住父道银纹妖之际,她凝出长弓,刷刷几箭射向父道银纹妖,接着又一秒都不耽误地调转方向,将弓箭对准博涂雅激射数箭。
可博涂雅似乎与慈无忧杠上了,他看起来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面对她的攻击,他只是走来转去地,姿态优雅地避开她射出的一连串长箭,无心与她交手,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始终都在微笑地看着慈无忧,玩儿似的不断朝慈无忧扔出银白光刀。
茯凌继续哐哐射箭,祭出雷符火符加持长箭,雨点般朝博涂雅射去,边射边骂:“你这个心理变态的妖怪!看上慈无忧了是吧?!这么喜欢遛着他玩儿,怎么不把他抢回去,藏在你的崇仙坊老窝慢慢折磨?!”
博涂雅一边欣赏慈无忧飞身旋转、躲避光刀而分身乏术的困顿之态,一边笑着对茯凌道:“你这提议不错,我会认真考虑。”
慈无忧骂道:“要杀就杀!你今天不弄死我,我日后一定弄死你!”
博涂雅幽幽道:“你这样可不好,就准你对别人玩虐杀,不准我对你玩?”
茯凌闻言骇然,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慈无忧不肯痛快地杀死红纹掌柜,非要留他在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状态下慢慢死去,是个心理扭曲的冷血的变态。
如今这个变态却遇到了比他更强、更疯、更无情的博涂雅,于是虐人者变成了被虐者。
博涂雅现在对慈无忧所做的,正是慈无忧先前对红纹掌柜做过的,他要用慈无忧热衷的杀人方式来杀死慈无忧!
所以他凝出的银白光刀只是困住慈无忧,钝刀子割肉般将慈无忧变成了他股掌之上的困兽,他要一步步耗尽慈无忧的力气,一点点沥干慈无忧的鲜血,他要让慈无忧油尽灯枯地死在无为道场。
这本是一出风水轮流转的现世报,是茯凌百看不厌的戏码,可坏就坏在她的立场不允许她作壁上观看好戏,她现在跟慈无忧是一伙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慈无忧被虐杀,尤其不能被博涂雅虐杀,博涂雅杀了十一,是她的仇家!
“妈的!我跟你拼了!”茯凌舍掉手中长弓,紧接着就画出一道巨锤符,这是武器符中极其耗费灵力的一种,但相应地,威力也是武器符中的佼佼者。茯凌手拎一把黑金巨锤,朝着博涂雅的方向就砸了过去。
博涂雅一边抬手操控银白色光刀不断攻向慈无忧,轻而易举就拿捏住了慈无忧和天行狐尾,一边又移动脚步,轻巧从容地避开了茯凌的巨锤袭击,他优雅地拉开自己跟茯凌之间的距离,提醒她道:“别白费力气,你不是我的对手。”
茯凌的巨锤砸了个空,抬头见博涂雅正淡笑着看她,他脸上胜券在握无波无澜的笑容刺激到茯凌,她拎起巨锤就再次冲他砸去:“横竖都得死,死之前恶心你一下也好!”
黑金巨锤挤压空气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连慈无忧都感觉到颤动,可博涂雅却依旧惬意闲适,他只守不攻,又轻易避开了茯凌的巨锤攻击,浅浅笑道:“谁说要你死了?我可不敢。”
茯凌把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当嘲讽,骂道:“少他妈装犊子!你当我蠢吗?杀完慈无忧不杀我,留着我过年?”
她将黑金巨锤砸向博涂雅,接着又快速画出火符雷符一堆符咒,跟洒水似的一股脑全往博涂雅身上扔,博涂雅一边侧身后跃、移来转去地避开符咒攻击,一边嘴角噙笑地对茯凌道:“杀你不划算,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我可不干。”
他应付茯凌的同时,还不忘抬手操控银白光刀钳制着慈无忧戏耍,突然一记银白光刀重重割开慈无忧右手手腕,随着慈无忧爆发出一声痛呼,博涂雅眼神陡然转冷:“你们毁了我的道场,我自然得杀一个出出气。思来想去,选他最合适。”
被博涂雅选中的慈无忧此刻满脸是血,再也不见了眯眼微笑的狐狸样,扬声骂道:“我操你大爷!”
茯凌握紧手中巨锤,自然不相信博涂雅的话,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绝不可能任由慈无忧去死,她大喝一声,举起黑金巨锤就要过去扑杀博涂雅,可这时另一边的父道银纹妖却震碎了八道捆仙绳,透明丝线重新缠上茯凌手腕脚踝,顷刻间就将她拽离博涂雅。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同样都是银白光刀,博涂雅凝出的却比女道银纹妖不知凶悍多少倍,慈无忧在博涂雅的光刀之下毫无还击之力,迟早会被活活虐死。这只父道银纹妖的实力也十分强劲,到时候博涂雅和父道银纹妖联手对付她,她只会死得比慈无忧更惨!
茯凌一咬牙,生死关头决定放手一搏,在父道银纹妖将她拉进他的攻击范围之时,她立马汇聚全身灵力,将灵力一齐涌向神脉根基,这个举动天地两极,要么震碎她还未长成的神脉,要么刺激神脉迅速长成。
“啊!!!!”强大的灵力冲击下,茯凌爆发出足以震裂空气的喊声,引得博涂雅闻声去看,只见被透明丝线悬挂在半空中的少女双眼紧闭,无数银光以风雨欲来之势自她体内迸发而出,似天际银河绚烂,似星海银辉翻滚,空前的压迫感竟令道场都开始摇晃震动起来。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根极细的金线从茯凌后腰一路攀升至茯凌蝴蝶骨之间,那是她极速长成的神脉,随着神脉归位,永夜银河横空出世,散发的银白强光从温柔到暴烈,最后刺得在场众人根本无法视物。
博涂雅抬手遮眼,他感受到来自浮夷的气息震慑,一时间竟连光刀都无法凝出。而慈无忧也因此得到喘息机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天地震动,似有神明出世之征兆。
父道银纹妖就更不必说,他本就是博涂雅妖力所化,在永夜银河诞世的剧烈强光下,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而茯凌则在永夜银河出世之际感受到灵力的再次激增,同时,她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支线任务二取得重大突破,奖励玩家“绝对控制”一次」
「玩家可选择任意一人作为控制对象,选定后,被控方将在一盏茶时间内无法主动使用玄术妖力灵力等技能」
「为帮助玩家更好使用“绝对控制”,系统特地为玩家挑选了几套使用方案,仅供玩家参考」
「方案1:夜深人静之时,硬控相楚澜一盏茶时间,趁机生米煮成熟饭,推动主线任务加快进展」
「方案2:尧光榜比试之迹,硬控对手一盏茶时间,趁机制敌取胜,促进支线任务二顺利完成」
「方案3:——」
“够了!”茯凌扬声打断系统播报,立刻做出决定道:“现在!给我硬控博涂雅一盏茶时间!”
此时,永夜银河诞世而迸发出的亮银绚光已经消失不见,博涂雅、慈无忧、父道银纹妖刚能睁开眼睛,就看到茯凌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气势汹汹、相当做作、特别高调地冲天喊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慈无忧擦掉嘴角的鲜血,气若游丝地问了句:“秀儿,你在跟谁说话?”
被点名的博涂雅更是不明所以地轻轻一笑:“硬控我?你要如何硬控我?”
只有父道银纹妖兢兢业业,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刚能睁开眼睛正常视物,就立马操控透明丝线要将茯凌重新拉进他的攻击范围,这时却突然看见一条仙气缭绕的丝带蜿蜒曲折地萦绕在茯凌双臂之间,仿佛星子凝聚而成的银光披帛,璀璨神秘,让人望一眼竟不自觉心生向往……
“蠢货!”博涂雅厉声骂道,“别盯着永夜银河看!”
博涂雅一边骂一边准备去瞪父道银纹妖时,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脖子竟然动不了了,不光是脖子,他的手脚、腰腹全都像是被人定住似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球能转动、喉咙能发出声音外,其余地方竟然全都无法动弹。
怎么会?他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真的被她硬控住……这不可能!
这边博涂雅深深蹙起了眉,那边父道银纹妖却完全不知道他的主人此刻已被硬控住的事实,他刚被博涂雅厉声一骂,内心颤抖着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条名为永夜银河的银光丝带竟然会让人丧失斗志,甚至产生想要臣服的心态。他连忙克制住内心想去看永夜银河的念头,操控透明丝线就要把茯凌拽来他面前,方便对她攻出致命一击。
茯凌有永夜银河在身,根本不惧父道银纹妖的丝线控制,她一边命化龙缠住父道银纹妖的身体,一边令永夜银河从她双臂间飞出,直冲父道银纹妖而去,同时,她看到慈无忧竟痴痴地站在那儿盯着她的永夜银河看,不禁大声骂道:“慈无忧你看你妈呢?!赶紧杀了博涂雅!他现在动不了!”
茯凌的骂声穿透慈无忧的耳膜,令他下意识循声看向她,等他视线从永夜银河移到茯凌身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他刚才竟然一直痴痴地看着那条宛若星海一般的丝绦缎带,不仅目光随它而动,甚至产生了想要膜拜它的心情……
慈无忧后知后觉地冲茯凌大声咆哮道:“我去!我竟然看到了永夜银河!永夜银河!!!你居然真的骗到了永夜银河!!!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永夜银河!!!”
慈无忧原地震惊的时候,永夜银河已经荡涤了空气中所有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只见它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空中飘飞时是柔软朦胧的仙子绸缎,可当它逼近父道银纹妖时,却顷刻化身凶性诡谲的夺命利器,开始占据上风地与父道银纹妖缠斗起来,只见阵阵流光激荡翻飞,永夜银河或抽或拍或勒或撞,打得父道银纹妖节节败退。
这边父道银纹妖有永夜银河收拾,又有化龙在旁,茯凌于是得空飞身跃向另一边的慈无忧,她来到他身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喊你听不见啊?!叫你杀了博涂雅,你倒好,给我在这儿看起戏来了!”
慈无忧刚想说自己哪来的脸能杀得了博涂雅,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突然意识到博涂雅似乎有段时间没再朝他扔出银白光刀,他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博涂雅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慈无忧正纳闷,就听博涂雅幽幽笑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句话当然是对茯凌说的。茯凌得意地看向博涂雅:“我不是说了么,要硬控你一盏茶时间,你刚才不也听到了?”
慈无忧闻言惊讶道:“他,他真被你硬控住了?”
茯凌洋洋自得地哼了声。
博涂雅却显得过分淡定,从容不迫地问她道:“是不是他在附近?”
茯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扬起下巴问道:“他?哪个他?”
博涂雅淡声道:“自然是为博佳人一笑,就把我硬控在这儿的,最薄情寡义最冷心冷肺的那位。”
茯凌心想: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难不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这时慈无忧也迷惘地问茯凌道:“我们还有朋友藏在暗处?刚才你指着天说‘现在!给我硬控博涂雅一盏茶时间!’,就是在寻求那位朋友的帮助?”
茯凌信口胡诌道:”不,我是在对着上古神器永夜银河许愿。”
慈无忧眯眼道:“秀儿,你敷衍人也至少拿出点诚意。扯这种瞎话,你是有多瞧不起我?”
茯凌指着博涂雅对慈无忧道:“你再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一盏茶时间马上就要过去,到时候他一能动,死的可就是咱们俩。”
她这句话令博涂雅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不可能是他。
如果是那位,怎么可能只控他一盏茶?而且即便是浮夷的神明本相,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无为道场。他是无为道场的主人,他掌握这里的一切动态。
可除了浮夷,还有谁能不动声色地硬控住他?
正在博涂雅暗暗思忖时,慈无忧祭出了他的天行狐尾,对茯凌道:“我来。”
说完,那条雪茸茸里勾绕一缕青的狐狸尾巴,并行九枚淬了巨毒的死亡黑针,杀气腾腾地朝博涂雅极速攻去。
慈无忧势在必得,茯凌也片刻都不耽误,立马祭出黑金巨锤,马不停蹄地飞身过去继续对付父道银纹妖。
虽然永夜银河是上古法器,但目前茯凌修为有限,还无法调动出永夜银河的全部力量,加上这只父道银纹妖实力不容小觑,虽不是真正的实体银纹妖,但战斗力绝对远超黑纹妖,因此,靠着永夜银河跟化龙,只能略占上风地钳制住这只父道银纹妖,并不能将他轻易一击毙命。
茯凌必须抓紧时间,和化龙、永夜银河一起,在道场旋转轮再次开启之前,合力剿杀这只父道银纹妖!
而当茯凌、化龙、永夜银河刚把父道银纹妖围在中心准备击杀之时,突然一道炫目的金光撑开天地,茯凌一边将黑金巨锤砸向父道银纹妖头顶,一边朝着金光闪现的方向去看,只见博涂雅沐浴在金光萦绕中,将慈无忧的剧毒黑针、天行狐尾全部挡在了金光之外,茯凌惊讶地睁大眼睛,那是……
慈无忧的眼睛瞪得比茯凌还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博涂雅体内迸发而出的护体金光,又见博涂雅身后巨大的金色虚象连接天地,他感觉到自己一贯以来的认知受到了强烈冲击,苍白着一张脸问博涂雅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太子殿下的金神法象?”
博涂雅道:“我会什么,不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交代?请问你哪位?”
慈无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你的内生武器是无为道场,金神法象不可能是你的内生武器!”
博涂雅笑道:“就准相楚澜有三个内生武器,不准我有两个?什么人呐。”
慈无忧否定他道:“不可能!内生武器具有独一性,我从未见过哪两个人的内生武器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是双生子,也不可能触发相同的内生武器。你绝对不可能跟太子殿下拥有一样的内生武器!”
博涂雅道:“那照你的意思,我刚才被动触发的金神法象,是从你家太子殿下那儿偷学来的?”
慈无忧道:“更不可能!内生武器和招数不同,招数可以通过后天修炼习得,比如我的万象超度,比如你自己的祭祀舞。但内生武器不可能被旁人练成!”
博涂雅讥笑道:“我的金神法象既不是先天获得的内生武器,也不是后天习得的招数,那它究竟是什么?怎么到了你嘴里,它竟什么也不是了?”
慈无忧就是因为无法解释博涂雅的金神法象,才会感到如此震惊,他怔怔地看着博涂雅,像是在看一个不明怪物。
博涂雅冷声嘲讽道:“小朋友,这个世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自己见识浅薄,就少说话,免得丢人现眼。”
慈无忧握紧了拳头,这时突然一道强光刺来,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永夜银河缠上了茯凌手中的黑金巨锤,在永夜银河的加持下,那柄黑金巨锤霎时发出炫目亮光,而双手将巨锤举过头顶的少女仿佛混世魔王,杀气腾腾地挥动巨锤朝着父道银纹妖头顶猛砸过去,随着巨锤落下,父道银纹妖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烈的怒吼,他的身体也在黑金巨锤的震击下化作轻烟飘散。
慈无忧心头震荡,她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杀死了四道中最厉害的父道银纹妖……
真是可笑,什么尧光榜榜三,原来他什么都不是……
他在博涂雅随意打出的光刀阵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不明白博涂雅为何会拥有金神法象,他甚至在博涂雅被定住后也无法将他杀死……这样的他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慈无忧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挫败感,随着父道银纹妖被诛灭,无为道场开始碎裂崩坏,他静静地站在博涂雅面前,等待博涂雅恢复战力的那一刻,他闭上眼睛,做好赴死准备。
茯凌没想到慈无忧这货竟然会在博涂雅面前直接躺平,气得直磨后槽牙,大声怒骂道:“慈无忧你他娘的是煞笔吗?!他会金神法象,你就颓了?!睁开你的狗眼继续战斗!死也要溅他一身血再死!”
在无为道场消失的一刹那,四道中的所有人重新出现在四方镇的不同角落,茯凌拎着黑金巨锤正要往慈无忧那儿冲,却见博涂雅先她一步,已经一掌把慈无忧震飞出去,她大吼一声:“慈无忧!”
博涂雅速度比茯凌更快,他这次不再留着慈无忧的命慢慢戏耍虐杀,右手凝出银白色的光焰,朝着慈无忧飞出的方向就攻出致命一击,他的声音在深夜的四方镇宛如鬼魅:“你这种废物,确实还是死了干净!”
慈无忧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博涂雅右手的银白色光焰近在咫尺,他完全放弃反抗,等待那致命一击降落在他头顶,他听到茯凌在远处大声惊呼他的名字,夜风凄凉刺骨,慈无忧轻声笑起来。
他死后,无人会为他伤心。
他的父亲应该会庆幸,毕竟他的出生是父亲光辉人生里唯一的污点;他的母亲大概不会有任何反应,远在异国的她恐怕早已忘记自己还有个儿子;至于同父异母的哥哥……哥哥向来对他嗤之以鼻,自然也不会为他的死感到难过。
这样也挺好,起码自己的死影响不到任何人。死便死吧,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慈无忧微微仰起下巴,毫无求生意志地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然而就在博涂雅的银白色光焰即将击中他的瞬间,突然一阵红光掠过,竟生生接住了博涂雅的银白光焰,霎时间红光暴涨,天地都被染成滟色,银白光焰在红光的强悍霸道之下被击碎吞噬,连带着博涂雅都被震出一丈多远。
慈无忧抬头,身前红影绰绰,相楚澜的背影在漆冷月色下猎猎如火,慈无忧怔怔地看着,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空白。
他见他红衣掩映,衣衫随风,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缠绕着一缕明艳的红,见他稍稍侧过脸来,余光往后随意一瞥,似在确认他的伤势。
慈无忧心念沉浮,下意识就张嘴要喊他,可相楚澜却早已收回目光,只冷声吐出两个字:“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