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温红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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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温红叶，是一朵昙花，是一个漂亮女子养着的，不知道得了什么机遇，生了灵智。
那个女人是个戏子，其实我觉得挺怪的，我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的男权社会女人确实被视为玩物……
可是我听说人族现在是女尊啊，为什么她成了戏子?
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的天资不算高，修行很慢，过了很久才能听懂她说话。
我的主人叫温月，善弹琵琶，我日日听着看着，久而久之，我觉得自己也有她那技艺了。
后来事实也证明我确实学会了，甚至比她更好。
有一天，她救回来了一个男子，他们相爱了……
咦，好老的套路，隔壁茶馆的说书先生有段时间一直讲这种戏折子，我都厌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真人版。
还是在自个主人身上！只不过是男女主角的身份调转了而已。
戏折子里被救的姑娘与戏子相爱，最后成亲，幸福美满。
但温月显然不是这样。
被救的那个男子与她相处了一年，给她生了一个儿子，然后不见了。
温月是他们楼里的头牌，住着单独的院子，平日里少有人找她，藏了个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温月不知道我可知道，那个男子每天在温月离开后就会离开这里，后来身子显怀了才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一阵子。
算了，不提他这玩意了，说到哪了？
哦，对，孩子。
孩子的父亲不见了，温月要分神照顾他，一天两天不在还好，日子一长，自然就被人发现了。
温月依就是头牌，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假清高之类的话。
想起来了，温月貌美，不少贵家公子盯着她，但温月当初放话卖艺不卖身的。
后来因为孩子，温月被要挟接客，我也是才知道，在女尊的国度，来逛花楼的男子居然也不少。
很多人来过温月的院子，有我没见过的，也有我常见的。
其实大可不必……如果温月这般是为了让孩子留下，那我觉得还不如送走。
日日在这种环境待着，这孩子以后不得长歪？事实告诉我，确实长歪了，只不过藏得极好。
五年后，我化形了，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不能让温月知道。
我清楚温月心善，略微用点办法就让她把我带回去了，负责照顾她那个八岁的儿子——温枝。
男孩年纪小小的，哄人倒是有一套，也不知道学了谁。
这么又过了好几年，温枝的父亲回来了，当年他说他叫白西，如今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刘林辉，江北地带首富独子。
温枝出去玩了，温月谎称他被发现后就被送走，她这些年的遭遇是因为收养了我。
不知道他信没信，但他带来的手下把温月杀了，也不清楚什么原因，他没杀我。
温月养我这么多年，她出事我救不下，温枝我得救走。
温枝一回来我就向他说明前因后果，随后立马带上了收拾好的细软带他跑了。
我们一路向西远离了那个地方，拿着手上的财物找个地方定居不难，难得是日后怎么办。
而且温枝年少，还得念书，我该怎么赚银钱糊口呢？
我愁了几日，最后想到，我可以和温月一般，去弹琵琶。
温枝犹豫很久，叮嘱我要保护好自己，我应下了。
我运气也好，很快和一家谈妥了，钱财五五分，卖艺不卖身。
我第一次登台，靠脸和绝世的琵琶曲惊艳四座，收益不必说，完全供得起我和温枝的开销。
温枝很乖，每次我坐台他都会等到我回来，真得很暖心。
有位姓江的公子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常客，擅长吹箫，我不登台时偶尔也会去楼里，曾和他合奏一曲，很好听，琵琶和洞箫意外的融洽。
但再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这件事也被抛之脑后。
有一天我坐台中场称身体不适，停了演奏，原因无它，我看见了温枝。
我提前回了家，他果然不在，而我到家不到一刻钟，他就回来了。
在我的质问下，他说他是男孩子在学堂不受待见，所以我坐台的时候，他下午就逃课来看。
一直到深夜，在我到家前回到家里等我。
他让我不要生气，他说他喜欢我。
我照顾他这么多年，听见他的话就心疼坏了。我怎么忘了，他是个男孩子，送他去学堂难免会不被待见。
我没多想，我信了他，我们在一起了。
后来我就没再让他去学堂念书了，后来我每次登台都能看见他坐在台下笑得欢快。
我想这样也挺好，反正我养得起他，等存够了银子，我就带他去到处游玩。
我忘记了，温月就是这么被这刘林辉骗了。
温枝和他一样，是个坏胚。
这么过了一年，有次下了台，我收到了一篇曲子，叫《蝶恋花》，落款是一个江字。
谱得极好，我也大概知道是谁送的，收下了。
后来温枝发现了，很生气，我为了哄他当场撕了曲谱。
好在后来我也没收到其它东西.
没想到的是，隔半个月，我被鸨母算计了，那天下了台她递给我一杯茶……
我醒的时候看见身边的女人直犯恶心，去找鸨母理论，她却不慌不忙的拿出了我的卖身契。
那张卖身契……是我签给温月的，它应该……它现在应该是在家里，或者说在温枝手上的。
她说温枝是这的常客了，也就我傻乎乎的信他，这回卖了我，他得了一大笔银钱，昨夜就给楼里的一个小馆赎了身。
那个人我知道，温柔小意是比我讨人喜欢……
我同鸨母说我不信，我要出去看看，她也许是想着卖身契在，我如果跑了，她能报官抓人，便点头允了。
我先去了一趟温枝之前的学堂，夫子说温枝最开始来过几天，但也许是受了委屈，后面再也没去过。
难怪他总不让我去学堂看他，我还以为是嫌我卖艺丢人，我完全信了鸨母的话。
我恍然想起来，温月也是这般被骗的，刘林辉当年一张嘴甜言蜜语不少，温月坐台听说他也经常到场，怀孕的时候也能不顾旁人的看法去看……
温枝真得是得了他爹的真传。
我知道的，温月在的那家花楼是刘家的资产，温月的事没他的手笔我都不信！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果真不假。
我回去了一趟，温枝两人还没来得及跑，看见我他有些心虚，但不妨碍他继续骗我说那人多么可怜。
这声泪俱下的模样，我差点都信了。
我问他收拾东西干嘛，他说准备把人送走，说留在家里不好。
温枝从小被我管着，我熟悉他，他也熟悉我。他挺怕我的，所以骗我这件事，他确实挺用心的，真是为难他了。
我昙族成妖者少，灵力也弱，不巧的是能力强。
蜃族擅长幻术，是幻妖之首，而昙族，次之。
昙妖擅长制幻，惑人心神。
既然喜欢骗人，那就在梦里骗自己一生吧，夫夫一场，我也不让他死得太难看了。
一个梦境，送给你，不客气。
明明有这个决心，也动了手，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第二天我如约回去了，送了楼里的人一场好梦，然后一把大火将这个地方烧得干净。
事闹大了，近百条人命呢，追杀我的人可不少。
一来为了除恶妖的好名声，二来我昙妖花灵对修道之人可是大补之物。
这人性啊……不过如此。
后来我被好几人围攻，重伤昏迷。
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再醒来时我到了浮云楼。
我又看见了那位姓江的公子，听他说，是楼主顺手把我救了回来。
我有些自暴自弃，再加上浮云楼也不是完全的寻欢作乐之所，我留了下来。
楼主云璃问我醉生和长欢想待在哪，我想了想，留在醉生了。
没办法，虽然我想管情报，但真不想进长欢。
至于浮云楼接客，对几位院主管的不严，甚至根本不要求，轮流坐台是我们几个自己闲着凑起来的规矩。
我也就随着自己心情来，半点不计后果。
有天我同客人谈笑时，望舒找我，就是那位江公子，他也是浮云楼院主之一。
我问他什么事，他却让我看看我接待得都是些什么人，我有些失神，他们都好像温枝……
或在长相上或在性格上。
我同他道了声谢，当场把人送走了。
那天后我就变了，变得毒舌刻薄，热衷于怼人，乐此不疲……
浮云楼真得很好——
适当的劝解，绝对的支持。
他们甚至不会多问一句，我觉得这样很好。
尤其是江望舒，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所有人恰到好处的关心。
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但，确实……江望舒人很好，温柔体贴还善解人意。
当然他不只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
他滥情，但和我所见过的人不同，他从不给任何人承诺。
按他的说法，实现不了的东西就不要许诺，惹别人伤心，自己伤脑筋……
听见这话的时候，我承认我有一点心动了。
和他在一起过的人很多，一夜风流的也不少，也有人常来找他，但从来没见他被任何人纠缠过。
我不仅对他有些心动，且很佩服他这一点。
相比之下，我看那些来找我的人更不爽了！
玩完，我更喜欢怼人了，尤其是来找我的人。
我不再拿他们和温枝比，我拿他们和江望舒比……
然后我发现，根本没得比！
我和望舒有份合奏，叫《请君入帐》。
名字挺暧昧，事实上，用来催眠也很好用。
我看过了，当年我收到的《蝶恋花》就是其中一段。
望舒当时讲得开心，说我给了他灵感，我突然也很高兴，关于能帮到他。
我一度怀疑我喜欢上了这个人，但为什么和当年温枝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滥情人、薄情人我也不只见过一个了。
我明确知道，我和江望舒……没有可能的。
江望舒视我为知己，和他待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不过想来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江望舒人真得好，谁和他待在一起都觉得舒心。
维持现在的关系挺好的，知己这种关系，进一步怕满盘皆输，退一步又心有不甘。
也行吧，至少比他的朋友们地位高。
有天我实然发现，浮云楼的内部消化很严重——
梦死的白辰司星，江洛雪乔熙月。
醉生这，小九有个段白臻缠着，思笙和楼主好像有一腿，我……单方面和望舒绑上。
剩下的楚哲言安……楚茶茶片叶不沾身，言安算得上清心寡欲，堪称绝配！
咳，不是，对不起，他们没可能哈。
可能我最近折子戏听多了。
在浮云楼的日子真得很安心，浮生十院关系极好，四位护法脾气也好，公子更不必说，半个浮云楼看着长大的。
只是我不知道，事情最后为什么成了这样？
白辰，或者叫她元殇，她死了，司星留在妖域，去看过一次，她像是失了魂。
洛雪回了寒极，熙月从此像是没了悲喜。
小九和思笙他们俩各自倒是好好的……但想来我和望舒若有结果，不会比梦死那几位好到哪去吧。
公子曾问过我一次，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算了吧，像是楚茶茶说的，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近来又听了一出折子戏，写得挺好，尤其是其中一句词：“也许教会我情爱的，从来不是他，是你。”
也许教会我情爱的，不是温月不是温枝，而是你——江望舒。
温月让我看透爱的浮华;
温枝让我感受爱的虚假;
也许江望舒你让我懂了爱的真谛……
但可惜，我已经没有了爱人的勇气。
琵琶加戏词，挺有挑战性的，我决定去写一段试试这个搭配。
等我下次在醉生坐台时，江望舒，我把它唱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温红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