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情人》橘里野

48、第 48 章 与徐一笙洗

　　与徐一笙洗得浑身香香的一起躺在床上时，郑麒才反应过来什么。

　　他追问：“你对我有欲望是吗？你喜欢我吧？至少也是喜欢我的脸和我的身体吧？”

　　徐一笙薄薄的眼皮红肿着，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看着有点没精神的样子。他冷漠地说：“你睡地板。”

　　郑麒：“……”

　　有些话说得太早了，其实恨是可以用嘴说的！

　　但他还是抱着被子打了地铺，并感慨：“地板真宽敞，那个小破床，我脚都要支到床外去了，天天睡觉要担心别翻个身就掉下来。”

　　徐一笙骑驴下坡：“这么喜欢？那你以后都睡地板。”

　　郑麒愤然抗议：“那不行！”

　　徐一笙闭上眼睛正要睡觉，听见郑麒很欠地说：“笙哥，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个菜青虫沾到你裤脚上，把你吓得哭着找我？嗯……你从小就爱哭啊？”

　　徐一笙：“……”

　　自己方才为什么与这种人袒露心声？

　　他冷冷道：“恋童癖应该判死刑。”

　　“……”郑麒哭笑不得，“不是，我比你小五岁呢，那我才是童啊！”

　　还有句话他没说，其实当时他也很害怕，可是那么好看一个小哥哥哭得好惨，他又不忍心跟着一起哭，只好强忍着不适把菜青虫摘掉了，跑到没人看见的地方跳了一段霹雳舞才缓解。

　　*

　　翌日，郑麒勉强比徐一笙早了五分钟爬起来，浑身都在叫嚣着再睡八小时。

　　他被地板硌得肌肉酸软，晃到门口倒水喝，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生物钟使然，徐一笙已经醒了有一会儿，郑麒起来后他跟着起来，薄薄地缎面睡袍凌乱地拢着，遮挡不住秋日的寒意，到客厅时他又加了一件法兰绒睡袍披在外面。

　　短短几步路，动作间他已注意到郑麒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把身体也转向了门板。

　　徐一笙猜到怎么回事，打趣道：“不是答应我可以没有欲望吗？”

　　这件事倒是他占了便宜，这幅身子无论怎样挑拨也看不出情欲的反应，但郑麒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男性就不一样了。

　　郑麒被这一句呛到，胡乱咳嗽着，在间隙里含糊地说：“我晨勃啊……跟你没关系……不是……唉……”

　　说到后来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奈。

　　徐一笙笑了：“没事的。”

　　他逗完人，瞧见郑麒那副窘迫的模样又心软，于是走过去，先用掌心虚碰他的胳膊，问：“抱一下？”

　　郑麒一面咳嗽，一面张开手臂等他。

　　徐一笙拥抱他，五指摩挲他的后背顺气，待感受到对方胸膛的震动慢慢平息，才结束这个温暖亲密的动作。

　　相比之下，他昨夜失态，今早却坦然又潇洒，反观郑麒有些束手束脚的难受。

　　郑麒意识到这点，在徐一笙洗漱时靠在一旁小心观察他，昨夜遭遇如梦似幻，像牙膏刷出的泡沫悉数破灭，令人怀疑真假。不过他知道，徐一笙很会隐藏自己。

　　那个真实的、痛苦又脆弱的他并不常见，大部分时候是彬彬有礼，不露胆怯的这个徐一笙，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郑麒指尖痒痒，蹭在自己的衣服上，他又想抱他了。

　　其实拥抱不算欲望吧？郑麒为自己开脱，走到徐一笙身后，试探着把指尖搭在他的腰带上：“笙哥，再抱一下行吗？”

　　徐一笙吐掉口中的泡沫，从喉咙里发出“嗯”的闷声，郑麒立刻双臂环抱他的腰，把脸颊狠狠贴在徐一笙后颈。

　　如此有实感的触碰令他泛起后知后觉的害怕，舌根苦涩酸痛，话也说不利索，断断续续地：“昨天……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把我吓死了。”

　　徐一笙掬起清水洗脸，几点温水溅在郑麒结实的小臂上，他抬手抹去，胃里隐隐翻涌着不适，但没说，假装很适应的样子安慰他：“不是说分不开吗？”

　　郑麒声音闷得像哭：“我说了你就答应吗？你这骗子，你是那么听话的人吗？我说不放你就开车跑，你要是会开飞机我还追不上了！”

　　徐一笙擦干净脸，抬头看镜子，郑麒头顶的发丝混乱地扎在颈侧，腰间那双手臂因过于用力而凸起青筋。

　　他们紧紧倚靠着，一个人倚着另一个人的胸膛，一个人倚着另一个人的后背，像两个支撑彼此的胆小鬼。

　　人往往会在极端的发泄之后进入极端的冷静，回溯过去的一切，化身为神审判自己。此时此刻，徐一笙清楚地知道，他对郑麒的心意绝不仅仅是害怕。

　　没有欲求，何来害怕？

　　若只是路边一粒不相干的石子，一脚踢入大海中，只会赞美溅起的浪花漂亮，而非担忧失去。

　　徐一笙今日要接受一个对话式的访谈，一来为了转移眼下学生群体中沸沸扬扬的议论，二来是之前的资助有了回报，刚巧可以运作一番，扭转口碑。

　　早饭后，郑麒得去公司一趟，不能送徐一笙，宝马罕见地到龙晶来接人，拉开车门时徐一笙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郑麒站在门外没走，于是徐一笙对前排做了个手势，降下车窗，单臂靠在上边：“怎么了？”

　　“可能得了分离焦虑症，”郑麒随口说，表情认真但语气像胡诌，“现在已经开始想你了。”

　　徐一笙笑：“贷款焦虑啊？”

　　他摸出一支烟递到郑麒唇边，郑麒张口叼住，徐一笙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却说着反义的话：“烟还是要少抽的。”

　　说完，他指尖摆了摆，升起车窗，司机会意，发动车子开走了。

　　郑麒后退几步，坐到自己车的引擎盖上抽烟。驾驶室内，明真疑惑地看着这位少爷，心说多亏没有狗仔偷拍，这形象，简直就是没有形象。

　　*

　　郑总裁自回国以来，就是公司的传说，运回来的奖杯奖牌足几箱子，亮闪闪地摆在公司大会议室的陈列架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郑麒”二字，可谓是见字不见人。

　　他到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许多员工只在活动报道里认识这位身披光环的领导。公司内流传的说法有三：少年成名，荣誉加身，高调做人，把他说得既天才又纨绔。

　　今日听说郑总纡尊降贵亲临公司开会，人还未到一楼闸机附近已挤得水泄不通，此前没见过他本人的，见过他本人的，都想再看一眼，到底是红人，又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若能混个签名或是微笑什么的，今天一天国庆节加班的牛马生活都是好心情。

　　是的，就算是这种为祖国母亲庆生的盛大节日里，他们这行也休息不了。

　　公司的艺人行程要对接，活动要运营，人气要炒作，假日流量高峰是难得的好机会。

　　八点十五分，自动门“叮”的一声左右打开，一个身穿正装，腰杆挺直，肩宽腿长的身影走秀似的迈进来。

　　数道视线如闪光灯扎在人身上，郑麒被环绕在中间，反而露出一个上镜的漂亮笑容：“嗨，在等我吗？”

　　接着又说：“工作辛苦了啊，一会儿让助理给你们拿礼物，人人有份的。”

　　刚巧一楼大理石地面被拖得干净锃亮，为防滑铺了一条红色长地毯，郑麒一边说一边走在地毯中央，通往电梯的短短几步路与走真正的红毯一样有范，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进了管理层专用的电梯，带门合上松了口气，对着镜子般的金属门扒拉一下刘海，问陈南：“我刚才表现得还行吗？”

　　陈南竖起大拇指：“很帅，很好。”

　　郑麒笑笑：“这阵仗……还以为我一夜红成国际巨星了呢。”

　　他对着镜子整整领带，今天的会议严肃且严格，他少见地穿了正装，深灰色套装配不出错的红蓝色领带，一双美丽的刑具穿在脚上，走路哒哒作响。

　　徐一笙穿正装皮鞋时从容自然，换成郑麒，他只想在鞋子里做脚趾伸展运动。

　　到了楼层，电梯开门，接待处的秘书迎上来：“郑总！”

　　郑麒看他一眼，觉得这人忍笑忍得脸都要抽了，于是问他：“我帅吗？”

　　秘书彻底笑了：“帅，特别帅！”

　　郑麒拍拍他的肩膀，从陈南手里接过笔记本，径直进了会议室。

　　屋里已坐了几个人，都是熟面孔，郑麒跟他们打招呼，得到一众嘲讽：“你终于舍得来公司看看哈？还以为要跟徐总私奔了呢。”

　　郑麒循着金属桌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这不没奔成吗？”

　　有人玩谐音梗：“梅奔不成，迈巴赫成不成啊？”

　　郑麒：“我看你像迈巴赫！”

　　几人笑作一团。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晴空高远，映得会议室内气氛轻松，一片和乐。

　　郑麒抬眼望向远处风景，在一群缩小的方块中精准找到申港电视台大楼，此时，徐一笙应该正坐在楼内某处接受采访。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说：“再过几个月我准备辞职了，股份也不要了哈。”

　　此话一出，会议室先是寂静，然后喧哗，众人七嘴八舌：“你怎么了？你真被抄家了？你要进去了？私奔啊？公司没你可不行！”

　　郑麒环视他们，扯出一个非常纨绔的笑容：“我要套现走人，享受美好人生，做最纯粹不沾利益只追梦的设计师。”

　　“你真是疯了！”

　　“不准！”